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部府衙。
一声声哀嚎在院子里响起,贡达做出了对邢飞文的判罚,“重打一百大板,然后收监,等待判罚。”
相关人员已经交代完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段元还交上了一纸讼书,状告邢飞文无故围困民宅。
和邢飞文的遭遇相反,衡子平遭到了热烈的欢迎,户部侍郎紧紧的握着衡子平的手,不放开,一副相遇恨晚的表情。
而镇国大将军则拿着一张宣纸在让衡子平观看。
“这是你写的吗?”
宣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什么人在作画,衡子平有些羞愧于自己的字迹丑陋,低头默认。
蒲龙握着衡子平的另一只手,半百的头发有些散乱,衡子平的手被他握的生疼:
“可算找到你了,小友!”
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衡子平明白了夸永宁的感受了,小胖子只是被捏脸就差点哭了。
衡子平感觉自己的手快被握断了。
“我找了你好久,终于见到你了。”
户部侍郎裴文德也有些激动,他在学子们抵京的时候就在客栈等着衡子平,结果衡子平直接去了阴阳家的地界,两人错过了。
刚才他从内阁离开,想要找衡子平,于是又去了长安驿站,结果又没有找到衡子平,不想做无用功的他发动了自己的能量,手下很快找到了衡子平的踪迹。
裴文德注意到了蒲龙手里的宣纸,他眼力很好,直接把衡子平的诗词读了出来: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轻声呢喃着,他明白了蒲龙找衡子平的原因,不自觉的接过了蒲龙手里的宣纸,他轻声读着宣纸上的诗句。
“此诗当传给天下人看!”
被妖族夺取三州之地一直是大晋的耻辱,并不仅仅是军队的人的耻辱,也是百姓的耻辱。
正是因为妖族突袭到了大晋腹地,大晋军队才承认自己的败亡,那场大败一直都是大晋人心中的痛。
平定中原的日子,记得要告诉那些已经战死和牺牲的将士,裴元德被这首诗词震撼到了,他是一个很难被震撼的人。
上次被震撼还是在十天前,衡子平的劝学出现在长安的时候。
好多年了,他都没有遇到这些让他心灵深深感触的文章了。
深深吸了一口去,裴文德着衡子平的眼神变了,眼神温柔,如同看着一块未带雕琢的美玉,重新抓着衡子平的手:
“加入我们法家,我保证你可以做核心弟子。”
段元和孙腾两个人在先前就睁大了自己的眼,他们知道衡子平的文章确实不错,但是没想到裴元德给的评价这么高。
夸永宁没想到法家的人居然当着他们阴阳家弟子的面挖墙脚,瞪大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衡子平,他可不想自己刚来的便宜小师弟被挖走。
作为阴阳家的最小弟子,夸永宁一直是被师兄师姐们指挥的状态,没想到刚来了一个小师弟,法家的人就开始挖人了。
没有任何犹豫,小胖子挺身而出:
“他已经是我的小师弟了,不会再加入你们法家了。”
裴文德默不作声,刚才情急之下,他居然忘了衡子平已经是阴阳家的人了,各个大家都有规定,按照自愿原则,遇到好的弟子是不能长辈出手抢夺的。
蒲龙放开了衡子平手,衡子平赶忙抽离,他的手刚才像是被铁钳子夹过一样,蒲龙开口:
“小友的诗词真是绝世,我军中的将领看了以后都大为振奋,军心大震!”
在晚宴结束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将领发现了衡子平的诗词,然后上报给了蒲龙。
蒲龙大为震撼,下令全军传诵,军队的信息网很强大,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衡子平的踪迹,然后找来了长安西部府衙。
外面被打的鲜血淋漓的邢飞文被带了进来,原本那个嚣张跋扈的锦衣公子哥消失不见,一百大板把他的威风全部打没了。
贡达看着和衡子平交谈甚欢的户部侍郎和镇国大将军,厉声对着身边人道:
“把邢公子收押,放入监牢,等事情一起调查清楚再做处理。”
“......”
蒲龙在见了衡子平一面,闲聊几句就走了,军队之人做事爽快,随性为之。
户部侍郎裴文德也说明了他的来意,今年的“京考”不同往常,往常只是大晋学子来较量文采,这次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大晋和妖族一直是死对头,这些年却很平静,双方为了避免大的战事一直在签订停战协议,十年一次,今年正是签订和平条约的年份。
不同于往年的双方相互制约条件,妖族在今年的条约里加了一条:
“妖族的年轻一辈也要参加大考。”
妖族这些年人才辈出,如同井喷一般,妖族出现了很多以前从没有过的天才。
人族一直以经书文章正统自称,妖族虽然也有不少人喜欢文章词赋,但是却根本不被人族看上,人族认为妖族的完全是鬼画符。
近些年不同,妖族不但出现了很多修炼天才,而且有很多人才文章词赋很不错。
有些试探人类虚实的意思,妖族派出了他的使臣,要和人族比试才学,如果在人类擅长的领域妖族都能获胜,那么妖族发动全面战争的日子就不远了。
户部侍郎找了六州的状元单独告知此事,让他们悉心准备京考,却一直找不到衡子平,所以直接来到了长安府衙。
“你务必认真准备,一定要在考试中压过妖族的人,绝不能输给他们。”
看了衡子平刚才的诗词后,他更加确认衡子平的大才,所以把更多的希望都放在了衡子平身上,衡子平的才学连他都自愧不如。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量说,我一定帮你办到。”
裴文德拍着衡子平的肩膀说道。
在场的贡达和官差们都伸直了眼睛,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承诺,一个掌握实权的二品大员的承诺,无异于是一个官场的青云梯。
衡子平沉吟片刻,手指指向了远处的巴丰熙,小姑娘在进来府衙大厅后就一直静静的站立在大厅门口。
“她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家里最近被亲王针对,已经难以为继了,我希望您能帮她拜托困境。”
裴文德一愣,没想到衡子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转身对着长安西部知府贡达:
“把事情办好,一周后上报给我。”
这种小事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手下的人自然会办好。
贡达低头称是,心中窃喜,他原本还不知道如何处置关押在他牢狱的邢飞文,现在有了户部侍郎的保证,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衡子平弯腰称谢,而巴丰熙则带着自己的幼妹大礼参拜裴元德。
裴文德摆手让她们起来,拍着衡子平的肩膀:
“记住,一定不要让妖族的人比下去。”
妖族使者嚣张的模样让裴文德很愤怒,看来衡子平的诗词以后他没有了任何怀疑。
在他看来,衡子平的好文章绝非偶然得之,而是真的有大才。
一个人可以偶然成功一次,但一直做到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真的很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