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雳尴尬地摸了摸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程冰哪里肯轻易放过他，立刻拉住他的袖子，继续逼问道：“你是王爷，自然知道的比苏叔父了解得更清楚，你倒是说啊。”
江如雳被他逼得没办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捋了下来，无奈地说：“如今天水的瘟疫还在可控范围之类，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样严重，否则皇上早就撤回了。”
“不，他不会走。”程冰神情沮丧，喃喃自语道，“他是皇上，是大顺百姓心中的信仰，若是他独自离开，只会让天水百姓失望，让天下百姓失望。”
江如雳闻言皱起眉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程冰低头想了想，随即坚定地抬起头对江如雳说：“你帮我去打探清楚，此次瘟疫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传染的，感染的人群主要有哪些症状，有没有已经痊愈的人？”
江如雳赶紧点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
“好，我等你的消息。”程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亦忐忑不安，打定主意去给苏星州回信，再次了解那边的具体情况。
左宣今日没见到程冰，心中有些奇怪，抓住身边的张老头儿问道：“你看到程……没有。”
张老头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虽说他之前对瘦巴巴的程冰还有几分轻蔑，可这几日程冰的任劳任怨和高超的医术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渐渐对她改观。
见左宣问起，他立刻笑呵呵地对她说：“刚刚小程大夫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外边给他送了封信来，他看完信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信？左宣偏着头想了想，顿时脸色变得很差，肯定是江如霆写信来了，否则她才不会这般大的反应，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说话间，程冰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左宣见她这副模样，嘴边的刻薄话吞吞吐吐了半天，终是咽了下去，只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张老头儿欢喜地迎了上去，看她脸色不对，立刻担忧地关心道：“小程大夫可是累了，要不今日先回去歇息一会儿？”
程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张伯，我没事。”
“那好，你随我去前面看看，刚刚又来了不少伤员呢。”张老头儿见她这样说，当下也没放在心上，拉着她往外走。
程冰身子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失态的严重程度她还不了解，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去做点事让自己忙碌起来，省得胡思乱想。
程冰与张老头儿配合默契，一直忙到月上树梢才将这批伤员都处置妥当。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才惊觉自己一下午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
张老头儿好心地替她递上一只水壶，又分给她半个馍馍。
程冰洗净手，笑着向他道谢，将水和食物接了过来。
馍馍又硬又冷，程冰费劲地啃了一口，嚼得腮帮子发疼，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咽了下去。
张老头儿见她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为难你陪我这个老头儿吃这样难吃的馍馍了。”
程冰闻言，笑着又咬了一口，将嘴里塞得满满的，“饿了什么都好吃。”
张老头儿闻言，赞许地点点头道：“我老头儿这辈子醉心医术，对衣食住行都没有多大的要求，我也希望小程大夫将来也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今日在下受教了。”程冰将最后一口馍馍咽了下去，总算是吃了个半饱，心里好受多了。
张老头儿摸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刘大壮来到医馆寻找程冰，终于在后院见到了她，连忙走到她面前急吼吼地说：“程小哥，王爷正找您呢。”
没想到江如雳速度这样快，程冰连忙拉住刘大壮说：“那咱们赶紧回去。”
“好好好，王爷就是让我来接您呢。”刘大壮见她如此着急，连忙回答道。
“你骑马了吗？”程冰归心似箭，向张老头儿告别后，立刻抬起脚往外走，恨不能马上回到太守府。
刘大壮也朝张老头儿道别后，连忙追了上去，邀功道：“我猜您忙碌了一天定是累了，就派了辆马车来接您。”
“多谢。”程冰没想到眼前这个大高个儿还是个心细的主儿。她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到太守府时差点都要睡着了。
“程小哥，到了。”刘大壮在外面轻轻喊着。
程冰揉了揉眼睛，让已经一团浆糊的脑袋赶紧恢复清明，这才下了马车。
“你来了。”江如雳见到程冰走了进来，赶紧将手里的情报递给她。
程冰来不及喝口水，立刻接过看起来。
这封情报写的很详细，像是出自某位大夫之手。
这场瘟疫原本以为是从军营里开始传播的，江如霆开始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下令让人彻查后，排除了这个可能。
随后，天水附近的村落也断断续续出现相似症状的村民。
同样是感染者突然畏冷、发热，皮肤出现大范围的血点，浑身疼痛尤其是集中在头痛、腰痛、眼眶痛，有中毒的迹象，却找不到毒源。
严重者出现喘不过气、昏迷、全身抽搐，并大范围出血。
程冰深吸了口气，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只是她没有亲自见到患者，还不敢轻易下结论。
江如雳不敢打扰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好半天，程冰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下江如雳道：“我要去趟天水。”
“你说啥？”江如雳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冰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要去天水。”
“哎哟喂，我的亲娘耶。”江如雳拍了拍额头，一脸痛苦地说，“这个节骨眼上，你就不要去添乱了吧。”
程冰紧抿嘴唇，冷静地劝说道：“我怀疑这场瘟疫是出血热，但我还不敢确定，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行。”
“你确定是出血热？”江如雳反问道。对于这个词，从前他除了偶尔看到过外，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何况现在手边也没有能够查询的工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