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11

「白苏!」

听到容景宸的声音后,玉白苏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让她知晓怀抱着自己的不是旁人,而是容景宸。

不过,为什么容景宸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呢?

玉白苏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思。她虽然是假装昏厥,但救治柳绵绵也确确实实伤了元气。加上容景宸的怀抱温暖又舒适,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容景宸见玉白苏昏倒,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知晓玉白苏讨厌柳绵绵,两人也有几次交锋,差不多形同水火,怎么这一次,自家小王妃却主动出手相救?

不过看着玉白苏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睫毛还微微颤抖,便知晓她并非是真的昏厥。

此时,容景宸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拆穿自家小王妃假装昏厥之事。

既然玉白苏假装昏倒,自然有她的目的。

他一把将人横抱在怀里,步履匆忙的回到房中。安置好玉白苏后,他转身去查今夜刺杀皇帝的幕后真凶。

然而,一夜无果。

次日一大早。

天还灰蒙蒙的,窗外泛着微光。

容景宸忙了一夜,裹着晨露微凉推门而进。

玉白苏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难以适应门口照进来的光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到容景宸逆光走来。

她有些迷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书中,小声嘀咕了一句,「帅哥怎么打扮的这么复古,汉服爱好者吗?」

她的声音虽小,却没有逃过容景宸的耳朵,只是这陌生的词汇,帅哥,汉服,又是什么意思?

「夫人,你在说什么?」容景宸停下脚步,反问道。

听到容景宸那句夫人,玉白苏彻底清醒过来,她脸色微微一白,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哎,睡懵了果真会误事啊!

她猛地搓了把脸,觉得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些。

「王爷,你昨晚没回来吗?」

玉白苏讪讪一笑,简直后悔死了。

她刚才在容景宸面前说了什么胡话,是嫌自己活得不好,想要主动暴露吗?想到容景宸的那些雷霆手段,玉白苏忍不住身体抖了一下。

也庆幸自己说的声音不大,还能糊弄过去。

「那个王爷,我就是说有些扫兴,没想到游湖还能遇到刺杀,对了,幕后人抓到了吗?」

玉白苏对刚才的话含糊过去后,又怕容景宸细问,急忙转移换题。

容景宸看着玉白苏揉搓衣角的动作,压下眼中的审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想多问。

自家小王妃略有些神秘,不过只要她并无外心,容景宸也不会对她有所提防。毕竟他看得出来,玉白苏是真心对待嫣儿的。

而且,玉白苏是真的玉白苏,并非有人伪装而成。

那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求的也不多,能救活嫣儿便好,至于自家小王妃,他娶了便是他的责任,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玉白苏的安全。

玉白苏看容景宸出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该不会是她已经暴露了吧?

她又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惨吧,即便她没有女主光环,可她顶替的也是原女主呀,总不至于原女主重生后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自己却被烧成骨头渣渣吧?

不过想到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狗作者,玉白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觉得有点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万一呢……

玉白苏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还是继续转移话题为好。

她轻咳一声,说,「王爷,能给我倒杯水吗?」

容景宸一听她渴了,也不再深思,转身去给她倒水。

不过茶壶放了一夜,水早就凉透了。

玉白苏接过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凉透的茶水带着沁人的寒意,顿时传遍她的每一个毛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彻底没了睡意。

真凉!玉白苏把杯子递给容景宸,暗暗腹诽。

容景宸看她秀眉微拧,眉眼间带着略微的嫌弃,他问道:「还喝吗?」

玉白苏连连摇头,「不喝了。」

她揭开被子翻身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穿好鞋子就要出门。

容景宸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王妃,你要去哪?」

她昨晚耗费大把的心力才把柳绵绵救回来,不多休息会,起这么早做什么?

谁想玉白苏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只扔下一句话来:「我去看看姑姑。」

玉白苏穿过走廊,来到甲板上,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说什么去看柳绵绵,不过是假话罢了。

她真正的目的,是出来透透气,也让容景宸忘记她早晨的胡言乱语。既然容景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一定还在忙着找刺客。

毕竟皇帝遇刺,兹事体大,容景宸一定要紧着这件要紧事。

说不定他忙碌起来,就忘记早晨的小插曲了。

至于那个恶毒女配柳绵绵,其伤势看似严重,但有她这个妙手神医在,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然,她还真上赶着去找柳绵绵?不是自讨没趣吗?

