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回到后宫以后本就愁眉不展辽军的悍勇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若不能平息两国战端任由其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想到刘娥这里寻一些安慰没想到刘娥又给了他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陛下本来军国大事当先这件事妾身不愿现在提起但思虑再三还是想请陛下拿个主意”
“爱妃什么事说吧你我夫妻何必有这些避讳”赵恒还是耐着性子想要听听刘娥会说什么。
“何绍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窦恩今日去东坡居发现何安稳、何景、何绍一家子连同那个侍卫何寺收拾好金银细软一大早乘牛车离开了开封城”
“离开开封城？往什么方向去了”
让整个大宋困扰了几十年的问题被何绍奇招解决赵恒对何绍非常看重只不过有些不太喜欢何绍的态度因此在封爵一事上才一拖再拖。
“窦恩回禀是往北边走了”
刘娥抬头看了看赵恒脸色铁青。
“北边那是辽国的方向难道他想入辽？朕不就是没有给他一个爵位吗？难道他就要弃国而去？”赵恒现在有些后悔又夹杂着愤怒。
“李沆跟朕说过何绍毕竟年轻心高气傲需要威服的同时还要恩服这件事朕又错了吗？”
“妾身知道陛下想要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不管他是什么人有什么才能您才是这大宋的天所以陛下您没错”
原本失落的赵恒被刘娥三言两语安抚下来。
“不错朕才是大宋的天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何绍的家奴说是去晋阳老家祭祖但为了预防万一妾身已经派窦恩带着禁军去追了。
如果他是假借祭祖的名义投敌直接抓回来就是毕竟晋阳距离辽国已经不远不得不防。
如果何绍真的是想祭祖那就让这些禁军当他的护卫用禁军给他做护卫给足了他脸面他要是聪明自然会知道个好歹”
“恩威并济有你真乃朕之幸”
赵恒走到龙案前提笔刷刷点点写下几个字又盖上了大印。
“让人追上窦恩把这个交给他”
李沆与向敏中知道赵恒在朝堂上给他们这些随龙旧臣两朝肱骨留了面子皇帝一心想要促和他们这些强硬一派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恒已经坐在深宫中等待着两人主动递交辞呈但赵恒收到的不是辞呈而是一份弹劾奏章。
李沆和向敏中两个老头子在东坡居的静室吃着肉喝着酒旁边是芸娘正在抚琴好不惬意。
“以往每日诸事烦身现在好了清闲自在我感觉年轻了不少”李沆说着还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一辈子爱惜名节李太初啊李太初我以为你能想到什么好主意让咱们俩全身而退没想到你这是要害死我啊”向敏中黑着脸看着李沆喝了一口闷酒。
“这把年纪还能有点风流韵事我倒是觉得是一桩雅事只是有些对不起芸娘姑娘了”李沆笑道。
“芸娘素来佩服您二位为人何况芸娘本就是犯官之女名声好坏对我没什么差别”芸娘说道。
“犯官之女？令尊是…”
“前朝太医陈莫”
李沆和向敏中都有些吃惊对于陈莫他们并不陌生。
太宗皇帝北伐高粱河身中两箭落下病根一到阴天下雨箭伤便隐隐作痛痛的厉害时彻夜难眠皇帝的性格也因此变得反复无常。
皇帝的箭伤严重落下了顽疾暴怒之下曾处理过一批太医罪连家眷陈莫就是其中之一提起这件事向敏中还有些惋惜。
“前朝旧事我等也不便评价老夫想想如何才能补偿你”李沆思考了片刻说道
“你是凤郎的家奴？等这臭小子回来我让他给你解除奴籍还你个自由身再给你说一个好人家”
“少爷早就把身契撕了是芸娘自愿留在这里的”
芸娘以前也想过是不是离开何绍但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而且何绍与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留在这里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开封城满城风雨都在盛传堂堂首辅李沆与武将第一的枢密使向敏中两人因为一个貌美的少女争的不可开交。
不少人啧啧称奇也让更多已婚多年的老妇笃定了好色是所有男人的天性不分老幼。
李沆最了解人性他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只是放出去一个风声便会掀起一阵流言。
而流言在传播的过程中经过开封城无数好事者的深加工以及补充就会变得越来越真实。
先是有人传言向敏中发妻去世已有两年老头子起了续弦的心思。
之后又有人传李沆与向敏中去东坡居喝酒时无疑中发现了一位绝色一见倾心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开封城那些去过东坡居的富户开始从旁佐证东坡居确实有这样的人名叫芸娘不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倾国倾城之姿听一曲琴音绕梁三日不绝。
也有传言说这芸娘是个寡妇膝下无子但是却有不少商铺和藏书报房就是芸娘的产业芸娘想要带着这些嫁妆嫁给老头子向敏中作为正房。
向敏中看上了芸娘的相貌与家财又遇到了李沆横刀夺爱。
赵恒本来正在忧心三关军务但是在看到弹劾奏章说两个老头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因此大打出手时也不由得气笑了。
两人为相多年是什么样的人赵恒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荒唐事。
“陛下换做往常李相身边的人早就开始在朝堂上辩解了但现在都选择了不发声您不觉得奇怪吗？”刘娥问道。
“难道当真是这样？两位老相的人品断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赵恒对李沆向敏中非常信任。
“陛下您还不看出来吗两位老相是在自污。
如果您是因为他们对辽态度强硬又或者没有任何理由罢免两位执掌朝政几十年的老相这样会传递给辽国君臣一种非常不好的讯息那就是您迫切的想要求和。
老相们不愿意在和谈尚未开启时就让辽国摸透您的底细所以这才选择自污给您一个罢相的理由”
李沆与向敏中没想到的是最了解他们的反而是以前他们最看不上的刘娥。
看到两人不惜一生积攒的名节也要为他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赵恒反而有些忍不下心。
“陛下不要辜负了他们两位”
“传朕旨意李沆向敏中因行为不检致使开封城流言不断罢免两人所有朝职由寇准暂代”
两人就在府上等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收到皇帝罢相的旨意。
“老爷外面的流言越穿越离谱”
“说来听听”
自己编造的绯闻也太成功了李沆还有些自鸣得意这让李忠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说您之所以不顾身份收一介商贾何绍为学生是因为他是您的私生子”
“老夫要真有这样的私生子就算累死都高兴”
随即李沆捏着胡须有些气馁这流言要是真的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