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垂的沉重的天鹅绒幕布下,带着暗花的大红地毯无限延伸。观众散场离去,只有我像个固执而悲伤的敲钟人,坐在寂静空旷的时光礼堂里,一遍一遍听着岁月的钟声孤独回响,赠予我一场伟大的葬礼。张季北,是不是与你有关的所有剧目,我都入戏太深了呢?
01
星期五上午没课,但是,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还赖在床上,其他人一大早起床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临近九点的时候,杨冉突然重回宿舍,奔到我床边,大喊道:“小南,最新消息,你要不要听?”
“别闹,我困。”我迷迷糊糊地拍打着杨冉的手,拒绝道。
“是关于张季北的哟。”杨冉神秘地说道。
我立马坐了起来,瞌睡一下子醒了一大半。
杨冉看到我这副激动的样子,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亮起的屏幕上,张季北戴着耳麦,面前架着一只电容麦克风,剑眉入鬓,薄唇轻启。
这是……在直播?
我看了看图片下的水印,显示的是某频道。
“哪里找的图片?”我问杨冉,然后趁机用微信把图片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杨冉枕在我的床沿,笑道:“就知道你感兴趣!刚才和外系的朋友一起吃早餐,她们都在聊昨晚的视频直播,我一看图,呀,这不就是你家的张季北吗?于是马上要了过来!”
“太棒了!非常有用的消息!”我感激地拍了拍杨冉的肩膀。
杨冉一挑眉,指着我:“不客气,记得请我吃饭就好。”
从杨冉那里得到了张季北视频直播的地址之后,我顺势找到了张季北的微博。
张季北的直播频道上人超级多,平时他不直播的时候,也有些人会在里面唱歌。我关掉左下角的麦克风和扬声器,将号隐藏在观众队列中,开始了每天都守在频道上等待张季北直播的日子,把他的每一首歌、每一句话都录了下来。
我也会每天都关注他的微博,不仅每一条都会评论,甚至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发给他一条“晚安”的私信。
不过,做这些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奢望他会回复。
张季北的微博名是“北方飞鸟”。为了迎合他这个微博名,我把自己的微博名改成了“南方游鱼”。反正他也不会在意十几万粉丝当中的一个我。
除了看他的直播,关注他的微博,更多的时候,我会去艺术楼一楼的117课外活动教室偷看他们排演话剧。
既然张季北觉得我没有资格进话剧社,那我旁听总可以吧?
哼,张季北,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这天,到艺术楼时,117室的音乐已经放得震天响,走在外面的走廊上都能感觉到地板在抖动。
话剧社最近一直在排演曹禺的《雷雨》,不出意外,今天应该演到了第三幕。这出剧的第三幕和第四幕高潮迭起,我绝对不能错过。我取下耳朵里的耳塞揣进兜里,轻手轻脚地趴在窗户外,踮起脚往里面瞅。
看架势,他们已经演了一会儿了。
“我告诉你,我是家败人亡,一天不如一天。我受人家的气,受你们的气。现在倒好,连想受人家的气也不成了,我跟你们一块儿饿着肚子等死。你们想想,你们哪一件事对得起我?”
鲁贵扮演者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左看右看找不到东西,气急败坏地吼道:“侍萍,把那凳子拿过来,我放放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