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部府衙。
衡子平被带到了牢狱里,知府贡达把衡子平关了起来,他不想立刻处置衡子平,他的方案是“拖字决”,只要衡子平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一定会有人来。
贡达作为官场老油条,自然有他的一套应付方法。
衡子平戴着镣铐呆在了阴暗的牢房里,他被关押在了单人牢房。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嘈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一会,几个衡子平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红衣官员,衡子平不认识,另外几个则是在南庆巷和他起冲突的几人,以邢飞文为首,周围有着几个新面孔的扈从。
红衣官员打开了牢狱大门,几个扈从和邢飞文进来了。
红衣官员向邢飞文拱手:
“公子,我只能做到这了,还望少爷在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
邢飞文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狞笑看着衡子平: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红衣官员在旁边拱手倒退,站立在了牢门口。
邢飞文一摆手,为首的扈从把衡子平从地上拉了起来,推着衡子平往牢狱深处走去。
衡子平没有反抗,他在这些人刚进来的时候胸中就涌起了一团火焰,这群人还真的不把大晋的律法放在眼里,看样子要对他动私刑。
有些奇怪于这些人的嚣张,衡子平顺从的被扈从推着向牢狱深处走去。
他虽然可以挣脱镣铐,但是动用身体里“烬灭”的力量的话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结果,他有些恐惧于使用那股力量,那恐怖的力量会逐渐改变他性情。
邢飞文一行人一直带着衡子平走到了牢狱的深处,一处比寻常牢房大数倍的特殊房间。
墙上挂着五花八门的刑具,地上有着点点滴滴的暗黑血迹,加上牢房里或明或暗的灯光,为这个房间增加了很多恐怖气氛。
没有任何预兆,邢飞文朝着衡子平肚子来了两拳,衡子平已经被镣铐锁住了,特殊器具制备的镣铐让他无法还击。
“把这里的刑具给我用一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邢飞文指着衡子平,扈从们听话的按住了衡子平,这时候衡子平的脸色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下异常狰狞。
邢飞文看着衡子平的眼神,仅仅一下就让他不寒而栗,在他眼里,他的扈从们按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邢飞文跳脚道:
“给我按住他,给他上刑。”
厉声的喊叫在空荡的刑房回荡。
衡子平刚才被突然打了两拳就忍不住了,看着扈从们要对他动手,他体内的一团金色岩浆开始逐渐流向他的四肢百脉。
衡子平刚要不顾后果的发作,解决掉刑房里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同时还有一个人着急的话语。
“人呢,要是找不到人,我看你长安西部的知府就不要干了。”
一个带着微微怒意的声音传来,声音雄浑有力,来人有着很充足的内气,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震慑效果,连马上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衡子平也冷静了下来。
衡子平本来流向身体百脉的岩浆回到了他的胸腹处,来人的声音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邢飞文和手下的扈从们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他们明明买通了长安西部的官员,这个时间节点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刑房紧闭的门被推开了,刚才带邢飞文进来的红衣郎中弓着腰在前面走着,推开门后紧张开口:
“人没事。”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老人,再后面是神色紧张的长安西部知府贡达。
贡达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微眯,深深的看了自己手下的郎中一眼,开口道:
“把人都给我带上去。”
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的责任可一点不小。
在他旁边身穿紫袍的老人没有说话,扫了几眼衡子平,直接转身离开了刑房。
紫袍老人身边有着几个侍卫,身上的铠甲流动着天地元气,一看就不是凡品,几人把衡子平他们全部带离了刑房。
旁边的邢飞文在紫袍官员进来的那一刻就跌坐在了地上,衡子平和他的扈从不认识来人,他是知道的。
在大晋,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紫袍,来人是当今大晋的户部侍郎:裴文德。
邢飞文面如死灰,原本的那股嚣张劲头全无,一个二品大员发现自己在府衙买通官员,摆弄私刑,他心里知道他完了。
裴文德一直属于反对亲王权力的那一类人。
“......”
长安西部府衙。
衡子平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他的脸色很怪异,因为他脸前的邢飞文跪拜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脸色怪异的不止是衡子平一人,贡达和新来的紫袍官员全部是这副表情。
前十分钟,大晋的户部侍郎来到了西部衙门,说要见一个叫衡子平的人,这让贡达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已经确认了衡子平的身份,认为衡子平十有八九是阴阳家的弟子,但是没想到二品的户部大员来找他手下刚抓的一个人。
大晋站在权力顶点的一共就十几人,户部侍郎毫无疑问就是其中的一人。
大晋以六部和军队统帅天下六州,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吸引一个大人物来自己这里。
还没等到知府贡达开口,一个仆人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着贡达耳语了几句。
“什么?”贡达完全不顾身边有着这么多人,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镇国大将军来了我这里。”
贡达开口询问道自己仆人,仆人被贡达吓了一跳,拱手回答道:
“是的,他还说这个消息要保密。”
贡达看着周围吃惊看着他的众人,又讪讪的坐回了自己位置。
户部侍郎裴文德很是惊讶,镇国大将军下午就要回到凉州了,怎么中午还会出现在长安西部府衙。
“保密就不用了,我是来见一个小友的。”
一个精瘦健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虎步生风,走路都有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质,双眼如同能看透人心一般,他扫视过全场,所有人都低头颔首,不敢和他对视。
“裴文德?你怎么在这里?”
蒲龙不认识贡达,京城官员很多,像贡达这样的七品小官一砖头下去能砸到一片,没有理会坐在首座的贡达,他看向了自己的老熟人。
“拜见老将军,不知老将军来这里干什么?”
户部侍郎对着蒲龙行礼,他有些意外,蒲龙现在应该已经在出现在了长安城外,下午就离开长安,奔赴凉州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了长安西部府衙。
蒲龙没有在意在场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坐在了府衙末端的一个位置上。
“我是来找一个叫衡子平的小友的。”
贡达早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跑到了台阶下面:
“两位请上座。”
这两个大人物哪怕是轻微的一句话,都可以把他的乌纱帽摘掉,他颤颤巍巍的在台阶下面站着,不敢抬头。
蒲龙摆了摆手,多年的军队生涯让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礼节:
“你就继续坐在上首吧,哪位是衡子平小友啊?”
贡达在户部侍郎点头的情况下又讪讪的回到了台阶上的案桌前,他平时一直坐在这个案桌前,但今天他坐的很难受,如坐针毡,屁股在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贡达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嘭”
一声巨响从府衙门口传来,府衙的大门被人踹飞了,大门被开了一个大洞。
远处的烟尘很大,大门被破坏的木头屑有一小块出现在了府衙大厅,可见来人力量的强大。
一声极其嚣张的声音传来:
“谁敢动我的小师弟,我把你们府衙给拆了。”
贡达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户部侍郎和镇国大将军来了长安府衙,这可是好几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加上自己府衙的大门还被人踹坏了,这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
蒲龙已经感知到了是谁来了,摸着胡须微微轻笑,没有说话。
邢飞文跌坐在地上,完全不顾身上满是灰尘,他知道自己凉了,还是凉的透透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