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洛城府,平成县。
一群朗朗的读书声在竹林里回荡,平成县的学子正在准备“大考”前的最后冲刺。
“大考”是大晋王朝选拔人才的方式,是平民百姓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新一批权贵诞生的唯一路径。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并不是有一句空话,是在大晋确确实实存在的事实,在大晋的历史上多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今天的平成县学子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混在学子里面看书,学子们张嘴的时候他也张嘴,学子们摇头晃脑的时候他也摇头晃脑。
老先生在上面看的直摇头,新来的学子张嘴口型完全不对,摇头晃脑的节奏也是个异类,有一个学生正在滥竽充数。
衡子平就是滥竽本竽,他的心里在不停的吐槽教书的老先生。
“一个考试的名额而已,居然收我五十两雪花纹银。”
昨天夜里,衡子平辗转难眠,他没有多久的时间了,和不知名生物的下次交易在十天后,那时候如果他不能找到天材地宝的话,他就会被不知名生物吞噬精血。
思前想后的他决定去参加大晋的“大考”,这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到了长安,人类强者聚集的地方,他才有得救的可能。
这是唯一的方法。
早上衡子平就找到了平成县负责考试名单的教书先生,但是教书先生很正直,以衡子平没有接受系统教育的原因拒绝了他。
衡子平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他无法改变教书先生那颗正直的心。
直到衡子平把五十两银子放到老先生的面前,才击溃了教书先生的正直底线,在“待考学子”的名单上加上了衡子平的名字。
“大考”的考题是诗词文章,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是不可能高中的,老先生觉得衡子平考试是白搭,不过有银子赚,他很乐意给衡子平一个考试名额。
很快,学子们就完成了今天的功课,众多学子准备回家。
“衡子平,等我一下,一起回去。”
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叫住了衡子平,他叫于风,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脸色被冻得通红,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手里正拿着一卷书,兴奋的朝衡子平挥手。
衡子平站住了身子,在原主的印象里,他和于风的关系一直不错,或许是因为都是孤儿的原因,两个人有同病相怜的共同感受,所以于风和原主有着很多共同话题。
于风一路小跑来到了衡子平面前,脸上带着笑意:
“衡子平,你怎么来了,你也要参加大考吗?”
在早上衡子平加入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候,于风就注意到了,但是老先生正在精讲一段史书的精妙,所以他没有和衡子平打招呼。
原主对于风的印象很不错,原主性格孤僻,且有点一根筋,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只有于风时不时的来找他玩,为原主的孤单生活增添了点色彩。
“对啊,我也想碰碰运气。我已经辞掉了旗官的工作。”
衡子平缓缓回答道,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说是回家,其实两个人都没有家,只是寄宿在别人的房子里。
于风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衡子平性格孤僻,不愿意和人多交流,旗官的职位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大考”要持续一个月,每次相隔十天,要依次通过“洛城府——豫州——长安”的考试,才能算高中,于风认为衡子平肯定不能通过洛城府的考试,无法通过则直接淘汰。
他认为衡子平应该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衡子平直接辞掉了工作。
“那你考不中怎么办呢?”
于风认为衡子平肯定考不中,所以尽可能的委婉问衡子平,身为衡子平唯一的朋友,于风认为自己有必要关心这个和自己同命运人的前程。
在两个人小的时候,衡子平和于风一直在一起生活,故事的改变发生在十四岁那年,豫州检验修行资质的人来平成县考察,要选拔出一批可以修行的年轻人,于风被检测可以修行,而衡子平则被检测为普通人。
从此两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可以修行的于风被平成县重点培养读书,而不能修行的衡子平则继续在市井之中讨生活。
衡子平的脑袋不太灵光,听到衡子平直接辞掉了工作,于风不禁担忧衡子平的未来。
衡子平看到于风皱眉,猜出了他的好意,解释道:
“说不定呢,说不定我运气好就可以通过考试了。”
他只能打哈哈,不然没办法解释,他和异魔签订的契约让他时日无多,这些事情他不可能讲出来,这只会让自己的同乡徒增烦恼。
退一万步讲,衡子平不认为自己九年义务教育背诵的千古名篇会差,通过“大考”应该还是不难。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平成县不大,很快衡子平就碰到了自己的熟人:王乡,这个自己昨晚讨债的同事。
“哥,就是他,他昨晚抢了我的银子。”
王乡满脸横肉颤抖,一脸谄媚的表情,他身边有着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肩膀宽厚,须发皆张,一副猛张飞的样貌,正堵在道路中央,看样子已经等待很久了。
衡子平认识来人,他是平成县县令的儿子,被认为是平成县很有希望高中的学子:王平。
“说吧,你为什么抢我弟弟的钱财,今天说不清楚,我王平一定让你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王平活动着手腕,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
衡子平有点无语,他对王平的印象不差,王平这人做事有点不过脑子,但是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坏人,他来这里堵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受了王乡的蛊惑。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抢你的钱财的。”
没有理会跃跃欲试的王平,衡子平直接了当的问道王乡。
王乡的眼神有点躲闪,不自信的说道:
“你昨晚半夜进入了我家,抢走了我的银子。”
衡子平不作声,眼神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只有王乡能看到,衡子平冷冷发问:
“那你记得你屋子里的桌子吗?”
王乡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昨晚一晚没睡,认为自己是被衡子平唬住了,今天专门找来了他可以修行的堂哥,来帮他找点场子,衡子平眼睛里出现的黑色火焰让他有些恐惧,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市井无赖,想起昨晚衡子平的威胁之语,一下子没了声音。
“说啊,你怕什么,有我为你撑腰,你怕什么。”
王平看着自己的堂弟支支吾吾不敢言语,有些奇怪,安抚着问道。
“我看,是你还衡子平钱,现在又不服气,找你堂哥来闹事吧。”
身边的于风为衡子平解释道,虽然有些奇怪衡子平镇定的表现,但他知道王乡一直找衡子平借钱的事情,他劝过衡子平,一根筋的衡子平却固执的认为王乡会还钱,所以他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王乡扭扭捏捏的不说话,于风是平成县有名的才子,而且修行已经入了品级,一入品级,和普通人天壤之别,所以他不敢言语。
王平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心思细腻,他原本是来帮堂弟找场子,看到自己堂弟在自己撑腰的情况下还支支吾吾,一下子猜出了事情的真相,一脚踹在王乡的屁股上,把王乡踹飞了老远:
“臭小子,连我也敢骗,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平拱手向衡子平致歉,他和衡子平打交道不多,但也从他父亲嘴里得知衡子平脑瓜子不太机灵,现在看来,他父亲说的完全不对,眼前的人镇定自若,面对自己这样的修行之人都没有半点怯场,明显心性过人。
边走边踹着自己的堂弟,王平两人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有了一点小插曲,衡子平压根没有当回事,在他看来,王乡这种完全就是小屁孩胡闹,于风则对衡子平刮目相看了。
按照以前衡子平的性格,他应该会解释很多,可是今天的衡子平太镇定了,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自己这位同乡身上好像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告别于风,衡子平来到了他自己的破茅草屋,明天就是去往洛城府的日子,衡子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行装,顺便和平成县的人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