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是谁家的老坟？是咱们南洼坳的吗？我从记事的时候就一直荒着都三十多年了”
一个破衣烂衫的汉子问旁边的老人。
“当然是咱们乡的时间太久了我猜应该是何三乔家的早些年咱们南洼坳遇上了大灾荒何三乔两口都饿死了就留下一个儿子叫何安稳和你爹从小玩到大的”
“别胡说何安稳十三四上就被抓了壮丁据说后来是充军了死了这都多少年了”旁边一个老头子说道。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毕竟南洼坳这种穷乡僻壤的可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人物都在猜测这哭坟的是谁。
“凤郎咱们这一次多呆几天吧你爷爷奶奶的坟都快看不见了”何安稳说道。
几十年没有回来坟茔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包黄土高原风沙大或许再有些年连这些坟包都会被吹成平地然后被人种上庄稼。
“都听您的回到太原府我就找人来翻修然后在给爷爷奶奶立一块碑有空了咱们就回来扫洒一下”
何安稳点点头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
从坟茔离开以后何安稳想回祖宅看看但身后跟着这么多人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于是便让窦恩把找来的那些人全部带回了太原府。
在进村之前何安稳又找了一个角落把自己穿的衣服脱了下来换成了干活儿时才穿的脏衣服。
没穿越之前自己住在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里穿越后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最繁华的都市开封城如果没有来到这个叫南洼坳的地方何绍根本想象不到人到底有多穷。
一个孩子光着屁股光着脚在满是泥土的路上一边嬉笑一边追逐浑身上下黢黑见到生人以后都跑会院子里躲在门口隔着门缝偷看。
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何绍摸了一下这是用黄土和稻草和在一起然后邗成的土砖用力一捏就会掉下一大块来。
屋子里的房梁也都是木头架起来然后铺上茅草盖上瓦片时不时就会有风吹下几片瓦来。
“爹这南洼坳一直都是这样吗？”
“恩好几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破归破但总归是把我养大的地方一草一木的都有感情”
“那口井看见了吧小时候站在井沿上往里撒尿你爷爷奶奶没少揍我”何安稳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我记得还有孩子玩轱辘的时候掉到了井里淹死了时间太久名字记不得了”
南洼坳有百十户人家村子最中央的地方还有一个草市算是最热闹的地方何安稳兴致盎然的朝着草市走去。
沿着路边有的人把自己卖的东西直接放在地上有的人搭了一个棚子或者架子而且买什么的都有。
二手的农具锄头耙犁等、锅碗瓢盆、麻布、卖的东西非常简陋也很便宜最贵的才十文钱而已。
何安稳他们一行人非常引人注目南洼坳无论大人小孩几乎人人都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都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只有他们衣衫干净整齐。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一路上的人都会主动让开路何安稳笑着和每个人都说着谢谢同时也在人群中想要找到老相识。
不过一别这么多年就算真的是幼时的玩伴现在也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这让何安稳有些失望。
来到老宅以后整座宅子已经全部塌陷只有一堵半堵墙壁还没有彻底倒塌。
何安稳从袖子里摸索最后取出了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在锁眼中一别老头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么多年还真开了”
“老爷小心”
何安稳刚推开门一旁的何寺就察觉到了不妙直接将何安稳拉到了身边土夯成的门年久失修轰然倒塌一块土疙瘩还砸在了何寺的背上。
“阿寺没事吧”何安稳急忙问道。
“我年轻这点重量不要紧的”
将几十斤中的土疙瘩从背上推开何寺起身拍了拍尘土砸到了他不要紧要是砸到何安稳就有些难说了。
“爹这也太危险了”
看到何安稳还想往这破房子里走何绍急忙拦住。
“这是何三乔家的老宅你们是什么人”
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问道。
“何三乔是我爹老哥你认识何三乔？”
听到有人提起了何三乔的名字何安稳的心提了起来三步两步来到这老汉面前。
“你爹是何三乔？你是…”
老汉从记忆最深处挖出了一个多年未提及的名字。
“你是何安稳？”
“是我”
回到老家最开心的自然是乡里人还记得自己爹娘的名字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这老汉也非常兴奋。
“何安稳你是溪狗？我是何有成记得不？”
“对对溪狗是我的小名儿你就住我家对门怎么能不记得小时候年年秋天咱俩还出去拾荒嘞”
两个老头子拉着手一起怀旧时而哭时而笑站的累了直接坐在门槛上互相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场面令人唏嘘。
“凤郎獾郎阿寺过来这是你有成伯”何安稳给何有成介绍着的儿子。
“溪狗你记岔了比不得你在开封城活了这么多年我看着老其实比你生月还小四个月”
“对对过来叫叔”
“有成叔”
这个时候如果敢不给何安稳面子以后有的是苦头。
“好都是好娃子啊你是个有福的”何有成笑道。
“比不得你现在都混成了保长我这是老来福以前也难过着嘞”何安稳拍了拍自己的腿“东征西战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你看看这条腿就是刚到开封城头前几年被人打折的”
“城里人心黑比不得咱们乡里的你才只是断了条腿牛娃子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小时候没少被咱俩按着揍”提起光荣事迹何安稳神采奕奕。
“这牛娃子的儿子在城里厮混欠下了柜坊一屁股债牛娃子为了还债卖了房卖了地都没还上。
这柜坊最后也没给人个活路活活把他们给逼死了一家三口吊死在了自家门框上最后还是我给收拢了尸体找了个向阳的坡地给埋了。”
“可惜了可惜了”何安稳叹息一声。
“还去开封城吗？”
“不去不行啊我这龟儿子现如今闹得不赖产业都在开封城又没有成亲我要是不跟着催着怕是到死都见不到个种”
家长里短话里话外都充满着浓重的乡音两个老头子一直聊到黄昏才不舍的分开。
“有成一定要去太原府看我啊我最近就在城里住着实在不行我回来也行”
何安稳拉着何有成的手舍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