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洛城府,凌晨。
洛城府知府这两天很忙,不单是因为“大考”的事情,还因为别的。
人妖两个族群为了争夺生存地盘已经斗了几百年,双方都没有把对方吞并的实力,持续性和平,间歇性战争,这就是大晋王朝和妖族的相处常态。
妖族和人族签订的是十年一度的和平条约,今年又到了签订条约的时候,大晋和妖族都需要派重量性的人物去签订协约。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协议顺利签订,人族和妖族边境又将迎来十年的短暂和平期。
前两天,那位身份尊贵的人物来到了洛城府,也许是因为顺路,也许是凑巧,至于原因,那不是洛城府知府可以询问的问题。
洛城府知府叫项飞,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胡须有些发白,他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官服起床。
在洛城府,他就是最大的实权官员,没有人能让他半夜着急起床,甚至他在慌乱中穿反了袜子。
答案只有一个,那个身份尊贵的大人召集了他。
已经是凌晨了,深秋时节,天气很冷了,项飞跪在了府衙深处的一处宅院外面。
“这群仆人又偷懒了,院子里的石头也不清理干净。”
府衙的仆人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被责罚的命运,因为地上的碎石头而跪的不舒服的项飞悄悄调整了一下跪姿,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那位贵人要召见自己。
门口的卫兵十二个时辰值班,项飞看着那些军队独有的武器花纹和铠甲,不由的开始猜测里面那位贵人的身份。
不知道是军队的哪位将军还是朝中哪位重臣,猜测无果,他没办法从简单的军队制式铠甲猜出来屋子里是谁。
一道文书由卫兵的手转交到了项飞手上,项飞好奇的打开文书,文书用的是朝堂上朝的奏折,这倒是很常见,项飞向豫州递交文书也用的是这样的形式。
翻开文书,里面的字迹极为好看,潦草的行书却极具美感,让项飞肯定里面的贵人不是军队的将军。
大晋以武立国,但朝中的将军和文官却有些对立,文官们看不上大字不识的武官,武官认为大晋被这些文官耽搁了,两者一直都看不对眼。
粗略的读了一下,项飞明白了里面贵人的意思,里面贵人让项飞捏造一个身份,她要用里面的身份去参加这次“大考”。
有些不太明白,朝廷重臣为什么还要参加“大考”,那都是年轻人的事情。
没有询问理由,项飞无条件的应允了下来。只要不是在“大考”舞弊,项飞什么都答应。
大晋的“大考”是最公平的考试,没有任何朝廷重臣敢动手脚。
在大晋的历史上,曾经有亲王在州一级的考试动了手脚,当时在位的大晋皇族下令,夷灭所有相关人等,即使很多人苦苦求情,但是还是没用,大晋皇帝用铁血手段证实了一件事情。
谁敢在“大考”动手脚,就是和皇室作对。
“大考”是最公平的考试,是天下人公认的事情,从其中能脱颖而出的,是公认的有含金量。
没有多余的话,里面贵人在得到项飞肯定的话以后就让他退下了。
屋子里面,宣纸杂乱的摆放着,这很不符合屋子主人的习惯,原本有洁癖的她现在心思有些乱,散乱的秀发下大大的眼睛有些失神,白天那个家伙的诗才惊艳了她,让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参加“大考”,在文章上面和那个有才学的家伙一较高下,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红唇的风情,她的年龄也不大,只有十八九岁,鼻梁高挺,有种异域的美感,五官立体,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轻叹一口气,屋子里贵人心心念念的家伙正在金凤阁里遨游。
“......”
大晋,洛城府,上午。
天色微明,月亮还挂在天空之上,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露出来半个身子,一时间造成了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的景象。
洛城府的中心广场有着很多人在忙碌着,他们在布置“大考”的考场,离“大考”只有一天,他们要确保在下午之前能够把场地布置出来。
场地外面是一队一队的卫兵,铠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泽。
知府项飞和几个官员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摸着自己的胡须,项飞缓缓开口:
“十几年前我在这里当学子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仿佛还是昨天,转眼间就已经为官多年了。”
在场的官员若有所思,都是经历过“大考”磨砺的人,很难不堵物思怀,怀念自己的青葱岁月。
不多时,考场已经布置完毕,一个一个临时的封闭隔间出现在了洛城府广场之上,这就是大晋“大考”的规则。
考生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在给定题目的情况下写出文章,在封闭空间短时间内写出好文章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但回报同样丰厚,大晋的达官贵人,除了立国的大晋皇族以外都是这条路径上来的。
中心广场周围有很多客栈,这些客栈的住宿价格极高,但前一个星期就被预约满了,洛城府以及附近的达官贵人们都来观赏大晋三年一度的“盛事”。
“......”
