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程冰原本的计划被全部打乱，只得另谋出路。
若是现在前往京城给贺欣楠送消息，无非是自投罗网。而过了这么些天，恐怕往西去的路上也埋伏着追兵。
程冰乔装打扮，带着锦青幼白一路北上。好在西边虽有动乱，北边之路倒还算平静，连着赶了十来天路，三人总算是到了辽西郡。
锦青不愿拖程冰的后腿，强忍着身子不适，终是抵挡不住病倒了。
程冰心中有愧，只得放慢脚步，在当地租用了一间民房，让她好好歇息。
程冰替她把脉，好在只是身子吃不消，喝几副药好好调理几天就能痊愈。
辽西离呼灵的的据点并不远，只需再行两日。只是如今锦青的身子实在是无法继续长途跋涉，她只有耐着性子等待。
“我上街给锦青抓药，你好好守着她。”程冰看着锦青喝下半碗肉粥，转头对幼白说。
幼白哪里肯答应，连忙说道：“小姐，还是我去吧。”
程冰摇摇头，坚持地说：“无事，正好我去外边打探消息。”
锦青也担忧地说道：“小姐，现在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如让幼白陪您去吧。”
程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们放心，我早去早回。”
说完，她特意换了套男装，将脸抹得黑黄了些，又叮嘱了幼白几句，这才放心地离开。
去药铺买了药，程冰特意来到茶楼坐了一会儿，偷听旁人闲聊。皇后被废这么大的事，显然太后没打算将消息泄露，不过是故意散布消息，声称皇后身子抱恙于凤仪宫中休养。
她冷笑一声，若是她被太后的人抓到，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去皇后薨逝的消息了。
突然，她脑子里想起一事，站起身走到聊得最起劲的那桌，笑着对领头人道：“这位大哥，小弟想向您打听件事。”
程冰身量较高，如今又刻意扮作男子的模样，倒是没有被人看出端倪。
为首之人显然也是个热心肠，见她不是本地口音，立刻大喇喇地说：“这位小哥不是本地人吧，若有事你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冰笑着应是：“不知大哥高姓大名？”
“在下姓白。”为首之人朝她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白大哥。不瞒白大哥，小弟想前往柳城，不知如何走最为便捷，还请赐教。”程冰亦是朝他行了一礼。
“你要去柳城？”白兴业反问道。
“正是。”
白兴业捋了捋胡须，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喊我一声大哥，我还是得劝劝你，如今局势紧张，你还是别去了吧。”
“为何？”程冰有些困惑。
白兴业看了看四周，朝她招了招手低语道：“我也不瞒你，我正是从柳城过来的。柳城如今看似平静，实则多了不少外族人，恐怕……”
程冰心里有数，笑着对白兴业道谢：“小弟知道了，谢白大哥指点。”
说完她叫来店小二，替白兴业这桌付了钱，才转身离开。
白兴业脸上笑容凝固，朝身边之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跟着程冰，打探她的底细。
程冰走在大街上，看着路边的卖胭脂水粉的小摊，想想这些日子两个丫头跟着她风餐露宿，整日里都灰头土脸的，与在宫中的形象大相径庭，忍不住笑了笑去给她们挑些胭脂。
小摊贩看见有生意，连忙上前揽客。程冰架不住他的热情，只得耐着性子听他的介绍。
不曾想，她余光一瞄发觉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不远处，时不时地向她这边打量。
程冰记忆不错，立刻认出此人是刚刚她去打探消息的那伙人之一。没想到这白兴业倒是机敏，这么快就对自己有所怀疑。
她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手里也没停下来，挑了好几盒胭脂水粉，又去旁边的大婶那儿选了好几支发簪。
眼前其貌不扬的小伙子这么大手笔，小商贩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程冰付完钱，低声在小贩耳朵边询问了几句，得到答案后，她拎着手里的纸包快步往前走去。
跟踪之人一路尾随，可没想到程冰竟来到一座花楼，被门口的姑娘欢欢喜喜地迎了进去。
原来是个色胚。跟踪之人嫌恶地摇摇头，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出来，便转头离开了。
程冰被脂粉味包围着，好在她今日带够了银票，出手十分大方，哄得身边的姑娘眉开眼笑。
程冰拿着酒杯闻了闻，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公子不喜欢这梨花白？”翠烟姑娘见她滴酒未沾，连忙询问道。
程冰哪里敢说是自己不胜酒力，生怕一会儿喝醉露馅了，只得推脱道：“这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大夫嘱咐我不宜饮酒。”
翠烟点点头，倒是没有勉强，又替她夹菜。
程冰享受着翠烟的服侍，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试探道：“翠烟姑娘，你们这春荣阁瞧着这么大，不知上边是什么光景呀？”
翠烟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糊弄道：“若是公子想赌两把，不如由我陪您去三楼转转？”
程冰假意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还请翠烟姑娘带路。”
从前江如雳同她说过，他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而这辽西郡与北戎相接，以他和江如霆的谋划，应当不会放过这个地方。
只是如今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实自己身份的信物，又该如何见到春荣阁的管事？
“公子到了。”翠烟带着她一路往上，看着这相似的装潢，程冰心中又确定了些。
“你不陪我进去？”程冰见翠烟呆在原地，竟没有陪同自己一道，心中还有些疑惑。
翠烟朝她屈了屈身子，恭敬地说：“不瞒公子，春荣阁有规定我无法踏入此处，还请公子见谅。若是一会儿公子玩尽兴了，就来二楼找奴家。”
程冰点点头，暗地里撇了撇嘴，这江如雳的规矩还真多。
别过翠烟，程冰独自来到赌场，只见此处人声鼎沸，仍是一副热闹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