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陵忍痛挤出一滴精血,帮助裴西楼滋养‘残肢’后,快速逃离了阴暗可怕的阁楼。
如今楚王张谦谦出家为僧,皇家态度对自己非常重要。
可武德帝把自己诓骗到京都大梁,只是兑现多年前与院长裴西楼的约定?
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自己的靠山,已经崩塌了一座,现在靠得住的只有白鹿学院裴西楼,可惜他不能离开阁楼半步。
“该死。”
张伯陵低声咒骂了一句后,悻悻然地进了道学学堂。
由于昨晚大战花魁奥黛丽三百回合,加上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学究讲课过于无聊,张伯陵很快在‘催眠曲’里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张伯陵被一阵悠扬的钟声惊醒。
一双朦胧的眼睛环视四周,他发现学堂里,又剩下了自己。
咕噜噜……
此时,干瘪的肚皮不争气叫了起来。
五谷楼。
张伯陵慵懒的来到打饭窗口,不经意抬头,发现负责给学生打饭的是饭堂管事姜汤。
忙碌的姜汤主动放下勺子,激动的说道:“原来是世子殿下。”
张伯陵礼貌的微笑道:“姜管事,昨日还喊我和尚,今日我怎么又成世子了?”
面对对方的打趣,姜汤一脸窘迫的低着头回答道:“我有眼无珠,还望世子恕罪。”
“姜管事,不知者无罪,你也不要过于自责。”张伯陵瞄了一眼面如猪胆的姜汤,以一个食客的口吻,赞不绝口的说道:“昨日,你做的饭菜,可谓是天下一绝。”
世子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怪罪自己,还夸赞自己的厨艺?
在白鹿学院达官贵人家的子弟多如牛毛,他们看到自己,全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块脸。
唯有他,不仅没有摆谱,脾性还特别的平易近人……想到此处,饭堂管事旋即对世子张伯陵高看了一眼。
“世子,谬赞了。”
“世子,你吃什么菜?我给你去做。”
“普通的饭菜即可。”
“诶,世子,你稍等,我亲自下厨给你炒俩菜。”
姜汤不等着世子拒绝,转身就进了后厨。
这时,张伯陵身后排队的长龙顿时躁动起来。
“咦,前面什么情况,怎么不动了?”
“唉,姜管事进后厨了,谁知道他去干嘛去啦。”
“玛德,快饿死公子了,不行,姜汤擅自离开,我要向许院长举报。”
“害,可怜的姜汤,你为了亲手给我炒俩菜,得罪了这帮纨绔子弟,这又是何苦呢?”
张伯陵摇摇头,旋即离开队伍,从侧门进入厨房,继而朗声说道:“诸位不要慌,我给大家盛饭如何?”
这时,一位麻将脸的浪荡少年没好气的说道:“小秃驴,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让你打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张伯陵可不想惯着对方臭毛病,于是沉着脸回应道:“麻将脸,要吃饭就老老实实排队,不想吃饭就给我滚。”
“滚?我看你是找死。”
这一刻,在食堂吃饭的众人,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了上来。
在众人面前脸面尽失的麻将脸,五官扭曲,双拳紧握,怒气冲冲的就要和小秃驴决一雌雄。
然而,他却被一位身材圆润到极致的郑十娘拦住了去路。
只见她大声吼道:“牛二刀,我看你敢,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老子才不管他是谁,只要羞辱我,我就打死谁。”
牛二刀想绕过如一堵墙般的对方,然而郑十娘根本不给他机会。
伸出粗壮的大手一抓,牛二刀像一只鸡崽子般,悬浮在半空中。
“郑猪头,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二郎,不要闹了,不然我就不让你吃我豆腐啦。”
吃豆腐?
众人向二人投去异样的目光,一个麻将脸,一个大猪头,竟然互不嫌弃好上了?
突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声问道:“二郎,我的豆腐好吃吗?”
哈哈哈……
顿时,食堂里刺耳嘲笑声四起。
郑十娘突然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一脸内疚的把牛二刀放在了地上。
“二郎,对不起,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牛二刀怒火消失,心情平和的安慰道:“十娘,没关系,既然我们是真心相爱,尘世间的风言风语又算些什么。”
郑十娘闻言,顿时激动的把对方搂进波涛汹涌的怀里。
“二郎,你真好。”
牛二刀眼前一黑。
“呜…!十娘,快松手,我快被你闷死啦。”
郑十娘听到二郎的呼救后,急忙松开石柱般的双臂。
“二郎,你没事吧?”
“啊……嚏,没……没事,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小秃驴是谁,难道是的姘头?”
郑十娘一跺脚,地动山摇,而后,用软声细语解释道:“讨厌,他可是诗仙张伯陵。”
闻言,牛二刀一愣,一脸不服气的挑衅道:“诗仙?我看是屎仙。”
郑十娘面色微变,没好气的继续解释道:“他可是《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还有昨夜在万花楼一口气作了十几首诗的诗仙。”
牛二刀愕然,心中顿生醋意:“你怎么知道,他昨夜在万花楼?”
“当然是我父亲郑开说的呀,嗯,你父亲昨晚也去了万花楼。”郑十娘洋洋得意的回答道。
“我那自诩清心寡欲,道貌岸然的父亲,佥都御史牛正义,竟然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无耻,卑鄙,下流。”
“等放学后,我要告诉母亲去。”
此时,不愿意和父亲为伍的牛二刀,眼中充满嫌弃之色。
不容易啊,没有想到他二人竟然是真爱,在这以貌取人的世界,简直太难得了……如今还是孤家寡人的张伯陵,心中生出莫名的醋意。
“喂,你们恶不恶心,二位在食堂秀恩爱,直接影响到本公子的食欲。”
话音刚落,李初机在一群华服公子的拱卫下,出现在二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