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拉丛丽急匆匆地上了车，心扑扑地跳，嘴也有些发干。
我问她，你真怀孕了？
丛丽都快哭出来了，声音也有点儿变调，是！是！
我慌乱地挂上档，开了出来。
妈的，搞出人命了，这可怎么办？我可没想现在要孩子，最主要的是，我没想跟她要一个孩子。
想想那几夜的狂乱，我肠子都悔青了。
我迅速地制定了几个方案，一是给丛丽钱，先把孩子打下来再说，二是如果丛丽闹的话，我就想办法让她辞职，然后找个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把孩子打下来。
我猛然想到，光顾着琢磨怎么打掉孩子，完全没考虑到丛丽的想法。
于是我轻声问丛丽，你打算怎么办？
我怎么办？丛丽鄙夷地瞪了我一眼，你的孩子，你问我怎么办？
我有些生气，你也真是，不是安全期为什么也不说一声啊？
你说什么？丛丽明显火了。
行行行，我说，这孩子不能要，打了吧。
你说不能要就不能要了？你怎么那么大脸啊？
女人啊，上床前和上床后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那你想怎么办？我说。
我想生下来。丛丽冷冷地说。
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说不行，肯定不行。
为什么？怕你老婆知道？
废话。我火了，知道还问。
哼，我就知道，你只是想跟我玩玩。丛丽恨恨地说，你真不是东西。
让她这么说我，我心里好受了一些，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想打了他。
我把车停在一个商场前，摇下窗户，点了支烟，倒霉啊。
不行，我得劝劝她，一定要劝她把孩子打掉，要不然，我的生活就毁了。
我抓住丛丽的手，语调尽量温柔，多长时间了？
丛丽想了想，快三个月了。
我叹口气，咱们不是不能要，但问题是现在不能要，你还小呢，我的事业也刚刚起步，再说，我跟小月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是没招啊。
丛丽不说话，眼睛怔怔地望着前面。
我轻轻地拍拍她的手，你想想吧，我不勉强你，如果你想毁了你的生活，我的生活，那你就生下来，我不怕养他，但如果你现在生的话，我肯定不能养你。
丛丽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打开门下车。
我追出来，丛丽，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她转过脸，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我拉住她的胳膊，这儿大庭广众的，别闹好不好。
你放开，丛丽看着我，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有点儿害怕，松开了她，你想干什么？
让我一个人静静。丛丽说，你别跟着我。
那我哪儿放心啊，我犹豫着跟在她后面。
我没那么傻，丛丽回过头，放心，我不会自杀的。
我努力地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信息。
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晚上，我给小月留了言，说有应酬，直接去了欧阳处。
一个扎着小辫的姑娘迎上来，你好，要点儿什么？
我马上明白过来，请人了。什么都不要，我来找欧阳的。
小辫姑娘怔了一下，冲我笑了笑，老板，有人找你。
欧阳探出头，看见我，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后面又进来三四个人，我赶紧往边上站了站。
小辫姑娘招呼着那几个人往里走，并给我递来一个凳子。
谢谢，你叫什么？
玉洁，你叫我小宁就行。
宁玉洁，我心里想，哼哼，有点儿意思。你不会有个姐姐叫宁冰清吧？
对啊，她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猜的。我忙跟她解释。
她笑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人太多了，大概到快八点的时候吧，人少了点儿了，欧阳才出来。
我们俩一人开了一瓶啤酒，对着瓶吹。
宁玉洁，这个小姑娘挺机灵的。我说。
欧阳乐，嗯，幸亏她了，要不损失就多了。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那，婷婷呢？
在家呆着呢，什么事儿也没干。欧阳的口气明显有点儿不满。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原来还过来，现在一天在这儿呆不了两个小时。
本来，我是想跟他说说自己的事儿的，不过看这样子，他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不说了，这种事，太不光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