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述的反应,我和徐北方多少有些诧异,之前卢总卢总叫得最甜的,就是他了。
反过来想,这种事,当然是卢伟不对在先,开不出钱来,那你就早点儿说,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晚上,陈述破天荒地跟我们一起喝了顿酒。
丫怎么能这样啊,陈述说,又不是咱们想歇,这不是没办法嘛,再说了,国家规定工资照发的。
咳,算了,也没多少钱,徐北方劝他,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不至于。
别管多少钱,那也是咱们自己的钱啊。
陈述一口一个咱们,显然是想把我们也拉到他那一边去。
其实现在他也挺难的,我说,既然他说出来了,我们就体谅体谅他也无妨。
真傻,体谅他?那谁体谅我们啊?陈述说,你还少点儿,我跟北方,两多月的工资,就是差不多一万块啊。得卖多少块玻璃才能出来?再说,你没看白晔是怎么走的吗?当初他要是体谅一下白晔,他至于跑得到现在都不敢回家吗?
后面这句话,杀伤力很大,弄得我心里不由一动。
是啊,那个时候,白晔被他逼得也差点儿走投无路啊。
种下什么种子,必然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
可这事徐北方都不张罗,我的工资比他们低一半呢,还张罗什么啊。
我没有搭话,只是一个劲儿劝酒。
反正,这事没完。最后,陈述像是做总结性陈词一样,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问题的时候,一团和气,有问题的时候,立马兵戎相见,恐怕也是很多国人处理问题的主要方式。
晚上,上网的时候,灵儿已经在了,她问我上班了没有。
当然上了,我说,你呢?
我们也在上,她说,不过,过些日子,我想歇年假。
歇年假就歇年假呗,我心里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务员,就是好啊。
我想趁那个时候,她接着说,去北京找你去。
啊?我一愣,有些窃喜,你得有心理准备,我可不好看。
我又没说找老公,她说,在网上聊得多了,话也比较放得开,我只是想找个男朋友。
那丑话先说前头,我没学历,也没房子,更没有北京户口,你如果想钓金龟婿的话,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打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外加两个字,庸俗!
她能这么说,要么是真纯,要么是装纯。
两者,我都不敢碰。
我没理她,过了一会儿,她又主动打过来一行字。
还在吗?
我说我在啊。
那怎么不理我?
不是不想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你太纯洁了。
小子你行啊,她说,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我笑了,算了吧,不贫了,你要真想来,也行,把照片给我传过来一张,我看下,这样接你的时候也好认。
少来了,你是想看看我漂不漂亮吧?她说,要是还行,就去接我,要是不行,连面也不见了,对不对?
唉,你厉害,我叹口气,全让你猜着了。
说归说,她还是把照片传过来了。
景有些远,人看得不太清楚,一看就知道是故意逗我。
我说不行啊,你传张近的,这张太远,我看不清楚,接错了怎么办?
照片就这一张,你凑合看吧。她说,接错了的话,只能证明咱们俩没缘了。
这么说,要是接对了,你就跟我走?
那头沉默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打过来两个字,可以啊。
按说这应该是一段看似浪漫爱情的开始,男主人公还是我,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曾幻想有一天,可以有一段这样的爱情。
可现在它貌似来了,我竟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
对于灵儿,我竟还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知道我谁啊?就想跟我走?吃错药了吧?上这么多年学,都他妈白上了?
第二天刚到公司,徐北方就把我拉到一边。
老鲍来信了,活谈成了。
我一愣,什么活?谁是老鲍啊?
非典之前的事,跟上个世纪似的,忘差不多了都。
徐北方有些诧异,盯着我,我猛然想起来。
你是说那个弱电项目吧?
是啊。
好事啊。我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打你电话没打通,让我跟你说一下,有你百分之二的提成。
我又一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估计有一两万吧。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迅速地算开了,光是给介绍个活就有一两万的收入,太划算了。这么看来,这个行业利润不小啊。
徐北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回头得请客啊。
那当然,我说,这钱有你的一半。
得了吧,我就是搭个桥,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再说了,就是要,我也不能找你要。
我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述没来公司,卢伟问,他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当然说了,不过,不能把所有的东西告诉他啊。
他这样子,你就让他在家歇两天吧,这样子也上不班啊。
也是,卢伟有些沮丧,没想到为了这点儿破事弄成这个样子。
赖谁呢?我心想,没有金刚钻,那就别揽瓷器活啊。
跟老鲍一起吃饭,是两天后。
老鲍很高兴,特意拿了两瓶存了五年的二锅头。
我问他,那个姚经理还行吧?
别提了,老鲍说,那家伙贼着呢,预算给他留了差不多八个点才答应,另外我还给了丫一块浪琴,还不算我送他的烟酒什么的。
噢,原来是这样。
老鲍可能觉得有些失言,忙捂了下嘴,这话,就咱们仨知道,出去可别乱说啊。
徐北方乐,得了吧叔,我们跟谁说去啊。
唉,不管怎么说,工程是拿下来了,老鲍说,要不,这钱就全打水漂了。
既然他收了东西,肯定应该能成吧?我说。
那是以前,现在,老鲍摇摇头,东西照收,成不成的,就得看造化了。都这样。
他端起酒杯,来来来,我得感谢你啊。
如此热情,我有些招架不住,别那么客气,我也不过是给个信而已,我还得谢谢你呢。
老鲍一撇嘴,现在什么最值钱?还不是信息吗?以后你跑工地,要是还有这样的活,你还找我。
一定,我说,就冲您这仗义劲儿,我肯定还找你。
其实我心里没有多少感激。
如果没有以后,他肯定不会再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