洛城府,金凤阁,下午。
时间流逝,太阳从低处缓缓升入高空,高高挂起,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时分,金凤阁逐渐忙碌起来,很多客人开始离开,有仆役在打扫卫生。
屋子里面的衡子平依旧在虚无空间之中,被不同的门吸来吸去,中间见到了很多奇幻的场景,有的是大晋王朝的历史,有的是史前怪物的战斗,也遇到了几次危险,但最恐怖的还是那个满是囚笼的宫殿,那个宫殿里面仅仅是一个生物的目光就让他无法承受,要意志崩溃。
如同雕塑一般,衡子平在屋子中间呆呆站立,旁白漂浮的黑气完成了他的蜕变,漆黑的本体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原本虚幻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些实体,身上也多出了一股先前没有的气息。
衡子平的眼皮跳动了一下,虚无空间的大门他基本都进入了一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一整晚的站立让他无法承受。
他的精神被拉入虚无空间,但是身体却还是保持着那一刻的姿势,现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花蕊早就醒了,她尝试了推门很多次,但屋子里面有着桌子抵着,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推开的。
轻咬红唇,她脸上有点落寞,已经下午了,尝试再次推门无果,她悻悻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好半天,衡子平才缓过神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黑气,他心神催动,试图在心里进行沟通。
漆黑如墨的黑气上面缓缓出现了两只眼睛,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种威严和压迫感让衡子平不自觉的想要跪拜,原本酥麻的膝盖不自觉的想要臣服,这是远古神魔才有的气息,衡子平在光门里面看过了很多次。
强行忍耐住那股跪拜的冲动,人族积弱已久,但最近已经站起来了,衡子平不可能臣服,一边抵抗着这股压迫感,一边在心中拼命沟通和他签订契约的生物。
黑气眼睛中的威压逐渐消失,眼神中带上了一点茫然,多了几分神采,低头看到弯着腰极力不下跪的衡子平,黑气一头冲到了衡子平脑海里里,消失不见。
衡子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强行坚持让他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崩溃。
看着外面的天色和桌上的沙漏,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他身体强行站了快十二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
突然,衡子平脸色一变,“大考”的前一天是要到考场确认的,需要验明正身第二天才能考试,要是错过了考前确认,那么再次参加就要等到三年以后了,
看着记录时间的沙漏,时间已经所剩无多。
挣扎着站起身来,搬开堵着门的桌子,衡子平要赶紧去考场,不然就要错过这次“大考”了。
“......”
金凤阁大厅一楼。
于风在大厅里面坐着,焦急的等待着衡子平,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截至时间了,他在现场却没看到衡子平的身影,一番打听,才知道衡子平在金凤阁留宿了。
众多学子都知道了衡子平的名字,没有多询问,他赶紧来金凤阁寻人,要是错过考前确认,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没有办法参加这次大考了。
于风不安的在大厅一楼走来走去,他决定去敲门,把衡子平叫出来,美人虽好,但是“大考”更重要一些。
来到了金凤阁花魁的房间门口,伸手刚准备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花蕊今天化了淡妆,身着淡色衣裙,没有了昨天的浓妆和红裙,少了几分惊艳,却多了一些小女人的姿态,眉目之间有着几分幽怨,她正扶着衡子平走出房门。
反观衡子平,和精神饱满的花蕊相反,两眼浮肿,一夜未睡,腿脚轻浮,仿佛踩的不是坚硬的地板,是柔软的棉花,东倒西歪,一副被吸干了的模样。
衡子平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来找他的于风,没有心思解释什么,在花蕊落寞的神情之中,于风接过了腿脚发软的衡子平,两个人奔赴考场。
而花蕊注视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失落,她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和她同处一室,秋毫无犯,简直太不合理了,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
洛城府中心广场。
众多临时的封闭隔间已经建造完毕,所有学子都在场,他们已经确认完毕,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隔间号码。
昨晚屋子的贵人在洛城府学子最前面,她目光扫过在场的学子,却没有发现自己想找到的那个人,那个昨晚惊艳的家伙没有来。
再次看着人群,并没有找到衡子平的身影,大大的眼睛中写着愤懑,好看的眉毛微微竖起。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样的惊艳诗才不来“大考”太可惜了。
在她昂首期盼的时候,截至时间快到了,眼看计时的沙漏最后的沙子也要漏完了,远处出现了两个身影。
于风扶着衡子平,衡子平扶着自己的腰子,俩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