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的病,加上跟珊珊的不清不楚,搅得我头昏脑胀。
但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个人的悲伤而停滞不前。
徐北方签了一个单,不大,但可能因为好久没聚了,卢伟晚上主动请我们吃饭。
天凉了,没去外面,厨房做的,很丰盛。
我们四个,加上厨师和珊珊,一共六个人,卢伟竟拎了两瓶二锅头和一箱啤酒。
普京的,一箱可就是二十四个啊。陈述笑,卢总,我们晚上还得回去啊。
让小刘送你们,卢伟说,你们就敞开喝吧。
敞开喝,我也喝不了多少,陈述说,北方跟刘昆俩是主力,得让他们多喝。
你是看酒不是好酒吧?徐北方揶揄他,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上次请人吃饭,一瓶五粮液,你喝了多少?你自己说?
陈述笑笑,咳,那酒不是度数低吗?
珊珊也跟着起哄,就是,陈哥,咱俩喝啤酒。
我心情不好,喝了半斤的二锅头,又喝了十几杯啤酒,三杯一瓶的那种。
平常,这点儿酒,应该还能保持说话不冲动不激动。
但我说了,那晚心情不好。
醉了?
嗯,不过除了徐北方,大家都醉了。
快散场的时候,珊珊突然哭了。
呜呜地哭。
徐北方和陈述都愣了,卢伟则有些脸上挂不住。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珊珊跟他嚷嚷。
她脾气上来,谁说也没用,卢伟叹口气,看看,喝多了。
陈述凑过来,好妹妹,跟哥说,谁欺负你了,我抽丫挺的。
真的?珊珊看着他。
陈述挺了挺胸,哥说话算数。
珊珊把满满的一杯啤酒放到他面前,那你把这个喝了。
陈述一咬牙,不信是吧,你看着。
说完,他端起来,一仰脖,一口就给喝干了。
徐北方偷偷乐,直点头。
说吧,陈述打了个嗝,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珊珊说,是我自己想不开。
陈述还想问,我说得了,别问了,因为她男朋友的事儿。
陈述笑,你怎么知道的?
徐北方在桌子底下拉我,示意我别往下说了。
我拨开他的手,人珊珊男朋友在美国,现在她想过去,可走不了,是吧珊珊?
卢伟看着我,眼有些发直。
徐北方忙端起酒杯,来,卢总,他们聊他们的,我陪你喝。
就是,卢伟也说,小孩的事,我们不搀和。
珊珊急了,刘昆,你说什么?
我摊开手,我说的,你都听见了。
你混蛋,珊珊骂我,你知道什么啊?
人不能一直压抑,否则情绪哪一天暴发出来,会失去控制。
我有点儿类似这种人。
想起我们之前的种种,我的火气上来了。
你才混蛋呢,我回敬了她一句,我什么都知道。
珊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你瞎说。
我没瞎说,我声音大了很多,你不就想着跟你前男友鸳梦重温吗?好啊,可是你为什么那样?
卢伟和徐北方放下了杯子,脸上很无奈。
陈述则看着我们俩乐,哟,怎么个意思啊?
我哪样了?珊珊站起来。
我也站起来,你,你哪样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就装吧你,我告诉你,没有这么办事的!
珊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给我滚!
我不滚!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妈的,豁出去了,不要脸一把。
珊珊跺了下脚,转身走了出去。
得,徐北方说,看见没,都喝多了。
陈述有点儿傻了,看看我,又看看门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卢伟一低头,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回宿舍的时候,我还特意到珊珊的宿舍门口听了听。
里面有轻轻的抽泣声。
我心里很不好受。
你个死洗盘子的,既然都去美国了,为什么不去见上帝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想到我竟在卢伟的面前,做出这些荒唐的举动,心里不由格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