至于她下的毒,只要她不诱发毒素,柳绵绵便可以身体无恙,所以她根本不在意柳绵绵什么时候能醒。

而柳绵绵醒不醒,和她玉白苏有什么关系,反正人死不了。

玉白苏在偌大的甲板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远处湖光水色。

突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熟练的操纵轮椅缓缓向前。

「容王妃在看什么?」男子轻声问道。

玉白苏回头看去,正对上他温润的目光。

有标志性的轮椅在,她一眼便认出这个男人是三皇子轩辕临。

原书中的病秧子,倒也是一个悲情的角色,是众皇子争夺皇位的牺牲品。她原本以为一开始没见到三皇子,是因为皇帝没带他出来。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玉白苏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他来。

只见三皇子轩辕临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病气,只有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

或许是因为身体孱弱的原因,轩辕临身上并没有其他皇子给人的那种压迫感,相反,他让人莫名觉得亲近。

玉白苏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腿上,心中不免叹息。

好端端的一个清风霁月的人,却不能站起来,真是可惜了。

她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惋惜,被坐在轮椅上的轩辕临看得一清二楚。

轩辕临温和的目光下,藏起了一抹阴霾。

「臣妇参见三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玉白苏缓缓走过去,向他行礼。

轩辕临神色淡然地点点头,说:「听闻容王妃医术超群,昨夜又救下众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女子,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玉白苏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连三皇子也知晓了,她谦虚一笑,「三皇子过谦了,我不过是有缘跟师父多学了几年,还远不及医术超群这个词。」

轩辕临轻笑一声,清冷的目光飘向湖面,「宫中御医已是医术卓越,容王妃能救他们不能救之人,实属名副其实。」

玉白苏见他眸色淡然,话里话外都带着真诚,心里再次为他惋惜。

原书中轩辕临自幼身体孱弱,无法正常行走,幸而生在皇家,有最好的生活条件供养着,可这也是他的不幸,身为皇子,却终将成为皇位的牺牲品。

轩辕临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惋惜,下意识捏了捏双腿,又看向玉白苏。

「我……」他还没有说话,被远处跑来的人打断。

「三皇子,三皇子,三皇子!」一个小太监神色慌乱地在甲板上喊着,想来他应该找了很久,眼睛都开始泛红。

轩辕临被打断话语,闷闷沉沉地说:「我在这。」

小太监闻声而来,立刻把住轩辕临的轮椅,「三皇子,您可吓死奴才了,昨儿个晚上刚出了刺客,您怎么不叫上奴才就自己出来呢!」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轩辕临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因为小太监的唠叨感到心烦。

玉白苏抬头看了几眼那个小太监,见他眼底的担忧没有半分虚假。

这小太监瞧着十三四岁的年纪,没想到对这个不受宠的三皇子,居然还能这么上心,也实属难得。

小太监看到玉白苏,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参见容王妃。」

昨夜容王妃救了那个险些没命的女子,这件事已经在船上传开了,他作为一个小太监,消息还是灵通的,只是一直没见过她。

如今见到容王妃,他不免动了心思,这个医术卓绝的容王妃,能不能治好自家主子呢?

小太监还没开口,便听三皇子说,「船快靠岸了,容王妃也该早些回去吧。」

他有些惋惜,只好向玉白苏行了一礼,推着三皇子离开。

轮椅的轮子压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声,玉白苏静静地看着轩辕临挺拔的背影,心底暗暗叹息。

片刻之后,她转身离开,恰恰错过了轩辕临回头看向她那别有深意的眼神。

玉白苏独自回到房间,刚坐下,容景宸便推门而入。

他看到玉白苏端端正正地坐着,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夫人,回来了。」他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玉白苏点点头,捧着下巴看向他,「王爷去干嘛了?」

「当然是去找你。」容景宸也没有隐瞒,毫不避讳的对上玉白苏的目光,深邃的眼睛里隐隐泛着光。

玉白苏见容景宸没提早晨的事,顺着说道,「王爷,船快靠岸了,我们一会上岸就回家。」

「嗯。」他点了点头,「回家。」

话落,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玉白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笑意,随口问起柳绵绵的去向。

