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若慢条斯理的将面具戴上后说道。“在下因在一场大火中被烧的面目全非,所以才整日里戴着这样一张面具遮丑。刚才惊到首领,实在是抱歉。”
好在她早有准备,将自己这张脸易容成骇人的样子,要不真要被这人见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只怕是会惹祸上身。
那首领摆摆手道。“无妨无妨。”
吕若道。“此番真是多谢首领你慷慨大方,还了在下这些东西,他日在下定然还会重谢。”
说着,吕若带着人和货物就要走。
那首领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说道。“我这里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要是感兴趣,我一并送了你。你只需要一个人拿一百两银子来就行。”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可要是一百两银子就能救一个人,吕若也还觉得这买卖划算,她问道。“哦?什么人?”
吕若被带进了一处简易的牢房。
那牢房里关着好几个人。
一个人坐着,另外几个人生死不知,躺在地上。
借着火光,吕若看清了,坐着的那人是西门莫!
竟然是西门莫来送亲吗?
还好自己多管了闲事,要不然西门莫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心中虽然想救西门莫,吕若面上却是未起任何波澜,她淡淡的笑着说道。“这几个人是男人,于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无,要我用一百两来换?”
这话音一落,只听那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喊了一声。“吕若……”
这声音,是裴绝?
吕若的瞳孔瞬间放大,手脚有些抖,裴绝的声音,她是不可能忘记的。
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了过去,就看见裴绝躺在地上,她是真的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还会再次见到裴绝。
首领听见吕若如此说,便说道。“我知道你是做皮肉生意的,这几个男人姿色不错,特别是躺着的那个,那可是少有的俊美。你要是买了去,遇到那些喜欢男色的,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吕若忽然笑起来,裴绝卖笑?想想还挺有趣。
那首领见吕若还在犹豫,继续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叫人将他拖过来,你在近处再仔细看看。”
牢房的门被打开,裴绝像是被拖死狗一般的拖到了吕若的面前。
首领还特意叫人拿来火把,好让吕若看得更清楚些。
吕若蹲下身,手捏着裴绝的下巴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张脸啊,吕若在梦里梦到过多少次?不过都是凶神恶煞,像是想要吃了她一般。
吕若看完后,从衣服里取出一张雪白的丝帕擦擦手后才说道。“长得是不错,五百两吧。”
说完又看看一旁的西门莫后说道。“这几个人,每个人一百两。”
那首领一巴掌拍在吕若的肩头说道。“好!成交!”
西门莫闻言,一脸的悲愤道。“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杀了我吧!我是绝对不会,不会让你们把我当作货物一般卖掉的!”
吕若转过头去看西门莫。
西门莫的样子没怎么变,性子也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死板,要是她,她一定会满口答应,还会千恩万谢。
等到出了这沙匪窝再做打算。
吕若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要么是你跟着我离开,要么就是留在这里被人杀掉,你自己选一样。”
西门莫道。“我宁愿死!”
吕若。“林肃,去把他拖出来!”
西门莫抵死不从,死死抱着牢房的门。
可西门莫哪里是林肃的对手。
不敢多作停留,吕若带着人和货物离开沙匪窝,赶往黄沙镇。
累了一夜,吕若自然是要好好休息。
这一觉吕若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又是裴绝,醒过来时,吕若浑身冷汗。
睁开眼睛,吕若才后知后觉,原来又是梦。要是,要是这里是真实的世界,那该多可怕,她是真被裴绝杀死,再也活不过来。她自己都没想到,裴绝竟然会变成一个噩梦,缠了她这三年。
刚醒,林肃过来敲门说道。“公子,不好了,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西门莫的,要寻死!”
吕若有些头疼,她急冲冲的换了衣服下了楼去。
西门莫正被林济和另外一个人按着。
见到吕若,西门莫越加的激动了,他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我是绝对不会屈从的,我是绝对不会被你们摆布和玩弄的。”
吕若道。“林济,你们放开他。”
西门莫不知道吕若这是什么意思。
吕若。“你现在自由了,你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完,吕若转身便上了楼,没走几步,吕若道。“林济,给这位公子拿一百两当作盘缠吧。”
西门莫呆呆的,他不有点不相信,昨天还命悬一线,今天就自由了?
