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裴绝说一个字,吕若便觉得冷一分,她感觉到了,很多东西都指向了她,裴绝一定以为是她故意拖延不找大夫的。
裴绝继续说道。“要是我再晚一些回来,那便是一尸两命。”
屋里,姚菁听见了吕若的声音,竟然拖着刚生产完的身体冲了出来,扑向了吕若。
此时的姚菁披头散发,脸色带着人的白,朝着吕若的脸抓了过去。
吕若几乎来不及反应,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时裴绝一把将姚菁拉开,护在怀里。
姚菁依旧不甘心的指着吕若骂道。“贱人!毒妇!你害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你以为你身份高贵,就丧尽天了做尽坏事吗?我要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恶毒!”
这个时候的吕若几乎真的也以为是她故意害了姚菁的孩子了。
可是事情明明不是那样的!又一个丫鬟可以作证的,哪个丫鬟和她一起出去找大夫的。
吕若道。“没有!我没害你!我确实出去给你找大夫去了,是我半路被人打晕,我醒过来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姚菁几乎发狂般的想从裴绝的怀里挣脱出来,想要一口咬死吕若一般的说道。“你说谎!谁将你打晕的,难道是我吗?你故意拖着不让大夫来,就是想看我和我的孩子死!你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吕若还想解释,想找丫鬟作证,可是却看见了裴绝那双冰冷,充满了怀疑和戒备的眼睛,此时的裴绝正将姚菁紧紧的护在怀里。戒备?是怕她伤了姚菁吗?怀疑?是真的觉得她做了那害人的事情吧。
忽然,吕若不想解释了,她想离开这里。
“你不得好死!我的孩儿一定会化作厉鬼向你索命的!”姚菁恶毒的诅咒着。
吕若只是冷笑,她怕什么?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做过,所以也不必害怕什么恶鬼。
今天的这些事情,她其实很不想用坏人的想法去想,她也不信有人会用自己肚里的子的孩子去做局。可是今天的一切太过于巧合,偏偏她一出门去找大夫,就被打晕了。
被打晕后扔在破庙里,既没有被侵犯,身上的财物也没丢失。
如果自己没猜错,这一切都是姚菁设的局。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姚菁也太可怕了。
可要是姚菁不用她自己的孩子做局,又怎么让裴绝彻底的恨上吕若。
吕若说道。“姚菁,你要人给你的孩子偿命,就算是要偿命,也该是你自己去为你的孩子偿命。”
姚菁刚才发过疯,这时没那么疯了,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可还是瞪着眼睛说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自然是你要为我的孩子偿命!”
吕若说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说你的孩子化作厉鬼来向我索命,可是你就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你的孩子来找你吗?它半夜来到你窗前叫你娘亲。”
姚菁听完,冲过来就想去撕扯吕若,吕若继续说道。“有这些功夫,倒不如好好养好身体。你这样作,要是坏了根基,只怕以后再也怀不了了。到那时候,你觉得裴绝还会要你?”
裴绝忽然发出一声暴喝道。“你住口!就算是阿菁她这一辈子都无法生育,我也不会抛弃她,你给我滚出去!”
吕若抬脚便走。
转身都一瞬,吕若的眼泪滚了出来,眼泪流到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泪,那伤口更疼。
一路朝着翠竹苑走去,吕若觉得路好长好长,她像是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她还是回到了翠竹苑。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吕若差点摔地上。
守着翠竹苑的丫鬟见状忙过来扶吕若。
被丫鬟扶着进了屋后,吕若将丫鬟叫了出去。
度日如年,吕若在这静悄悄的屋里等着裴绝来审判她。
已是半夜,吕若坐在床上,听着开门的声音,她的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
虽然猜到了裴绝会来兴师问罪,毕竟那是一条人命,虽然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可是在面对裴绝的时候,吕若心里还是发虚。她在害怕,她害怕裴绝冰冷的眼神。
裴绝还以为吕若会装睡,或者是逃回娘家去,可没想到吕若竟然会等他。
看见裴绝的一双脚时,吕若抬起了头看着裴绝。
裴绝脸色非常难看,除了疲倦,还有厌恶和失望。
失望?厌恶?吕若竟然会害怕从裴绝的眼里读出这样的信息。
心头有些东西也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吕若没说话,她在等裴绝先说。
裴绝问道。“今天,姚菁叫丫鬟找过你是不是?”
