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宁玉洁俩人在店里，婷婷倒也放心啊。我跟他逗闷子。
欧阳笑着摇摇头，行了吧你，说正经的。我想过些日子，再开个分店，大一点儿的。
行啊，你打算干连锁啊？
连锁没敢想，不过这生意的确不错，我现在一个月能赚这个数呢。
欧阳说着，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八千？我有点儿吃惊。
可不，欧阳显得很骄傲，主要是这钱干净，赚起来踏实。
我点点头，不错，接着干吧。还是那句话，缺钱的话招呼一声。
我们俩碰了下瓶，各自喝了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欧阳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结婚？我苦笑，再等等吧，不急，我说。
还不急呢？都快三张的人了，别拖了，再拖人家小月该不乐意了。
是啊是啊，我说，不就是想将来能风风光光的娶她吗？别说我了，你呢？
欧阳沉默了一会儿，咱们俩不一样，你是不想娶，我这儿是人不想嫁。
哦，那我问你，你是真想娶吗？
欧阳愣了愣，如果她要嫁，我肯定会娶。
回到家里，我没搭理小月，倒头就睡。
小月有点儿纳闷，走过来摸我的额头，没事吧？
我能说我跟别人在外面快有孩子了，所以不敢看你吗？
我拨拉开她的手，有点儿困，先睡了啊。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困，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劝丛丽把孩子给做了。
想了大半夜，我总结出来，无论你怎么想，首先要通过丛丽这一关，必须要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否则一切都免谈。
这夜，我失眠了，以至于到公司后王勇都能看出我的黑眼圈。
没睡好吧刘经理？王勇一脸的坏笑。
我说滚蛋，你想什么呢？
我看看丛丽的位置，她还没来，怎么回事？今天不来了？
但我来不及多想这些，今天我们约一个部队医院的主任和大夫们去登山，不能耽误了。
公司对医院按销量的多少划定公关政策，如果是用量多的大医院，科室主任可以出国旅游，我曾经安排一个主管副院长去了次美国，当然，全程都是总公司办的；次一点儿的，是国内旅游，像什么牡丹花会啦，杭州西湖啦，一年怎么也得去七八次；对于销量一般，但也不能得罪的，我们一般就是京郊游打发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香山，以前总是听说它，现在终于来到它跟前了。
我有点儿失望，唉，这也叫山？我们老家那儿跟这差不多的都叫坡。
这个问题，我曾经想了好久，直到后来，我看到房地产商的广告，一个小水塘愣说是湖，一片小树林愣说是森林氧吧，我立马释然了。
药房主任家的小孩儿欢呼雀跃，一路小跑地上去，我在后面陪着药房主任和两个副院长，一路说说笑笑。
不过我的心思却不在这儿，这一路我都在想，丛丽呢，丛丽今天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则很快就有了答案。
我们是下午回的，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来到小月所在宾馆。
我看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于是打了她的传呼。
出乎意料，不一会儿，小月就出来了。
我打开车门，笑着冲她招招手。
奇怪，小月的脸色阴沉沉的，不会受那个姓赵的欺负了吧？
这么想着，我走上前去，怎么了宝贝？
滚，小月骂，眼圈跟着红了，谁是你宝贝？
我有点儿发懵，怎么了？吃枪药了你？
丛丽今天来找过我，我都知道了！你还跟我装？！
如果给人一生所经历的尴尬时刻排个序的话，我想，这个应该排在第一。
靠，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个混帐女人！她她她，她竟然告诉小月？！
看来，她早已暗地里对我一切了如指掌了。我的后背凉嗖嗖的。
小月从我的脸上读出了信息，她点点头，哦，看来是真的了。
得，连撒谎的时间窗也给关上了。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真的，很平静。
我说对不起，她说的是真的。
小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最怕女人哭了。我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办。
小月扭过头，走回宾馆，我上前，拉住她的手。
放开，小月回过头，表情严肃。
我马上松开手，她往前走了两步，站住，回过头，冲我冷笑了两声。
什么意思啊？
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丛丽处。
去的路上，我用世上最恶毒的字眼把她骂了一万遍，我在想，如果见了她，非用大耳刮子扇她不可。
但也只是想想。
进门的时候，丛丽正在床上躺着，两眼无神。她的室友大概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开门后就识趣地走开了。
我走到她跟前，尽力压着火气，你今天去找小月了？
丛丽坐起来，头一扬，是。
打男人，我敢打，因为力量相当，但对于女人，我还真下不去手。
你他妈的非要搞的咱们俩都身败名裂才满意是吗？我忍不住说起脏话来。
你当个多大的官啊？还身败名裂呢？丛丽冷笑了一下。
我一屁股坐下来，很是无奈。
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从开始的纯情到现在的出格，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由一阵阵心紧。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我说，事情已经到这份儿上了，我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什么话？我问你孩子的事。
哼，我想通了，你想要我都不会给你的，我肯定会打掉的，这点你放心吧。
她的痛快让我有些出乎意料，真的？
你挺高兴的吧？丛丽说，是不是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轻松才怪，我想起一句谁说的话来，成功来的太晚，快感便打了折扣了。你都跟小月说了，打不打，似乎显得已不是那么重要了。
随你怎么想，我说，需要多少钱吧？
不要。丛丽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不要？我没听错吧？做流产手术得用钱啊。
丛丽笑了，笑得让我有点儿毛骨悚然，你是不是觉得有了钱什么都能买？
唉，为什么总有人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我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用你的臭钱，丛丽摇摇头，你不是个男人。
这话捅到了我的痛处，我一下子泄了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吧。丛丽一边说，一边把被子盖上。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我完全没想到。
在小月那里，我失掉了做男友乃至丈夫的尊严，而在丛丽这里，我甚至连男的尊严也失掉了。
失败，真她妈的失败。
我开着车，行在北京的夜色里，看着旁边闪烁的霓虹，心情灰暗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