数日后。
初春的晨风带着几分寒意，扫落树梢辛苦一夜储集的露水。
露水滴下，打在树下新立的一块青石碑上，溅到了坟前站立的少年鞋上。
“我们师徒一场，选了个好风水的地方让你安息。”
天机子死了。
叶文动的手。
而且还作为黑僵分身炼化后的第一口血食，吸干了鲜血。
尽管叶文心里清楚，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必定会被整个修行界所不齿。
但叶文还是选择杀了他。
或许是互相残杀。
或许算得上是正当防卫。
从进入任家镇开始，所有的处心积虑，所有埋下的伏笔，都在那一刻掀开。
叶文内心的感觉，只有无比轻松。
他赢了。
“穿越之后，我的心态真的变了吗？”
叶文摸了摸墓碑。
青石冰冷的触觉，让他有种触摸自己本心的感觉。
前世连鸡都不敢杀的人。
穿越之后，竟然连弑师灭祖、杀人吮血都能眼都不眨一下。
人在乱世，心境也会变化的罢。
“师父。”
叶文看向墓碑上雕刻的“天机子之墓”五个大字。
“到了阴间，早早的找个好人家投胎吧，不要还想着报仇变成厉鬼。如果这样的话，徒儿会很难做的，到时候大义灭亲，谁也不会好看，不是么？”
叶文站直身体。
此时朝阳升起，漫天红染，死去的枯叶落下，新发的嫩芽探头。
叶文拍了拍肩膀的枯叶，头也不回地朝山外走去。
他的身后，一直有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跟着。
偶尔晨风拂过，吹起衣带，露出仿佛铜打铁铸的身躯。
董小玉在叶文杀死天机子当天就已经离开。
她口头上虽说着两人的恩怨已了。
其实叶文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是对自己的恐惧。
董小玉害怕自己。
不过叶文也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