容景宸说已经差人准备好了,一会带着她回容王府。柳绵绵救了皇上的性命,容王府必须要善待她。

很快,船靠岸了。

玉白苏和容景宸并肩而走。

此时,容景宸的人也到了,几人小心翼翼地把柳绵绵搬上特意准备的马车。

偌大的马车内铺了一层厚厚的狐狸毛毯子,下面还垫着棉被,防止马车颠簸让柳绵绵伤势加重。

玉白苏见柳绵绵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上前给她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事以后,这才让人放下帘子。

「上车。」容景宸走到她身边,见她还一动不动,出声提醒道。

玉白苏点点头,转身扶着半夏的手上了马车。

「容王,且慢。」

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玉白苏还没放下帘子,看到一个小太监拦住了柳绵绵所在的马车。

「圣上有令,柳小姐身负重伤,即刻送入宫中静养。」

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和阴柔,玉白苏远远看去,只能瞧见他白面似的脸和微微抬起的下巴。

年纪不大,性子还挺傲。

玉白苏心中暗笑,目送宫中来的人把柳绵绵所在的马车驾走了。

走了也好。

这样她还能清净几天,反正柳绵绵和那个主上的目的肯定是容王府,早晚也会把柳绵绵塞进容王府。柳绵绵救驾有功,只要她开口,皇帝一定会赐婚。

等柳绵绵再回容王府时,说不定,就是容景宸的侧妃了!

玉白苏看了容景宸一眼,突然想知道容景宸会不会觉得脸疼。他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只有容王妃……

所以说不要轻易立方,真的特别容易被打脸!

不过玉白苏作为容景宸的正妃,她是不是可以在柳绵绵过门时,专门给柳绵绵难堪呢?

毕竟偌大的锦城,谁不知道原女主玉白苏因爱成痴,便是收拾柳绵绵,也合情合理呀。

想到这,玉白苏眉头舒展,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容景宸一跃上车,正好看到玉白苏的表情,刚刚还是愁眉苦脸的,怎么瞬间又眉开眼笑了。

这是想到什么了,情绪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容景宸坐在她对面,问道:「王妃,你在笑什么?」

玉白苏回过神,对上容景宸那双噙着笑的眼睛,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不行!气势上不能输。

玉白苏梗着脖子对上容景宸的视线,说:「想我的茅草屋了,不行吗?」

见玉白苏张口说谎,容景宸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直接脸一沉,带着威压说,「王妃,上一个在本王面前胡说的人,你猜什么后果?」

玉白苏被他微冷的目光一看,猛然想起他说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出言不逊的大臣,生性狂傲,认为容景宸功高盖主,有反心。

容景宸当即就向皇上上交了兵权,并愿意远征边界。

皇帝轩辕冥信任他,更是被他这种精神感动,下令彻查胡言乱语之人,最后查到那个大臣,不仅查出那个大臣污蔑,还查出那个大臣贪污受贿,最后那大臣被斩于闹市。

玉白苏眨眨眼,容景宸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提醒她小心为上,不要露出马脚,还是希望她主动坦白,争取从轻发落呢?

不过容景宸想什么呢,真以为恐吓几句,就能让她说出自己的来历,关键就是她真的说了,容景宸也不会相信呀。

他会相信自己是一个纸片人?还能相信自己是穿书进来的?

容景宸本来开玩笑,但看玉白苏脸色不对后,便收了逗弄的心思,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正要开口解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何事?」

容景宸掀开帘子,看到马车正前方站着一个半老的太监,身上穿着的衣裳跟平日里的小太监有一点不同。

玉白苏猜测,这人很可能就是皇上轩辕冥的贴身太监福公公。

果然,容景宸看着那个太监,问:「福公公,陛下有事吗?」

福公公向两人行了一礼,说:「容王,容王妃。」

「陛下口谕,请容王进宫一趟,陛下有要事商议。」

「好。」容景宸点点头,放下了帘子对玉白苏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回来。」

玉白苏点点头,心里却在猜想轩辕冥宣容景宸进宫是为了何事。

难道说柳绵绵已经醒了?

