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好不容易见到姗姗来迟的江如霆,自然是立刻将心中的怨气放到一边,依次将要紧的公务呈报上去。
不知怎么的,他们总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和蔼可亲了些。
程冰一人在内殿睡得天昏地暗,待她醒来之时宫女早已进来点上了灯,一室红烛仿佛回到了大婚当日。
程冰伸出手臂想去够矮桌上的茶杯,却不小心牵动身上的痛处。
啪嗒,茶杯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殿上的众人都听到这声脆响,不难猜测内殿里有人。而能在此时进入紫宸宫内的只有皇上的嫔妃。因此他们很难不把这件事同此前皇上姗姗来迟联系在一起。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娘娘得了皇上宠幸,即将一步登天!
已经在“天上”的程冰略带歉意地看着这组雨后天晴色的茶具,砸了一只古董,真是罪过。
“朕累了,此事容后再议。”江如霆见程冰醒了,便毫不犹豫地出声赶人。
大臣们低眉颔首退了出去,只是每个人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眼神交流一切都在不言中。
宫女听到声响立刻进来替程冰倒水,并迅速收拾好碎掉的茶杯,顺便将剩余的茶具收了起来,宫女们训练有素,只是见到她雪白肌肤上留下的紫红印记,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皇后醒了?”江如霆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反观如今萎靡颓唐的程冰,形成鲜明的对比。
程冰不满地点点头,为何出力的江如霆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精力旺盛到还能同大臣商议国事,甚至继续批阅奏折,反而自己疲惫不堪,她拉过被子将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虽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可她还是不适应此时在江如霆面前坦诚相见。
“饿了吗?”江如霆耐心地问道。
程冰又点点头,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见她如此乖顺的模样,江如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转头吩咐李忠摆膳,随后命宫女替她穿好衣裳,扶着她来到餐桌边。
今日的御膳十分丰富,程冰动作优雅却吃得很快,江如霆只顾着给她夹菜,吃得并不多。
“皇上,您也吃啊。”程冰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顺手也夹了块荔枝肉放进江如霆的碗碟之中。
“娘娘,这不合规矩。”李忠好心地出声提醒。
程冰这才注意到自己是用吃过的筷子夹菜给江如霆,连忙带着歉意地说道:“皇上,臣妾失仪。”
“无妨。”江如霆神情自若地夹起荔枝肉放进自己嘴里,忍不住夸赞道,“很好吃。”
程冰笑弯了眉眼,继续享受着江如霆的投喂。不一会儿,她就悲剧地发现自己吃撑了。
撤了御膳,江如霆拉着她出去消食。程冰本不愿却还是被他哄着往外走。
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艳,程冰忍不住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
空气里混合着甜甜的花香味儿,正是春天的气息。程冰还穿着早间过来时的衣裳,此时更深露重自然略显单薄。
江如霆将她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披风里,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你们都退后些,朕有话同皇后说。”江如霆沉声吩咐道。
李忠立刻带着人退出五步远,刚好给二人留了说悄悄话的时间。
“冰冰,朕有件事想讲给你听。”江如霆目光平视前方,轻轻地说道。
“何事?”程冰心中猜了个大概,可还是耐着性子听江如霆说。
“你之前所中之毒名叫‘浮生若梦’,别看此毒名字好听,却排在毒药榜前五。一旦中了此毒,平日里瞧不出来,却会慢慢消耗人的精气,最后堕入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再也不会醒来。”江如霆细细同她介绍道,“此毒乃是登风谷所创,外人不易得,就连皇宫里也只此一颗。”
总算是听到了重点,程冰语气中带了些僵硬,“莫非,当年这毒是宫里流出来的?”
江如霆不愿骗她,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小心翼翼地说:“你我的婚事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朕不明白为何先帝先是下旨命朕迎娶你为太子妃,而后又对你下毒。可你要相信朕从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同左宣所说的一模一样,果真是先帝对自己下手,只是程冰冰死了,她程冰又活了过来。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先帝,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
“臣妾信皇上。”程冰叹了口气,转身抱住江如霆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她便打定主意,假以时日她一定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在这时代。只是目前,她必须抱紧最粗的这根大腿,至于她为何肯主动献身,这背后的缘由她不愿意去想,生怕触碰了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江如霆将此事说出来,用了多大的勇气,子不言父之过,江如霆这是为她豁出去了!
将心中的秘密袒露出来,江如霆也跟着松了口气。至少他答应程冰的事做到了。
程冰慢慢消化着江如霆所说的话。竟然毒药来自登风谷,莫非谷中也有人也暗中与皇室勾结,替先帝卖命!
若是这样,程穆之的死恐怕也有些蹊跷,至少不像表面看得如此简单,那他留下的讯息就显得至关重要。
程冰抬起头试探着说道:“当日在围场救我的便自称是登风谷中人,至于他姓甚名谁,臣妾也不知道。”
程冰冰出嫁前几乎没有踏出过英国公府,成了太子妃后也一直住在宫中,她不认识江湖中人也算正常。
“你可记得他的容貌?”江如霆追问道。
程冰“一脸无辜”地看向江如霆,随即略带迟疑地说:“那人戴着面具,臣妾只能通过衣着打扮推测出是名年轻男子。臣妾用迷药将缇茵朵一行人迷倒后他才出现。”
竟然不是特意来救她的?江如霆也有些疑惑,早年他听到传言,程穆之与登风谷颇有渊源,可哪里想他的女儿却差点命丧师门之手。若是他在天之灵,怕是也会唉声叹气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