等缓了好一片刻,西门莫才知道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假的,瞬间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来这位公子并没有什么恶意。
几步追了上去,西门莫想当面谢谢。
可还没追上吕若,房门就已经关上了,林肃也挡在西门莫面前。
西门莫隔着房门说道。“这位公子,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而已。”
吕若道。“不用了,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西门莫道。“这位公子,你救了我,我要是不当面谢谢你,我会于心不安的。”
对于西门莫,吕若还是有些硬不下心肠,她说道。“稍等片刻。”
吕若叫林肃将西门莫放了进来。
深施一礼,西门莫道。“公子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吕若看着西门莫,西门莫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她想着,那时她奄奄一息躺在西门莫怀里的情景。这个人,还真是个老好人。
“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吕若道。
虽然不礼貌,可是西门莫总是忍不住想看眼前这人,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特别是声音,这声音像极了那个人。可是他知道是不可能的,那个人死在了他的怀里,他亲眼看见她咽气的,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了吧。
西门莫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是哪里人士,听口音,像是玄月的人。”
吕若道。“你谢也谢过了,在下还有别的事情。”
西门莫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在下失言了,告辞。”
将门关上,吕若才将面具拿下来。门口,林肃又来敲门说道。“公子,昨日咱们带回来的那位裴公子想见见你,当面谢谢你。”
吕若一听,气不打一出来,她道。“不见。”
裴绝道。“这位公子,在裴某只是想当面谢谢你而已。”
吕若道。“不用了。”
裴绝道。“为何你见了西门公子,却不愿意见我?”
屋内,吕若道。“我高兴见谁就见谁,不想见谁就不见谁,你管的着?”
裴绝见状,想要硬闯,林肃拦住说道。“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们公子也救了你,你要这样无礼?”
裴绝瞥了一眼林肃转身下楼。
吕若冷笑,就不该这么轻易放了裴绝,该将他关起来,一天抽他几十鞭子解恨!
越想,吕若就越气,她将门猛的打开。
裴绝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面具,身着白色披风,身长玉立的人。
虽然这人的脸被遮住了大半,可是只看露出来的嘴巴和下巴,特别是那双眼睛,裴绝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了。
昨晚昏昏沉沉的时候,裴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他还以为他自己在做梦。
等到今日醒过来时,他发现他真的已经离开了那沙匪窝,又听见这人和西门莫说话的声音,他才知道他自己并没有做梦。
吕若道。“裴公子,还请过来说话。”
裴绝慢慢的走了过去,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人。
吕若开口说道。“裴公子,你可知道你是被我从沙匪窝里,花了五百两银子赎出来的。”
裴绝道。“当然知道。”
吕若道。“既然知道,那么裴公子以后这条命就是我的了,是死是活,也是我说了算。”
裴绝道。“为什么西门莫和我一样是被你赎买出来的,他能自由,我的生死却要由你说了算了算。”
吕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也是有参差的。他能有好命,可是你没有。其实我也不要你的命,只是我在建安城里开了一家惊鸿楼,你往后,便当我惊鸿楼的一名小倌,卖身替我挣点银子。”
裴绝的双全紧握,额头青筋浮起,可还是按捺住,他道。“惊鸿楼?我们玄月王朝也有一家惊鸿楼。”
吕若道。“我知道,那家惊鸿楼也是我家兄长开的,对了,我姓夏。”
裴绝道。“你家兄长可是叫夏无醉?我和他认识。”
吕若。“认识又如何?认识就可以欠钱不还?就算是认识,谁知道你们是朋友还是仇人。总之你已经被卖给了我,这惊鸿楼卖笑的营生,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吕若的声音不小,至少这客栈里,只要是耳朵不聋的,都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