那她的动作的确很快,他们还没到容王府,轩辕冥就差人把容景宸宣进宫去了。

不过片刻,马车停在容王府门口。

玉白苏听见外面的半夏唤她,她回过神来下了马车。

进门时,半夏一路上叽叽喳喳,一会问起玉白苏与容景宸的关系如何了,一会又说起柳绵绵奋不顾身的为皇上挡剑,听得玉白苏只觉得半夏越来越聒噪了。

羽流觞正在茅草屋外种药材,听到半夏标志性的八卦声,也知道玉白苏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喊了声「师傅」,仔细擦了擦脸上的泥,生怕又被玉白苏笑话。

玉白苏这才意识到已经走到茅草屋这里。

这茅草屋周边还被容景宸圈出一大块地给她种药,看起来,容景宸对她还真是用心。

可要不了多久,柳绵绵就要以侧妃的身份进门了,以后容景宸又会怎么待她呢?

玉白苏轻轻叩了叩手指,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半夏见她郁郁寡欢,还以为她和容景宸吵架了,连忙安慰:「小姐,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不要为此神伤。」

她皱着一张包子脸,还要努力开导自家小姐。

玉白苏却被她这番擅自猜测的话给逗笑了。

她伸手给了半夏一个暴栗,「谁告诉你,我和王爷吵架了。」

半夏哎哟一声,揉了揉生疼的额头,委屈巴巴地说,「那小姐你长吁短叹个什么劲儿,奴婢看着都着急。」

玉白苏见她委屈的模样,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玉白苏看向羽流觞,见他直接把药苗放在坑里,一块土生生地压上去,心里那叫一个心疼,连忙说道:「流觞,你那样容易把根折断。」

话音未落,她已经挽起衣袖亲自上手。

半夏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自家小姐倒是医者仁心,可柳绵绵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绵绵受伤都要死了,小姐还偏要去救。如今柳绵绵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只要她开口,她想嫁给姑爷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按半夏的想法,就应该放任不管,让柳绵绵那个狐媚子死在船上。

「小姐。」半夏跺跺脚,上前帮着玉白苏种药材,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不该救柳绵绵。

玉白苏见她这般口无遮拦,心中无奈又担心。就半夏这样心直口快的性子,以后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她正要开口教训半夏几句,羽流觞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师傅,你有没有受伤?」

他眼底满是关切,要不是手上有泥巴,他恨不得亲手检查一下玉白苏的身体。

玉白苏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师傅没事,不过看在徒儿对为师如此关心的份上,师傅就奖励你去抄写一份《草木经》。徒儿,师傅这个奖励,好不好?」

「师傅。」羽流觞瞬间欲哭无泪。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被罚抄那么厚一本的《草木经》。

要等他抄完《草木经》,他的手都要废掉了。

「乖,快去。」

玉白苏微微一笑,对他可怜的样子视而不见。

无奈之下,羽流觞向她躬身行礼,垂头丧气地回去抄书。

玉白苏乐滋滋地看着羽流觞生无可恋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这么奖励羽流觞,并非是对他太过小气。

而是学医本就是枯燥之事,唯有知识扎实了,才能有所作为。

二来,她也是逼羽流觞更快的成长起来。

唯有如此,流觞才能成为她真正的大粗腿。

这时,半夏凑了上来,「小姐,流觞做错什么了吗?」

她也知道那本《草木经》是一本特别特别厚的医书,从前小姐做错了事,小姐师父总要罚她抄写一遍。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家小姐也能让别人抄书了。

玉白苏轻描淡写地甩锅道:「还不是你害的。」

话落,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抬脚就走。

「我……」

玉白苏打断半夏的话,说:「本小姐今日要告诉你的是,谨言慎行,不然小心祸从口出,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的人。」

半夏脸色蓦地一白,到嘴边的话也都被咽了回去。

玉白苏心知她是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半夏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此时的半夏有些后悔,要不是她多嘴,羽流觞也不会被罚抄书。流觞啊流觞,都是我害了你。

另一边,正在努力抄写《草木经》的羽流觞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继续抄写。

-

皇宫,庆明殿。

柳绵绵悠悠醒转,发现四周环境陌生,床幔之外,还守着几个身穿同样衣裳的女子。

看她们穿着的衣裳布料不错,又是同一样式,柳绵绵心中明了。

她这是在皇宫。

轻轻动了一下,胸口的伤口就扯得她生疼,大滴大滴的冷汗冒了出来。

恍惚间,她好似又回到了她为皇上挡剑的时候,那一剑正正的刺进她的心口,剧烈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许久,她才从那种恐惧中解脱出来。

柳绵绵知道自己不会死,可那种窒息的痛,让她喘不上气来。

转念想到主上的计划成功,她离嫁给容景宸仅一步之遥,她嘴角又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主上果然计划周密,现在的她今非昔比,就算暂时做不了容王妃,那起码也是个侧妃。到时候她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就不怕整不跨那个小贱人。

