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从布庄后巷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是刚从附近住户那里问来的信息，墨迹还没干透。他推门进了帐房，先把门带上，才开口说话：「林哥，我查到了。二掌柜家在城西，巷子口那间屋子。邻居说他最近几个月经常晚归，有时候后半夜才回来，但早上又准时到店里。邻居还说，他上个月跟人吵过一架，像是在东家那边受了气，回来后摔了门，骂了好久。」
「跟谁吵的？」
「邻居没看清，只记得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巷口走的。他怀疑是王老板，但没敢问。」
林辰把纸接过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去找二掌柜，他要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让他自己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再来问那枚指节纹的事。
第二天一早，布庄开门的时候，林辰就到了。他选了铺面对面的茶棚坐下，叫了一壶茶，隔着街道看布庄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巷口出现。穿着灰布短褂，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从主街拐进了布庄侧面的小门。那扇门通向院子里，平时少有人走，但他走得很自然，像是已经走了很多回。
林辰放下茶钱，起身穿过街道，推开布庄的侧门。院子里没有人，但正屋的门半掩着。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二掌柜正站在库房门口。
二掌柜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手里的帐册还没放下。他看见是林辰，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林捕快，您这么早。」
「来查点东西。」林辰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指节微微凸起，关节处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工具留下的。「二掌柜，昨天没见你来店里。」
「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在家歇了一天。」二掌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林辰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林辰身上，而是落在林辰身后的门框上，像是想避开跟他对视。「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多谢林捕快关心。」
林辰没有接话，从怀里取出那方宣纸，展开：「二掌柜，你把手伸出来，我比个东西。」二掌柜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往袖子里收。
「比什么？」
「指节纹。」林辰说，「窗框上有一道痕迹，我拓下来了。店里其他人的纹路都对不上。只剩你还没有比过。」
二掌柜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宣纸移到林辰脸上，又移回宣纸，像是在判断自己还有没有退路。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了右手。林辰把宣纸靠近他的指节，比了一下。两道纹线，弧度相同，间距相同，起止位置也相同，完全重合。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宣纸边缘微微卷起，但纸面上的纹路和二掌柜指节上的纹路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二掌柜，」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