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我问老鲍,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啊?老鲍撇撇嘴,就是让我多拿点儿,讨好一下他们田总嘛。
怎么还有这么要的啊?
咳,她要就要吧,给了她东西,心里还能踏实点儿。
这倒也是。我问他,咱晚上准备给他们花多少钱啊?
三四千块应该差不多了吧,老鲍说,没关系,这你就别管了。
我们在歌厅找了个包房,刚坐下,服务员就问,您喝点儿什么?
啤酒最好,不贵,但有李工在,得问问她。
这一问,问出毛病来了。
我不习惯喝啤的,李工说,田总也是,我们一般就喝洋酒。
洋酒?你还猪酒呢。老鲍说好,硬着头皮说,那咱们来白兰地还是威士忌?
李工看看田总,摆了摆手。来瓶干邑吧。
那就干邑。老鲍冲服务员,听见了吧?
服务员笑笑,又问,我们这儿有两个牌子的干邑,轩尼诗和人头马,您要哪个牌子的?
干邑是什么,我不大清楚,但轩尼诗和人头马这两个牌子我是知道的。在这儿喝这个,等于是跑燕莎或者赛特买袜子,等着挨宰吧。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能怎么办?
老鲍没怎么犹豫,李工,那您看要哪个?
李工想了想,田总,要不咱来个人头马吧?
田总点点头,你们看着办吧。
那行,李工冲服务员一摆手,那就来个人头马吧,XO级的哦。
服务员看看老鲍,老鲍咬了咬牙,看什么,赶紧拿去啊。
趁上厕所的时候,我问老鲍,那玩意多少钱一瓶啊?
八千多,老鲍直嘬牙花子。
啊?我不禁叫出了声,妈的,这也太贵了吧?
算了算了,老鲍说,反正买都买了,就别说了,咱们不是有求于他们吗?
我嘴上说是啊是啊,但心里不由一紧。
回到包房里,我看着那瓶人头马,心里暗骂,妈的,不就一瓶酒吗?竟顶得上很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李工啊李工,你们也太他妈黑了吧?这是罗工介绍来的,要是不认识的,你是不是还要让他们给你买套房子啊?
那瓶酒,我没怎么喝,只尝了一小杯,一是因为李工要的,二是没怎么感觉好喝。
怪怪的,感觉很不好。
那天晚上,一共花了小一万块,老鲍刷的卡。
他没说什么,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是必须要花的钱,只不过花超了些,将来还是有可能回来的。再者说,是经过我介绍的。
可我感觉却不大好,或者说,很不好。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明目张胆的要,这样的人,不是很有把握,就是在欲盖弥章。
不行,这事,我得找罗工再问问。别回头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不过,毕竟有上次合作的事在前,我有些犹豫。
晚上,我把这事在网上跟灵儿说了,让她帮着分析分析。
我觉得没什么吧?听我把事情讲了个大概,灵儿说,我们科每到年底都有这样请客送礼的,不奇怪。
哪能跟你们比啊,我说,你们多大气派,政府部门啊,我们是什么?小老百姓一个。
她笑,你得了吧,别贫了,我过两天可真要去北京了啊。
我心里竟一阵莫名的惆怅,来吧,我去接你。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飞来几个字,你想我吗?
我想说,要是上次抱的是你,该多好,可现在,我有点儿想玲玲。
华子走了,他找工作找得倒是挺快,两天工夫就找着了,说是在一个水站送水。
其实只要不挑,在北京找个工作,并不难,难的是,你喜欢,还能满足你的生活所需。
这点上,华子想得倒是挺开,他说,我不图别的,只要能管我住就行。
我知道,他是怕麻烦我,关系再好,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很别扭。
我开车给他送过去的,老板很年轻,比华子大不了几岁,看人脸孔都朝上看。
水站不大,除了老板和老板娘两个,还有几个送水工,负责给附近的居民和写字楼送桶装水。
北京写字楼或者大型居民区的附近,都会有这样的小店,很不起眼,但老板挣得一点儿也不少。
至于怎么挣的,还是听后来华子说,才明白了个大概。
这是后话。
嘱咐了华子几句,我就走了,我还要找罗工。
这个李工,我还真不太熟。
听我问起李工的事,罗工推了推眼镜,好像在努力地想什么。
我也是跟一个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的她。罗工说,那个朋友也是做宾馆的。
哦。我点点头,就到这儿吧,下面的,不好再问下去了。
很有可能的是,李工和他那个朋友也是通过别的朋友介绍认识的,他朋友请李工吃饭,顺便叫上了罗工,就这样认识了。
罗工这种人,是比较精细的,当他知道对方有工程的时候,就找上了曾经合作过的我,毕竟有过交往,知道如果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他。
但现在,我一开口,他就知道我的意思,所以赶紧把自己先择干净了。
我有些好笑,这人,还真会见风使舵。但跟着,又是一惊。
这么看来,我的猜测并非全无道理,那个李工,真的有些可疑。
如果真是那样,老鲍的钱不就白花了吗?而且,我的信誉不也受损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仔细地回忆着和李工、田总他们在一起吃饭谈天的画面,如果是假的,他们不可能会这样要东西的,况且,听他们的谈吐,他们对工程方面的事情还是很在行的。
我边想边出门,心里有点儿乱,以至于没听到宁玉洁叫我。
刘昆。宁玉洁跑到我跟前,一把扯住我,怎么了?叫你都没听见?
我这才意识到她叫我,问她,是你啊?
是啊,小月不是跟你说了吗?
对对对,我忙不迭地点头,不好意思啊,上次来没叫你。
没关系,她笑笑,你当时也不知道我在这儿啊。
你当班吗?
刚好下班,她说,走,我请你吃饭去吧,正好跟你聊聊天。
得了吧,我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去找小月,我请你们吧。
小月不在,她今天休息。
哦,我愣了下,那就算了吧。
我和宁玉洁来到之前我和小月一起吃过饭的饭店,刚坐下,宁玉洁就急匆匆地问,小月跟你说过她要离婚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