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山城外,城墙角落,一个男人抱着剑,兀自神伤。
旁边是一个中年男子,抱琴而立。
两个人一言一语搭着话。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敢问尊姓大名,他日我好登门再谢。”吴青光道。
“在下名唤程师乐,乃是从南边而来,本想往北面而去,独身入黑林,没想到会恰好遇上上仙。”
程师乐说话极其谦恭,感觉像是一个下人般,但身上感念天地的修为却是不假,在这中玉州也算是中流人物了。
程师乐心思敏捷,像猜到吴青光疑惑,道:“在下这身修为也是不久前才突破的,说起来也算是经过了一场死劫。”
吴青光对于他人过往无兴趣,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道:“观阁下手段,是抚音楼弟子吗。”
程师乐被勾起过往,眼神迷离,道:“在下岂能是弟子身为,不过是一介琴奴罢了。”
吴青光震惊道:“是那位长老如此豪气,用阁下这等境界的人为琴奴。”
程师乐叹了口气,轻抚琴弦道:“这琴的主人也只是一个弟子身份,不过当年我跟着他时也才不过凡体境界。”
他又小心翼翼将琴用锦绣包好,接着说道:“只是他死得太早,二十年了,足够一个琴奴苟活到今日。”
吴青光明白程师乐意思,抚音楼不同于一般门派,行事作风亦正亦邪,弟子们多养有琴奴,以人血精华喂养琴器,滋养法宝。
虽然不知道抚音楼对琴奴的具体规定,但是想必,主人死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吴青光问:“那你北去是?”
“抚音楼。”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待吴青光发问,程师乐接着说:“这些年靠着这琴,我修为一直在增长,但这却并非我之物,我虽然只是一介小小琴奴,但是二十年了,我觉得也该物归原主了。”
吴青光见识到了这个中年人身上的光辉,忍不住劝道:“但始终他们会怪罪你,主人身死,占据法宝,这些罪名难免治你个死罪。”
“是,所以我二十年没有想过要回去,只是不久前的死劫令我改变了想法。”
程师乐眼神放光,道:“为求突破,我冒险进入一处雷泽,本想要寻得通脉草,可却对上了一只狐妖,我拼尽全力也只不过逃出来了。”
吴青光附和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程师乐道:“不是,那一瞬间我想到的不是死,而是这次突破不了,被抚音楼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程师乐笑了,笑得半分凄惨。
“奇怪吧,横竖不过是死,人本应惧怕死亡,可我却惧怕被找到,二十年来,我活的像只老鼠。”
吴青光按紧剑柄,感同身受,说道:“所以,你已不会再逃。”
程师乐眼神中显现出一种坚毅,道:“我本就不该逃,琴是他们抚音楼的我本该还给他们,但是命是我自己的,他们想要,我也会反抗。”
“好!”
一股豪气在吴青光心中升起,令他想到自己的败仗,想起还在胡作非手中的玉秋流。
想到玉秋流,吴青光心中又生起一丝暗痛,但却没有对着程师乐言明自己的事。
只是接着问道:“那你是要去北寒州了,只是必须穿过黑林,为何不走涂山一脉的那条路。”
程师乐脸色微红,比起之前的豪言壮志,开始显得支支吾吾。
吴青光见状,即刻心知肚明。
涂山一脉的路费不太便宜,起码不是一个东躲XZ的琴奴能付的起。
吴青光找到了报答的方式,从身上摸出一个低劣的纳戒塞到程师乐手中。
接着又把浑身上下仔细摸了一边,身上的泥都快搓出来了,但却没再摸出其他东西。
吴青光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身上就这么点东西了,纳戒里只有几十颗灵石。”
程师乐刚想拒绝,却看见吴青光眼神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