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天气很闷。
白晔更闷。
跟XX园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卢伟去了几次,让人轰了出来。
没用。
像这种玻璃没有钢化完全的情况,哪个厂家都有,但像这样寸的事,还真是少有。所以白晔一直想不通,天天在宿舍里喝闷酒。也就是我没事跟他唠几句。
不让上班,不让出门,也不说让不让他负责,负多少责。
这样下去,他肯定要崩溃的。
跟珊珊又出去的时候,我说起了这事,珊珊显得很不以为然。
该他倒霉,别人的怎么就没出事呢?
女人看问题,跟男人是不一样的。更多的是根据自己的好恶来判断,才不讲什么道理。
我说你这话说得也不对,要是钢化车间的人当时注意点儿,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那两个看炉都是农村来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让他们赔,他们赔得起吗?再说了,说一圈还是白晔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就是没有这事也会有别的事出来。
这话倒也对,想找你毛病,太好找了。
可,如果这事落在我身上,她会怎么看?
我没敢想。
明天休息,我说,我请你看电影去怎么样?
不行,珊珊摇摇头,我明天得回家,我得给我妈过生日呢。
哦?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你去?珊珊看看我,你干嘛去啊?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珊珊笑了,算了,这是我们的家,你就别操心了。
也是,我心里想,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到那份上呢,她这么说无可厚非。
回屋的时候,白晔已经躺下了,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刚要脱鞋,白晔来了句,回来了?
原来还没睡,我说哦,打乒乓球去了。
这种谎话,瞒不过白晔,但他没心思说这个。
有烟吗?
我扔给他一支,白晔翻身起来,点上。
好几天没刮胡子了,他看起来竟有些沧桑,我心里一酸。
伙计,他吐了口烟,你说人的命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咳,别多想,我说,X,大不了就是不干呗,还能怎么样?
他摇摇头,刚才卢伟找我了,说钱有可能要不回来了,要让我负担一部分。
那车间的人呢?
车间的人没钱,答应在这儿给他白干两年,农村来的小伙子,实诚。
看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我小心翼翼地问他,要负担多少啊?
百分之十,差不多十万吧。
啊?!我X,这么多?
是啊,白晔叹口气,我爸妈就是平头老百姓,现在都退休了,家也就一套房子,要是让我赔,就只能把家里房子卖了,我还想着怎么孝顺他们呢,谁知道弄成这么一个结果。
我说那也不至于这么多啊?
不是多少的事儿,白晔说,我觉得这就不应该我赔。
是啊,我也这么想,可我们说了不算。
我说要不打官司呢,说不定能要回来一些钱。
白晔苦笑了一下,打官司?你想得太简单了伙计。
不是我想得简单,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我早知道,医院和法院这两个地方,一辈子不进去我都不会遗憾。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地上床睡觉。
睡得着才怪。
白晔的事,他可能有责任,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厂子的东西,质量堪忧。
这个行业,我既然选择了,最好能坚持下去,而且据我观察,发展前景也不错。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多留一个心眼,平常也接触一下别的厂家,对比一下各自的优势,如果有我们厂子做不了的活,可以在外面做?
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打了个冷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