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孙子

丰山市黄家沟牛家村,村门口。

一个七八十岁,满头花白的老人走近,上下打量着陈觉,说道:“咦?小伙子,你是我们村儿的吗?咱村儿有这么精神的小伙儿吗?”

张牛娟说道:“孙奶,这是陈觉啊,你不记得了?”

陈觉:“你好,孙奶奶。”

孙奶奶:“这是陈觉?”

张牛娟:“是啊,我和觉哥小时候还经常到你们的池塘那里去游泳啊!”

孙奶奶对着陈觉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快回去看你奶吧。”说完拄着拐杖就走了。

一到村门口,陈觉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有一种想要立刻冲进牛家村的感觉。

是这个世界的陈觉残留的意识吗?还是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射?

张牛娟看着熟悉的牛家村,也是一阵激动,他每年也只能回来一次。

张牛娟可想自己的爹妈了!

一路上,无数乡亲跟陈觉和张牛娟打招呼。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

稻田里面的大叔大婶儿们抬起头看到陈觉和张牛娟两人,招呼道:“哟,这不是村长家的娟娟吗?还以为你过年才回来呢!”

张牛娟笑着回应:“李大叔,我想俺爸妈了!提前回来看看!”

“多回来看看好啊!大城市还没有我们村里空气好呢!而且最近几年国家棒啊!政策福利齐刷刷地一下来,我们村南边那个养猪的老王,今年都盖起两层小洋楼啰!”

看到张牛娟身边的陈觉,大婶们七嘴八舌。

“哟,那不是陈觉吗?!”

“真是陈觉啊!好几年都没回来了!”

“陈觉啊?快去看看你奶吧!大城市再好,也不要忘本啊!何况你奶辛辛苦苦把你带大!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你在大城市里面逍遥自在的,你奶苦啊!”

陈觉一听,瞬间就知道肯定不对劲儿。

陈觉和张牛娟相视一眼,张牛娟的眼睛之中也是担忧的神色。

不会吧,婶儿不会真的没有管陈奶奶吧?

陈觉走了之后,那些大婶儿说话就更加直白了。

“没想到这陈觉,小时候看着那么踏实,大伙还都挺可怜他,结果长大了,依旧是个白眼儿狼。”

“这的多狠的心啊,才把他奶一个人放在这里,三年都不回来一次。”

“几个月前,他奶摔倒了,把腿摔断了,也没见过人影。”

“所以说啊,你看虽然娟娟长得没有陈觉精神,但是人娟娟每一年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过年回来看他爹妈,可不像这陈觉。”

“村长一家,都是善人,要不是村长天天给陈奶奶送饭,这几个月下来,陈奶奶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这陈奶奶啊,也是太惨了。不会说话又听不了话。青年丧夫,中年丧子,老年唯一的孙子丢下她不管不顾。一生也太悲苦了。”

“而且这陈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是城里面来的,虽然聋哑还会做那个手语,可惜我们这穷山僻野的,也没人会个手语,也没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哎,是啊,我娘说陈奶奶年轻时候可漂亮了,陈觉他爹啊,当年可是我们村里一棵草耶!隔壁村儿的女娃都跑过来看他呐!可惜就是死得太早了。”

“就是哇就是哇,陈觉跟他老爹一个样嘛!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帅得嘞!”

...

张牛娟的家比较近,就在这麦田的旁边。

两人先去村长家里面。

村长张国峰高高瘦瘦的,跟张牛娟的体格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张国锋正在门前的空地里面,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是竹片,正在编着竹鞋。

张牛娟喊道:“爹!我回来啦!”

张国锋仿佛是受到惊吓了一般,猛地抬头,看到了张牛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陈觉也打招呼,说道:“村长你好。”之后,张国锋才回过神,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竹屑,看着张牛娟说道:“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紧接着看着陈觉,眼神复杂地说道:“小觉也回来了啊。”

张国锋问道:“你婶儿没回来?”

张牛娟有些怵,立刻缩了缩脑袋,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婶儿太忙了。”

张国锋说道:“其实,在大城市里面,你也不用全听你婶儿的。你婶儿那个人啊,太强势了,而且功利心太强了。”

张国锋:“你要是在大城市里面你想要做什么,放心去做就是。要是在大城市里面扎不了根,回来就是了。”

张国锋:“你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张牛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爹,不会的,我现在跟着觉哥干得可好了!未来我们一定能找大钱呢!”

张国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张国锋看向陈觉,说道:“小觉啊,这么几年没回来了,你赶快去看看你奶吧,她现在还在屋子里躺着呢,想来你这样的大明星,也是你奶的这病,这一次才抽空回来的吧。”

张牛娟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转过头,就看见了陈觉那面无表情的脸,但是眼底聚集着阴云。

陈奶奶生病这件事情,不要说陈觉了,就连张牛娟都不知道。

陈觉微微附身,说道:“好的,谢谢村长,我现在立马就回去。”

张国锋感慨道:“你奶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倔强,本来大伙儿都已经一起凑钱让她住在医院里面好好休养了,但是她死活不肯,在镇上的诊所里面不吃不喝的,我们也只有把她给接回来了。”

陈觉感觉到了自己身子微微颤抖着,有一股怒气正在聚集着。

不是现在的他,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这个世界的陈觉。

陈觉皱眉,问道:“奶奶她,是生什么病了?”

张国锋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沉默的张牛娟说道:“爹,别说觉哥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张国锋更加惊讶了,说道:“可是我告诉过小霞的呀,而且她还答应我一定会转达给小觉的,几个月前还说陈觉马上就要回来看她奶奶了。”

张牛娟再一次沉默了。

张国锋:“而且小霞说,陈觉太忙了,压根儿就没有空回来,还说陈觉托我们照顾他奶。”

张牛娟问道:“婶儿不是找城里面的护工来照顾陈奶奶吗?那人呢?”

张国锋更加一头雾水了,说道:“什么城里面的护工?三年前陈奶奶就没有人照顾了,最开始那几年还好,雇了一个村里的杨寡妇来照顾陈觉奶奶。但那杨寡妇早在三年前就嫁去隔壁村儿了。”

“陈觉奶奶身体弱,再加上年纪大了,而且陈觉家里面那一亩三分地一年到头压根儿就种不出什么粮食。”

“这三年,全都是我们乡亲在接济。”

“陈觉奶奶这次摔倒,摔断了腿,可怜啊!整天都只能躺在那个阴暗的小屋子里面,等着我每天去送饭,实在是可怜啊!”

“别说了,现在你快点回去看看她吧!她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一个亲人啊!”

陈觉感觉怒火中烧,心中有什么东西上是要爆炸了一般。

不仅仅是原主的感受,还有现在陈觉的感受。

这张小霞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张牛娟感受到了陈觉心中压抑的怒火,沉默了。

虽然那是自己的婶儿,但是张牛娟还是觉得,真的太残忍了。

陈觉对着张国锋九十度鞠躬,说道:“村长,谢谢您。”

说完转身离去。

张牛娟:“觉哥!你去哪儿?!”

陈觉:“回家。”

张牛娟喊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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