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程冰早早起身，上了白兴业准备的马车往西口集市而去。这里居住着不少外族人，售卖的货物也是以皮毛宝石为主。
一进西口集市，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程冰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一直在车上闭目养神，思索着对策。
“夫人，到了。”白兴业恭敬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知道了。”程冰睁开双眸，整理下头上的钗环，镇定从容地下了马车。
集市里突然来了这样一位美丽的大顺女子，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兴业赶紧上前敲了敲门，自报家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名络腮胡子的大叔警惕地伸出脑袋，仔细打量着白兴业和他身后的程冰。
“白大爷。”络腮胡子显然认出了白兴业，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络腮胡子有个大顺名字叫邢集，外人都得尊称他一声邢爷。
邢集的铺子不卖货物，却只有相熟之人才能进入，若是不了解行情的外人，根本不知他到底干得是什么营生。
“不知今日白爷过来有何事？”邢集的神情充满了戒备。
白兴业笑着看向邢集说：“是这位夫人有事所托。”
邢集这才将目光转向程冰，等着她的下文。
程冰缓缓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递到邢集面前，沉声道：“我来寻一位故人。”
白兴业还未看清令牌是什么样子的，就见着邢集原本平静的面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立刻将令牌拿到手里仔细端详，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程冰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邢集思索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里？”程冰出声问道。
邢集抚摸着这块令牌，像是睹物思人般恋恋不舍地说：“她将这个令牌交给你，说明你是她信任之人，你随我来吧。”
说完，邢集站起身往屋内走。程冰赶紧跟上，白兴业紧随其后却被邢集的人拦住了。
“邢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兴业不满地嚷嚷。
邢集头也不回地说：“此事事关重大，我信得过她，却信不过你。”
白兴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冰制止了，“白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邢集人多势众，白兴业只得跺了跺脚，呆在原地等候。
程冰跟着邢集来到一条密道前，暗自思索着对策。
邢集头也没回，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开口安抚道：“这块令牌是我的主子喀德生前之物，呼灵王妃将令牌交于您手里，必然是将您当作信赖的生死之交。我邢集虽是个粗人，却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您大可放心。”
“是我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程冰略带羞愧地向邢集道歉。
邢集摇摇头，带着她穿过狭长的密道，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得见阳光。
这是一座建在山谷里的木屋，程冰举目看去四周崇山峻岭，恐怕除了刚刚走过的密道，再无别的方式进入。
“王妃，卑职带故人来看你了。”邢集领着程冰穿越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木屋门前。
“谁？”熟悉的声音响起，恍如隔世。
程冰连忙开口：“呼灵，是我。”
门嘎吱一声开了，呼灵亲手打开门，跑了出来，震惊又欢喜地说：“怎么是你？”
她将人迎进门，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脸色大变地追问道：“是不是赞雅出了什么事？”
程冰赶紧安抚她说：“赞雅在风登谷很好，你别担心。”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呼灵疑惑地问道。
程冰叹了口气，“此番北上也是形势所逼，只是好在我在辽西遇到了援兵，否则还真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呼灵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若是需要帮助，你只管开口。”
程冰也不瞒她，将石武与萨里勾结杀害喀德一事说了出来。
呼灵双目赤红，紧抿嘴唇不让泪水留下来，“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的人怎么也查不出来。”
“如今石武就在柳城，明日我就将人交给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程冰握住她的手，给她勇气。
呼灵嘴角含着笑意，满脸感激地说：“原本我计划后日就要离开柳城，没想到今日你就将仇人给送过来了，冰冰你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你来去哪里？”程冰追问道。
呼灵抚摸着手里的铃铛，陷入了追思之中，“实不相瞒，这段日子我呆在柳城联络了喀德的旧部，如今大汗的亲卫也已潜入皇城，只等我一声令下便会攻入皇宫将萨里拿下。”
程冰有些担忧地说：“你可想好了完全之策？若是失败……”
呼灵固执地说：“若是失败，我便会去地下陪伴喀德。”
程冰十分不赞同地摇摇头道：“那赞雅呢？你不为他考虑？”
呼灵叹了口气，“你也说赞雅现在过得很好，若是他摒弃原来的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将喀德的令牌留给我，就是为了完成你殉情的愿望？”程冰将令牌递到呼灵手中，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冰冰，我……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能……”
“女流之辈怎么了？只要你想，你就能办到。”程冰打断她的话，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神情坚定地看向她道，“呼灵，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
“你帮我？”呼灵喃喃自语。
“对，我会帮你。”程冰不愿看着她这样意志消沉下去，“若是你需要武器，我可以帮你运来。若是你需要人马，我可以向皇上请求，给你借兵。你要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对赞雅好了。”
“冰冰，你为什么要帮我？”呼灵的眼里重新闪现出光芒，出声问道。
程冰轻轻放开她的肩膀，柔声道：“呼灵，我不是同情你，只是女子生在世间本已不易，我想你能活成你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