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达赌坊的黄文达浑然不知眼前结拜大哥的心理活动,眼见自己的援军依旧巍然不动。
顿时,一脸焦急的催促道:“大哥们,你们在等什么?”
“黄掌柜,恐怕他们要让你失望了。”
张伯陵缓步走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闪耀着戏谑。
而兴聚德饭庄的掌柜李氏,则紧跟在张伯陵身后,用一双白皙的玉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一脸担忧的说道:“世子殿下,我欠赌坊的钱,以后慢慢还便是,咱们可不要跟官府的人作对。”
美娇娘是在担心自己?
顿时,张伯陵被对方举动所触动,于是他转头温柔的审视着眼前的美人,柔声说道:“小娘子,莫言担心,你不要忘了我是楚王府世子。”
“嗯。”
他随口的一句话,在李氏心中强过千句甜言蜜语。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随丈夫在数日前死去,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仗义执言的男人,顿时,又让她那死去的心复活过来。
这一刻,羞耻心作祟的李氏,脸颊升起两团红晕,旋即深深地把头埋到胸前……
“哦,张伯陵,我才看出来你的真正面目,本以为你是行侠仗义的汉子,没想到你和刚死去丈夫的李氏有一腿。”
“大哥,你看他也不是好东西,不如你动手把此人宰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此时,狐假虎威的黄文达昂起高贵的头颅,一副道貌岸然,舍我其谁的模样。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大跌眼镜,只听扑通一声,自己的大哥沙皮丘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哀求道:“世子殿下,小皮球和他黄文达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放过小的吧?”
“大哥,求他作甚,现在我们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家地盘上,我们还是……求他放过咱们吧。”
当黄文达到吓得尿湿裤子的大哥后,他方才醒悟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画风骤变,赌坊的众人都傻眼了,他们虽然知道楚王世子,来到京都大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其名声早已家喻户晓。
至于反杀朝堂数位纨绔子弟的事情,众人也有所耳闻。
但他们没想到,在京都大梁经营数年的南城府,竟然也惧怕他。
“是谁在赌坊闹事?难道就不怕本神捕的刀吗?”
人未来,话先至。
三息过后,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六扇门神捕钟无缺,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踏进赌坊。
可当他扫视房间众人一圈后,最终把目光落在光头少年身上。
“咳……世子殿下?”
当慵懒的钟无缺看到张伯陵后,眼中的慵懒消失不见,从而替代的是一抹激动得亮光。
张伯陵看着眼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顿时想起那夜在南城门,被揍得皮开肉绽的中二青年。
“钟捕头,别来无恙?那日落在身上的伤,是不是……”
“呃……多谢世子殿下挂念,下官的伤,不过只需一副金疮药而已。”
此时,被揭穿老底的钟无缺,为掩饰内心的躁动,通过看似平平的一句话,便从十八层地狱,硬生生把自己拉回人间。
“咦……世子殿下,我看这鸿达赌坊气氛诡谲,想必是出了什么乱子。”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下官斗胆请世子殿下暂离此地。”
“钟神捕,你的好意本世子心领了,但鸿达赌坊的事情,我也掺合在其中,还望神捕明断是非。”
这一刻,不为所动的张伯陵昂首挺胸,双手负背,大有一副谪仙人。
“下官一定按法行事,只是在这人多事杂的房间里,等会抓捕罪犯过程中,下官恐怕不能分心保护世子殿下。”
六扇门神捕钟无缺双手抱拳,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二人。
然而,目睹全过程的张伯陵,虎躯一颤,心中暗自腹诽道:“这家伙行事诡异,他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于是,他压抑住内心疯狂的想法,旋即装出一副温和的模样,说道:“钟神捕,你来的正好,前些日,兴聚德饭庄的掌柜吴新贵,惨死在赌坊,皆是因为鸿达赌坊掌柜黄文达和南城府沙皮丘所为。”
“至于人证,本世子已经为你找到,那便是这个赌坊的伙计于老三。”
张伯陵把话说完,继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精瘦老头。
他是在试探钟无缺,倘若对方说出一句偏向鸿达赌坊的话,就可以断定这群人是一伙的。
然而,六扇门神捕钟无缺当听到沙皮丘时,旋即,眉头的皱纹拧成一个疙瘩。
如果此案真的与南城城主府有关,整个案件就不好定性了。
在整个京都大梁,谁人不知左相李正辉的夫人,乃是南城城主沙千秋的妹妹?
虽然,最近李党被武德帝拔光了牙齿,但左相府的威名,依然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捕快可以撼动。
至于眼前的楚王府世子,自己更是不能得罪。
这一刻,钟无缺没有办法,既然双方都不能得罪,他只好两权相害取其轻。
钟无缺经过疯狂脑补后,他最终决定站在世子这边,毕竟整个北齐都姓张,而不姓李,更不姓沙……
“世子,请稍等。”
这时,属于六扇门的竹哨声响起,在永安坊附近巡逻的六扇门捕快和便衣快手闻讯,纷纷朝着鸿达赌坊飞奔而来。
只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整个赌坊已经挤满了奇装异服的捕快。
这一刻,放下所有包袱的钟无缺,厉声喝道:“兄弟们,鸿达赌坊黄文达以及南城府的书童沙皮丘,涉嫌杀害数名赌客。”
“我现在命令你们给老子仔细的搜,千万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证据。”
众捕领命后,便开始紧张有序的搜索着赌坊的角角落落……
半个时辰后,整件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六扇门的捕快们不仅又找到几位人证,还从暗室里搜出大量的账本契据。
众人都以为此事即将尘埃落定时,两个捕快又从赌坊院子的地窖里,解救出数十名衣不遮体的女人。
当看到这种场景,张伯陵整个人都麻了。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赌坊,竟然是一个大型犯罪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