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厉远还着重和翠翠解释了半天,不是他要来的,是张顾阳托他一定要走这一趟,尤其是得把话带到,然后还擅作主张地跟我解释,张顾阳本来想亲自来,但奈何最近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实在是找不出空儿,再加上皇命来得突然,他是真没时间来。
当然,后面一半是他冲我喊的,因为他前面半截刚说出来,翠翠的扫帚已经抄在手里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缺心眼儿,说什么不好,非说来这一趟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合着张顾阳不让你传话你就不来呗。
翠翠没把扫帚怼他脸上都算是对他还念旧情了。
侍卫小哥前脚走,后脚徐盛就把他拿来的非必需品给捡出来,扔角落里了。
我对于他这种大手大脚的浪费行为表示了极其严厉的谴责。
看人不顺眼可以,东西是无辜的,就比如那一盒人参,张顾阳叫它一声,它也不会答应啊……
大不了下次我让他别送了呗。
徐盛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等出了宫他送我一倍,一定样样都比这个强。
我十分真诚地感谢了他的决心,然后友情建议他面对现实。
就冲他这一失踪就是几个月的上门频率,我要指望他给我捎东西,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做点替代品呢。
徐盛应该是被我的态度给噎到了,半天没吱声,我怀疑他又想拍东西来着,就是怕再给我拍碎了所以才没出手。
“等你出宫了,我都给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我下定决心试探了一句。
“包括你灯节扔下我去救你心上人小师妹的事儿?”
徐盛似乎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小师妹。”
“那就是萍水相逢的女侠,你一见钟情?”
“也没有女侠萍水相逢。”
“难道是英姿飒爽武功高强的女刺客?”
“我不会喜欢她的。”
“那就是还是有一个英气逼人的女刺客,对吧?”
徐盛揉了揉额角。
“有也不可能是在下的心上人。”
我大惊失色。
“这三种都满足不了你,你怎么这么挑剔?”
徐盛看着我笑。
少年人站在秋天滟滟的阳光下,暖意金色的光冲去了他身上的冷意和锋锐,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不挑剔,娘娘你一个就够了。”
事后回想起来,听到这一句话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和翠翠赌输了。
第二反应是徐盛是不是眼瘸。
就我这身份,说好听点是前任皇后,也是曾经登上后位母仪天下的人。
说难听点,就是个登高跌重再励志脱贫的失婚妇女,而且由于前夫身份的特殊性,导致了二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盛不仅眼瘸,胆子还肥。
哦,忘了,眼瘸胆肥的不止徐盛一个,还有个比他胆儿更肥的张顾阳。
毕竟渣皇帝还是张顾阳的大老板呢——可以砍人头的那种老板。
所以,在回过神之后,我发自肺腑地问了徐盛一个问题。
“为什么?”
外面水灵灵的小姑娘她不香吗?
非得在我这棵要啥啥没有的歪脖树上吊死?
徐盛这回看我的眼神,就和翠翠一样了。
看傻子,而且还是个不开窍的傻子。
“等出宫了我再告诉娘娘。”
然后还补了一句:
“娘娘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接着他就又跑了。
这回是打了个招呼,在他和我说完心悦我之后,光明正大地,扒着墙头,滚了。
我看着徐盛潇洒离开的背影,拉着翠翠气得原地跺脚。
“他居然有脸说我始乱终弃他,明明是他始乱终弃我,我说什么了我,我就问了句为什么,我不能问吗?我不该问吗?他居然就跑了?连回答都不敢听,怂包,憨货,以后别进老娘云霞宫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