吕若回答道。“是。”
裴绝又问。“你非要自己去找大夫,结果天快黑了你才回家是不是?”
吕若说道。“是。”
裴绝闻言,那脸上已是失望至极,他朝着吕若吼道。“你就心胸如此狭隘,你就容不下一个姚菁吗?何况那是一条人命,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我早该知道你心狠手辣,可我却总是抱有幻想。
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我也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可结果呢?你还是死性不改!也对,你就连你父母手足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你还会将什么当一回事?”
原来在裴绝心里,她一直是一个冷血又狠毒的人,吕若滚烫的眼泪滚了下来,灼伤着她脸上的伤口,像是硫酸一样,一点一点的,像是要将她腐蚀。
吕若冷笑道。“你说的对啊,我就是心狠手辣,恶毒至极。我先是叫人打断姚菁的腿,然后叫人将姚菁卖进了惊鸿楼,还伤过姚菁的脸,还将敏公主推进荷花池差点淹死。
我干了那么多坏事,其中还有一些,还是你不知道的。既然你都知道我这么恶毒了,你想怎么对付我?”
“你承认了?”裴绝问道。
吕若说道。“是啊,我承认了,我什么都认。”
裴绝抓着吕若的衣领将吕若从床上拎了起来说道。“你怎么狠心到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害过她一次,现在还要再害她一次,你当真是无药可救的毒!走,你去跪在姚菁的面前去赎罪!”
又是这样,又要自己跪在姚菁的面前!
吕若挣扎,推开了裴绝怒道。“赎罪?她也配?她连妾都算不上,我是正妻,我对她有生杀大权,别说只是她的孩子死了,就是我杀了她,你又能怎么样?”
裴绝听见吕若说的话,直觉遍体生凉,他说道。“只怪我一直没看清你,才让姚菁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还害她失去了孩子。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养着姚菁,是在为你赎罪啊!”
吕若说道。“为我赎罪?”
吕若的脑子迅速的转着,她终于理解了裴绝话里的意思,既然孩子不是裴绝的,那姚菁动手杀她自己的孩子,更是有理由了。
不过为她赎罪是什么意思?
裴绝道。“姚菁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你!”
吕若彻底懵了,她又不是男的,总不至于姚菁肚子里孩子是她弄出来的?
裴绝。“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你以前派陈刚……”
吕若似乎懂了,裴绝认为是吕若让陈刚去xx了姚菁。
这件事情,吕若还真的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许真的是自己这个身体从前的主人做过的事情,她真的连辩解都不能。
裴绝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但凡是你表现出来一点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的愧疚,我也会觉得你尚有良知。可是你不仅不知悔改,还说出那样的话来,你让我感到害怕。”
吕若道。“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裴绝道。“你当然不会愧疚。像是你这般死不悔改,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你怎么会愧疚?你是巴不得姚菁出点什么事吧。我裴绝真是看错了你,像你这般的人,我裴绝无福与你共度一生。”
无福与我共度一生?吕若僵着身体,几乎不能呼吸。
半晌后,吕若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写休书吧。”
话一出口,强忍着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她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住,又用刀狠狠的插了进去,还将刀转了几个圈。
裴绝已经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将纸铺在了桌上。
吕若就那么缩在床上,看裴绝写休书。
等到裴绝写完,吕若从床上走了下来。
不得不说,裴绝的字很漂亮,可写的却是休书。
吕若垂着头,已经心如死灰,在休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此以后,愿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完,吕若将休书收好,走向门口,她想,这样也好啊,如了自己的愿了。
裴绝问道。“你要去哪里?”
吕若说道。“当然是回家啊,这里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裴绝说道。“天已经黑了,你明天再走。”
吕若吸吸鼻子说道。“不用了。”
裴绝说道。“那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带走,我不想再看见和你有关都任何东西,你回来把它们都收拾收拾一起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