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两个妈妈
什么是人贩子？
苏瑾瑜不清楚。
苏顺娣嘴唇发白，语气也变得决绝起来：“那你报警吧。”
“姐，我只是……”
“我郑重地告诉你，我疯了！再不让她回来，我就疯了。”苏顺娣的眼泪流了出来，“你知道这六年，我怎么过的吗？”
也许是苏顺娣的眼神太瘆人，这回反倒是苏有娟介意地将苏顺娣往身旁拉了拉，生怕苏瑾瑜听到什么。
“这六年里，一开始我还能准备毕业，认真工作。但是，有一次我抱起同事的宝宝，那么可爱的、柔软的小东西躺在我的怀里，对着我笑，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我想她，疯狂地想我的孩子……”苏顺娣崩溃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我放弃？”
肯德基里，有食客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往这边看来。
苏有娟赶紧抽出纸巾，让苏顺娣擦眼泪：“你看你又激动，哭什么，让人看笑话！当时不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吗？”
“我不在乎。”
“你现在说不在乎了，当时你还没毕业，校风查得严，影响你拿毕业证，你的书就白读了！再说这是光彩的事吗？传出去，你怎么混啊？”苏有娟红了眼睛，“你倒是埋怨起我们来了……”
苏顺娣愧疚，抱住她：“对不起，娟，我话说重了。但我真的不想放弃我的孩子了。”
“姐，你现在把她找回来，怎么上学？”
“我想好了，华家那边的手续是假的，我就给她改名，户口挂你名下，先上一年级。”苏顺娣摇晃着苏有娟的手，“你就答应姐吧。”
“敢情你在这里等着我呢！”苏有娟哭笑不得。
苏顺娣二话不说，起身就要给苏有娟跪下。苏有娟赶紧去扶：“你干什么？丢死人了！别跪啊姐……好好，我答应你了，答应了行不行？”
整个过程，苏瑾瑜都在认真地啃她的鸡腿，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两人。
她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瑾瑜住进了小姨家，乖乖地看书学习，苏有娟对她也逐渐疼爱起来。
只是有时候，她会想起在华叔和香香姨，想念傍晚时分，香香姨在花树旁边唱起的小调。
要不，给香香姨写一封信，告别呢？
苏瑾瑜当时不会写几个字，她就下楼找晒太阳的老奶奶，让老奶奶帮自己写信。
老奶奶很慈祥：“你要写什么呀？”
“我要写——香香妈，对不起，我以后只能喊你香香姨了。还有爸爸，我以后只能喊他华叔叔了。因为我来到一个新的家，有了个新妈妈。这封信就是跟你们正式告别的，对不起，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
老奶奶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她没有帮苏瑾瑜写信，而是选择了报警。
警察把苏顺娣姐妹，还有苏瑾瑜都带到了警察局。苏瑾瑜坐在长椅上，身边是女警的安慰。
“别怕，你妈妈等会儿就来接你了。”女警说着，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苏瑾瑜将巧克力塞到嘴里：“她接我，我也不回那个家了。”
“为什么呀？”
“华叔和香香姨觉得我就会惹事，不会原谅我的。”
女警笑着说：“哪有爸爸和妈妈不原谅孩子的呀？他们会原谅你的。你看，爸爸来了——”
苏瑾瑜顺着女警的手望过去，看到了华叔。刚开始，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一具骷髅穿着衣服走进来了。
因为十几天不见，华叔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耸起，人也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