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貌倒是个忠心的，虽然颜可现下弄成这个样子，将来被打入冷宫都是轻的。
程冰再次见到颜可，她已喝了太医熬制的药，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碰那害人的玩意儿，你可知五石散吃多了会上瘾，而后会侵害你的身体？”程冰看着她年轻貌美的面庞，心中有些不忍，就像当年去少管所给少年犯做心理辅导一般。
颜可嘴角抿成一条线，表情有些挣扎，却始终一言不发，跟她平日里活泼鲜明的性子截然相反。
“若你不愿说，一会儿本宫会派医女和嬷嬷前来，只是这秋水轩你也不能住了，稍后收拾收拾便搬出去吧。”说完，程冰假装转身离开。
就像是跟路边的小商贩讨价还价般，只有假装要走才会被挽留。
“五块卖不卖！”
“不卖，最少六块。”
“那我不要了。”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你这姑娘真会过日子。”
这样讨价还价的场景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
果然，颜可见程冰也要放弃自己，立刻从床上掀开被子扑到她的脚边，语气急切地说：“皇后娘娘，您救救嫔妾，嫔妾不想被打入冷宫！”
程冰心满意足地坐回主位，命人给颜可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己对面，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颜可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之前嫔妾并不知那是五石散，只当是寻常的驻颜方子。嫔妾此生最不满意地便是这一身黄皮，别的嫔妃都肤如白雪，只有嫔妾跟泥土里爬出来似的。”
颜可身材健美，皮肤是难得的小麦色，与寻常扶风弱柳的大家闺秀相比更有自己的风韵。看着她略带自卑的模样，程冰突然意识到也许她不满意的并不是自己的肤色，而是自己无法改变的出生。
程冰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你继续说吧。”
“初用此药时，除了身子发热会有些难受，嫔妾的脸似乎真的白了一些。虽……提醒嫔妾必须按照剂量服用，可嫔妾贪心偷偷多服用了许多。而后嫔妾便经常整宿整宿得睡不着，脑子里兴奋不已，还……”接下来的话对于还是处子的她来说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程冰了然，没再往那方面追问，“你可知戒除五石散的过程十分痛苦，本宫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医女帮助你。只是如今还有一事不明，需要你来给本宫解惑。”
“娘娘别问了，嫔妾是不会说的。”颜可脑子不行，人倒还挺仗义的。
对于这样的顽固分子，都不用程冰出手，自然有人会逼她说出来。
“本宫劝你还是早些对皇后娘娘坦白吧，哪怕是为了你的哥哥。”许馨臻见她这个样子就来气，恨不得不顾妃子形象，直接抓住她的头匡匡往墙上撞，以解心头之恨。
说到颜铁心，颜可的瞳孔瑟缩了一下，转而警惕地说道：“嫔妾一人做事一人当，必不会连累哥哥。”
许馨臻冷哼一声，看着她不知死活的样子更加气了。
“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颜才人犯了这么大的错，难道还想着颜将军能明哲保身？幼稚。”
程冰不喜连坐，可如今颜可不松口，而她还是嫔妃身份，难道还能对她用刑不成？这就更不可取了。
正犹豫着，李忠带来江如霆的口谕：颜可身为才人秽乱宫位，自今日起降为采女，打入冷宫。秋水轩大宫女当即打死，余下一干人等充入掖庭，永不能出。
话音刚落，秋水轩的宫人们哭作一团。花容、玉貌跌坐在地，茫然不会所措。
李忠平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毫无波澜，他身后的内侍上前便要将二人拉出去用刑。程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别最终没有说出口。这里是大顺朝，这是江如霆的旨意，即便她是皇后，也不敢直接抗旨。
花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内侍，神情一凛，随即下定决心。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拦在了程冰面前，大声替自己求饶道：“皇后娘娘，奴婢什么都知道，只要娘娘饶了奴婢一命！”
程冰心下了然，果然还是有怕死的。
“你跟本宫过来。”程冰慢慢站了起来，示意花容跟自己出去，不再看这一室的惨状。
而颜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宠爱的婢女，她怎么敢背叛自己！
花容临走前重重地朝颜可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道：“才人，咱们主仆一场，可奴婢不想死啊。”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跟着程冰离开，仍由身后的颜可咒骂不已。
“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只要你将那送药之人供出来，本宫不仅可以保证你能活得好好的，还会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出宫。”程冰虽不喜花容的不忠，可在这时候想活命才是人的本能，似乎她也没什么好责怪的。
花容擦干眼泪，声音颤抖着说：“是唐美人。”
唐沐柔？别说是程冰，就连她身边的许馨臻都愣住了。
程冰一直觉得唐沐柔就跟张贵妃一样，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即便此前颜可口中有毒的桃花酥是从她宫中传出来的，程冰也从未怀疑过她半分。可如今弯弯绕绕，事情又到了原点，难道真的是唐沐柔要害颜可？
许馨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的盈华宫加上她也就住了三名嫔妃，现在除了她自己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都牵连进来，失察之罪牢牢地安在她头上，躲也躲不掉了。
“你接着说。”程冰忍住不翻白眼，也怕惊着花容。
花容这回真的被吓得花容失色了，还没从叛主的愧疚中走出来，她说话毫无头绪：“才人并未被禁足之前，就喜欢去唐美人的宫里玩耍。那日才人看着唐美人寝宫里放着一枚精致的小盒子，便拿起来赏玩。唐美人见着十分紧张地就要收起来，可才人却缠着她刨根问底，唐美人只得告诉她是家中送来的美白方子。才人本就嫌弃自己不够白，听了唐美人的话，哪里肯轻易放过，便执意要了过来。”
花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着：“才人一直都偷偷用着，可好些时候她刚服下药便会除去自己身上的衣裳，到处走来走去。之前天寒地冻时还好，如今越来越热，才人也时常暴躁不安。后来唐美人知道后怕才人的行为会惊动顺华娘娘，便让才人每回都去她那儿，待才人散了药性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