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冰深吸了口气道:“明日便出发吧,我也想去看看怀瑾。”
说起这个,江如雳有些不解地问道:“此次逃亡,你特意将贺姑娘留在英国公府,身边连个有能力保护你的都没有,若是没有遇上我,你该怎么办?”
程冰抿了抿唇,只得将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骁卫就被太后的人刺杀一事说了出来。其实说起来,她这次的行动确实挺冒险的,只是谁又能想到天天礼佛的太后面慈心狠,丝毫不打算给程冰留活路。
“啧。”江如雳听完也同样不敢置信,“原本我以为太后只是找借口将你赶出宫,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呢。”
想想三名女子一路的艰辛和不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顺便还得骂一句太后不做人。
“不过好在你马上就能回到皇兄的身边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江如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替她鞠了一把辛酸泪。
去往雍州的路上,程冰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将自己假扮成江如雳的跟班,以方便隐藏自己的身份,省得在路上被太后的人认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行军半个月,雍州郡近在咫尺。
程冰看着巍峨雄伟的城门,心中不免感叹,倒真是与辽西郡完全不同的局势啊。
“城外何人?”守城将士大声喊道。
江如雳一马当先,掏出怀里的令牌。
待守城将士看清令牌,立刻大声喊着替江如雳一行人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江如雳一路畅通无阻,直奔雍州郡太守府。如今这里早已改造成江如霆临时落脚之地,只是让他失望了,江如霆竟不在此处。
“皇上呢?”他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将领,免了他的行礼。出声问道。
那名将领战战兢兢地说:“回王爷的话,皇上带着亲卫已向天水方向而去,已经走了三日了。”
还真是完美的错过了,江如雳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程冰道:“你瞧瞧,若是早几日出发,就能见到皇上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程冰心中到没有很失望。她抿了抿唇,转头问那名将领道:“这位将军,不知本地的医馆在哪里?”
“这位小兄弟受了伤?”将领见她虽身量单薄,可江如雳都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关心道,“本地最大的医馆如今已被朝廷征用,重伤的将士都会送去那里治疗。”
程冰闻言点点头道:“有劳将军找个人给在下带路。”
“你一路也没好好休息,这么急吼吼地去医馆做什么?”江如雳不赞同地说道。这一路跋山涉水,风雨兼程,就是他这个大老爷们儿都有些吃不消,跟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程冰。
程冰却摇摇头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享清福的,既然能用得到我的地方,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将领算是听出来了,连忙欣喜地问道:“这位小哥难道懂医术?”
程冰也不隐瞒,点点头道:“在下略动皮毛。”
将领听她这样谦虚,连忙高兴地将蒲扇般的大手拍向程冰的肩膀道:“小哥就不要谦虚了,如今城里最缺的就是大夫,来来来,我亲自带你过去。”
程冰被他拍的一踉跄,可还是笑着说:“有劳将军。”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你叫我刘大壮就是。”刘大壮将军十分豪爽,“还不知小哥叫什么名字呢?”
程冰连忙回答道:“在下姓程,名冰。”
“斌?”显然刘大壮会错了意,他怀疑地打量着程冰说,“程小哥看着不太壮实,当真能文能武?”
江如雳在一旁看得牙疼,只是如今江如霆不在,程冰的身份还是暂时保密得好,因此他对程冰的行为只能听之任之。
见刘大壮还在打听,他立刻出声提醒道:“不是说要去医馆吗?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刘大壮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瞧我这记性,程小哥快随我来。”
程冰拜别江如雳,跟在刘大壮身后慢慢着走。
两人都离开好远了,江如雳还隐隐约约听到刘大壮说:“程小哥一心为了百姓,就跟当年的上柱国程穆之一般,非寻常人。”
医馆离太守府并不远,程冰随刘大壮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伤员。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许多手术都无法在这里完成。程冰看着这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看他们的年纪,不知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又是谁的父亲?
“程小哥,吓到你了吧。”刘大壮见此情形也叹了口气道,“如今还算是好的,当初皇上还未御驾亲征之时,这里的伤员多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程冰蓦然回神,略带歉意地说:“对不住,我失态了。”
刘大壮连忙摆手道:“你已经很好了,之前不少人来帮忙,都受不住跑了。”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惊呼:“大哥,你醒醒啊!”
程冰闻声看去,脚下步子不停赶紧过去查看。
这名男子伤得很重,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头的脸上毫无血色。
程冰蹲下身子,顾不得脏污替他把脉,随即想转身从药箱里取些药粉,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在逃亡的路上将药箱丢弃了。
她连忙抬头对刘大壮喊道:“去给我准备白酒和干净的棉布,再取些止血的药来。”
刘大壮被她吼得一激灵,也顾不上思考,干净转身照她的吩咐去找药。
“我大哥没事吧?”一旁的男子哭丧着脸问道。
程冰抬头看去,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罢了。她心里有些悲伤,却还是如实答道:“他失血过多,又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但我会尽力帮他保下一条命来。”
“谢谢,谢谢。”男孩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敌人砍伤的,我一定要好好练武,替大哥报仇。”
程冰闻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脏污不堪的头发,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下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