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谁？
玲玲啊，她说，你忘了？地下室住的时候，我们是邻居？
啊？我脑子又嗡了一下，玲玲？
X，这下糗大了，我一阵慌张，你是玲玲？
是啊，她盯着我，唉，看来你是忘了。
没有，我说，我没忘，哎呀，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笑了，我去后头一家单位面试。
我轻轻用手打了下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这事闹的...
我是真不好意思，如果有地缝，我肯定钻进去。
玲玲轻轻笑了笑，没事，只要你是刘昆就好。
这话说得我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那个灵儿是谁啊？
她，咳，网上认识的朋友，说这几天要过来，我还以为你是她呢。
可不，灵和玲，音是一样的，你把玲玲叫成灵儿，亲昵，还挺好听的。
你来面试？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我问她。
是啊，这家公司想招一个老师，我来应聘的。
如果刚才是不好意思，那么现在就是吃惊了。
可不嘛，玲玲最早是坐台的，怎么现在当上老师了？什么老师啊？
我早就出来了。她大概看出了我的怀疑，说，前两年一直在学英语，这不，刚刚过了六级。
厉害啊。
没什么，也就是门语言吧。看得出，她的脸也很红。
我当的这种老师，是外教，她不自然地笑笑，接着说，就是专门教外国人汉语的那种。
哦，那是厉害。我说，我现在连英语多少字母都忘差不多了。
没什么，其实也挺简单的，主要是自己喜欢吧。
我边听她说话，边打量着她，几年不见，她完全变了，跟之前的相比，她现在无论是说话的神态，还是身上的穿着，已俨然是一个都市小资的打扮，跟以前的玲玲简单是两个人。
以前说知识改变命运，现在看来，改变不改变命运不敢说，但它的确能改变你的气质。
简单聊了十几分钟各自的近况，她看了看表，我得走了，要不该迟到了。
好好好，我像刚意识到似的，你赶紧去吧。
其实我心里倒隐隐希望她能多和我聊一会儿，但想到刚才的事，又尴尬得要死，巴不得她赶紧走。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了，把你电话给我留一个吧。
我拍了下脑门，一般这话都是我说的，今天反过来了。
看来，我被吓得不轻。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住地掐大腿，刚才那事儿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我不禁有些好笑，电影电视上估计都没出现过这样的巧合吧？
抱她的时候，估计她肯定特纳闷，不过是朋友许久不见，不至于这样动感情吧？
等等，抱她的时候，她刚开始是有些犹豫的，但后来，她可也是紧紧抱着我的。
哎呀，坏了坏了，这事儿不对了。
有没有跟人说过？
没有，连我都不信，别人就更甭提了。
三十五、
我和老鲍去李工那儿的时候，是中午，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手里拿着烟，正在跟手下的人讲着什么。
我陪着小心，问，你好，我找李工，哪位是？
胖女人上下看了看我，我就是，你干嘛？
我多少有些纳闷，罗工可没提过李工是个女的啊。但嘴上没敢停，您就是李工啊，我姓刘，是做卫星的。
人多，我没敢说是罗工介绍来的。
李工一挥手，外头等着，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那就去外头等吧。
我和老鲍来到门外的走廊，大概呆了有十多分钟，那女的才打开门，进来吧。
等屋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我说，是罗工介绍我们来的。
哦，李工顿了一顿，罗工介绍的？
嗯，是啊。
他跟你们什么关系啊？李工显得很小心。
我们以前合作过。
明白了，我们这儿的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板原来说是要招标，不过我嫌麻烦，没同意。
听这话，她比老板还牛啊，我说也是，招标太麻烦了。
可不，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这儿好说，主要还是领导那儿，得他点头。
是是是，我忙点头。
既然是罗工介绍来的，你们应该还可以，李工大大咧咧地坐下，其实呢，不瞒你们说，有几家做工程的都来过了，老板也跟他们聊过，但总体上不是特别理想，你们还有机会。
她的意思很明显，要上贡。
明白，我说，这样吧李姐，今天我们来呢，主要是见个面，算是认识了，工程上的事，今天先不谈，您看要是有时间的话，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中午啊？她眯着眼想了想，恐怕不行，要不这样吧，给我留个电话，等这边工作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再跟你们联系。
我和老鲍相互看了看，点点头。
也好，那就留我的电话吧。
上一次，应该带老鲍的，没有带，这一次，带他来了，竟没有用上。
在车上，我问老鲍，你看这事靠谱吗？
老鲍直嘬牙花子，哎呀，不好说啊，听她的话，应该还可以，不过，没有在一起坐，还是感觉不踏实。
他的标准很简单，就是对方肯收他的钱，拿他的东西，这样的话，才算八九不离十。
要想把事做成，势必要多找几个蚂蚱，跟自己拴在一条绳上。
做了这么些年的工程，他早看透了。
不过，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为了陪罪，周六的时候，我打电话约了玲玲，请她吃饭。
第二次见面，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看她了。
唉，女人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想想原来在地下室住的时候，她整天涂脂抹粉的，虽然对她的为人印象不错，但总感觉怪怪的，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可现在再看，青春靓丽，清纯可人这些词用她身上一点儿也不过份。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开始相信，丑小鸭是会变成白天鹅的。
饭是在亮马桥附近的一家饭馆吃的，火锅，她点的。
那顿饭，应该是我有记忆以来，吃得时间最长的一顿，从中午，断断续续地边吃边聊，一直到下午五点半。
这中间，服务员过来了三次，都是欲言又止地回去了。
我们聊了许多，我说了我和小月后来发生的事，她很感慨地叹气，但没怎么说话。
变了，她的确变了，如果搁以前，她肯定会指着鼻子骂我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不定她早就骂过我了，跟丛丽在一起的时候，她又不是没看见。
后来我想，她变化的原因，除了自身的原因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曾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那种情感，太微妙了。
她也问了我灵儿的事，笑着说，你还挺前卫啊。
我知道她在挖苦我，就说算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说说你姐姐吧，她最近在干嘛？
回家了。
北京待着不挺好的吗？我有些诧异，怎么回家了？
北京再好，也不是家啊。玲玲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最起码，它不是我们的家。
我有些不好受，接着问她，她在家干嘛呢？
结婚，生孩子，玲玲又笑了，你不知道，我那个小外甥，可逗了。我手机里有好多他的照片呢，你看看。
说着，她拿出手机，凑到我跟前，让我看。
手机上，阿美抱着一个小家伙，站在一所略显破旧的平房前，正冲着镜头笑。
这是在她家里照的，玲玲指着后面的房子说。
记得当初，阿美曾开玩笑地跟我谈起过她的理想，说想找个有钱人，在北京落下脚来。
现在看来，这真是她开玩笑的话，按她的条件，如果想找人包养，应该不是难事。
可过惯了北京的生活，回到老家，她还能行吗？
还好，从她的笑容来看，她应该过得很幸福。
这一点上，我很敬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