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茫然,说不上痛苦,也谈不上伤心。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她那么聪明的人,我的这点儿小心思早就看出来了。
如果当初,我吻了她,一切都会不同。
可我没有,我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活该。
现在我大概明白,如果重来一遍,估计我还是不会吻下去。
不是因为想着灵儿,而是从长远看,我们不太可能走到一起。
既然如此,早早散了,对彼此都好。
我们的相遇,只是上帝打了个盹,让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地拥在了一起。
当然,她的主动决绝,是我没有想到的,这直接影响了后来我和灵儿。
这是后话。
灵儿还没打电话,关于李工的电话倒是等来了。
不过,不是李工打的,是老鲍,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却很沉重。
出事了,他说。
出事?出什么事了?我一激灵。
那个姓李的,进去了。你没听说?
哪个姓李的?我一时没回过味来。
李工啊,就那个让咱们去做卫星的那个。
啊?你说她进去了?去哪儿了?
老鲍没说话,我马上回过味来,因为什么啊?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大概齐听说是个骗子,让人告了。
怎么可能?
是啊,不过这是同行告诉我的,应该错不了,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
我来不及多想,挂上电话,马上拨了罗工的号。
不过没有拨出去,我又挂了。
不行,就这么打电话问,显得太唐突了。我得想想。
这事,应该跟他关系不大,毕竟我们曾合作过,而且上次他也跟我说过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李工,实际上已经告诉了我,如果我和李工出点儿什么乱子,跟他没有关系。
如果李工真是骗子,按罗工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跟她有太多牵扯。
算了,别打电话了,还是先去李工所在的宾馆看看吧。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到宾馆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李工原来所在的房间已经贴了封条,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除了几张桌子,里面空空如也。
宾馆的人对李工的事讳莫如深,只字不提。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我悻悻地往外走,一个拿着手包的中年人也跟着出来。
等等,刚出门的时候,他叫我。
我站定,回过头,那人走过来,问,你也是来找李工的?
是啊,我看看他,你也是?
可不嘛,来来来,聊聊。
他递过来一支烟,我推了推,谢谢,我戒了。
原来,他也是听别人说这里有卫星工程发包,过来找的李工。
跟我们一样,李工也让他们请吃饭,然后去唱歌,同样花费了差不多一万块。
知道吗?他说,丫他妈的跟那个歌厅的都认识,拿的那酒都是兑水的。
我心里这个气啊,第一次喝洋酒,竟还喝了兑了水的,怪不得没喝出什么味道来。
烟,茶叶,我们都没少送,老跟我说等等等等,其实就是想拖时间跑。
那他那个副总呢?是宾馆的人吗?
是他妈蛋,那人一脸的怒气,都是一伙的。
这么说来,他们演得倒挺像啊。
是啊,不像,怎么能叫骗子呢?
他越说越气,而我却觉得身子一个劲儿往下坠。
因为,我想到了老鲍花的那些钱。
如果这事成了,花就花了,应该的,但现在,情况变了。
那意味着,我得承担一部分责任,最起码,也得垫个四五千,对他,也算有个交待。
可我刚刚垫付了徐北方哥们儿厂子里的货款,哪还拿得出这些钱啊?
我想起跟李工打交道的种种,一切都是真真的,还时不时给你来个欲擒故纵。
妈的,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个骗子呢?
也难怪,骗子让你看出来,那还能叫骗子吗?
没钱归没钱,但事情总要向老鲍说的,要不太那个了。
没想到啊,我说,那女的还真是骗子。这样吧老鲍,你花的那些钱,回头我掏一半吧。
得了吧,老鲍笑了,那点儿钱算什么啊?我跟你说这事可不是跟你要钱的。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过意不去,我说怎么说这人也是我介绍过去的,钱还是要掏的,算是我的学费吧。
行了行了,老鲍说,再说下去,真跟我朝你要钱似的,说不要就不要。
他顿了顿,就说她不是骗子,这活也不见得咱们就能拿下来啊。呵呵,这种事常有,碰上了算倒霉,别提了啊,再提伤感情。
我不再说了,是啊,说什么,话都到这份上了。
以前不大明白老鲍这样一个近五十岁的土老冒为什么能成功,但现在,通过跟他打的这两次交道,我大概明白了。
说实话,跟他相比,很多地方,我有不及。
但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三十九、
灵儿终于来了。
在等了很久之后,幻想了很久之后,她终于来了。
但我却没一点儿兴奋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胖,也不是因为她矮。如果当初在街上叫出我名字的是她的话,我肯定还会毫不犹豫地拥抱她。
但那个人恰恰不是她,是玲玲。
所以,这次,我并没有拥抱她。
大概是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让她察觉到了什么,一进屋她就问,是不是我不该来啊?
没有没有,我忙笑着解释,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忙,有点儿疲。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
实际上我是在骗她,可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你总不能给人脸子看吧,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不高兴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来。
她笑了笑,扑到我怀里,说,那为什么不在车站拥抱我啊?
人多嘛,不好意思。我拍拍她,先去洗把脸吧。
她去了洗手间。看着她的背影,我有些恍惚。
这就是那个跟我在网络上相恋的女人?我说她怎么不把近照拿给我看,只给了我一张远景照,原来是怕我看了近照后不跟她交往啊。
我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跟玲玲好了。
可我也知道,碰上这种事,很多男人,大概不撞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我现在不仅撞上了,而且显然,撞得还不轻。
可见,所谓的网恋,真的是存在高风险的。
晚上,我带她在楼下吃了顿火锅。
她显得很兴奋,有种终于逮着猎物的感觉。
也是,我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中等,看起来也不丑。
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满脑子想的竟都是玲玲。
这很操蛋。
我不禁要了些酒,虽然我知道可能晚上要开车,但我情愿把神经钝化些。
少喝点儿吧,她说,对身体不好。
我说没事,又不常喝,偶尔喝点儿没关系。
她凑近了些,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有些不乐意,噘着嘴,不行,我要你亲口说。
这么大人了,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再说,你要是性格真纯,摆出这副样子也好。可问题是,我知道你不简单。
我有些别扭,说,想啊。
怎么了,看起来那么不情愿啊?
没有啊,我忙解释,真的挺想的。
她有些疑惑地瞪着我,我看不像,你有事瞒着我吧?
再这样下去,我非摔筷子走人不可。
我忙夹了口菜,放到她碗里,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在网上都告诉你了。
她咧开嘴,笑了,我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