此时,早已发现她醒来的宫女匆忙找来皇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床幔就被掀开。

明黄龙袍加身的轩辕冥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柳绵绵有片刻呆滞,随后反应过来,忍痛想要起身,「民女参见陛下。」

轩辕冥见状,连忙轻柔的按住她的肩膀。

「不必多礼。」

轩辕冥又扶着她小心躺下,说道:「你身负重伤,要好好修养。」

柳绵绵柔柔一笑,说:「民女身上的伤都是小事,陛下可有受伤?」

她小脸苍白,声音娇弱,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轩辕冥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怜惜之意,「朕没事,倒是你贸然闯出来,险些丢了性命。」

「民女只是本能的冲出去,不忍心看到有人受伤,更何况陛下是一国之君,万不能伤了龙,咳咳,龙体……」

说到这,柳绵绵故意咳嗽,佯装自己难受,那虚弱的模样,叫轩辕冥心疼不已。

「你拼死救了朕,朕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轩辕冥义正言辞,目光更是认真。

柳绵绵心中一喜,暗想成了!

只要轩辕冥开口,她就能一跃成为容景宸的侧妃,到时候看玉白苏还拿什么来压她。

「朕要赏你珠宝百件,华服百套,还要封你为朕的柳贵妃。」

轩辕冥声音沉稳有力,话音一落,那些宫女纷纷下跪,向柳绵绵恭贺行礼。

「恭喜柳贵妃!」

柳绵绵脸上笑意还未收敛,就彻底僵住了。

柳贵妃?

难道不是封她为公主或是郡主,然后她再提出想要嫁给容景宸,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可怎么……她会成为皇上的柳贵妃呢?

轩辕冥还以为柳绵绵太过高兴,又怕吓着她,跟她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柳绵绵目送轩辕冥离开后,彻底慌了神。

她本应该嫁给容景宸为容王侧妃,可现在无端端的成了柳贵妃,这跟原计划相差太远。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一个冷峭的女声在殿内响起,「你们都下去吧!」

「是。」

守在殿内的宫女们欠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说话的那个宫女徐徐走到床边,透过床幔冷眼看着眉头紧锁的柳绵绵。

柳绵绵还以为自己被封为柳贵妃,遭人嫉妒,想要灭她的口,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宫女掀开床幔,正对上柳绵绵惶惶不安的眼睛,她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就这么一个才华不出众,样貌也不倾城的女人,也不知是如何让主上对她青睐有加,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她手里。

「你是谁?」柳绵绵一脸防备地看着宫女。

宫女冷笑道,「稍安勿躁,主上得知宫中情况,让你切勿冲动,见机行事,等待主上的命令。」

柳绵绵一听,意识到眼前这个宫女是主上的人,惶恐的心也恢复了几分平静。

既然主上知道了,她就不怕了。

柳绵绵闭上眼,沉思将来要怎么教训玉白苏,以报她当初在玉白苏手里受过的耻辱。

玉白苏,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该轮到自己为难她了。

柳绵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容王府,槿院。

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炎炎,晒得周遭的花草树木都蔫巴巴的。

玉白苏忙活了一上午,为羽流云重新开了一副药方,又让羽流觞认药材。

羽流觞一向热衷学习,一听玉白苏的话,立马来了精神,端着一大簸箕的药材分辨。

玉白苏见他如此勤奋好学,很是欣慰。

原女主的一身医术,总算是后继有人,也不枉她占了原女主的身体。顺便还能培养自己的大腿,简直一举多得。

随后她一转身,看到一群下人抬着几个朱红色箱子路过。

玉白苏的眼睛滴溜一转,明白这些箱子肯定和柳绵绵有关,抬脚跟了过去。

「参见王妃。」下人们见到她,连忙放下手中东西行礼。

玉白苏打量着朱红色的箱子,手指弯曲,用指关节叩了叩箱子,问:「这些都是王爷让你们准备的?」

为首的人连连点头,「王爷交代,要尽快准备好,不得有误。」

玉白苏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这是代表容景宸要娶柳绵绵进门了吗?那真是耽误不得。

玉白苏连忙说道:「你们快去忙吧!别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下人们不明所以,又抬着大箱子稳步离开。

玉白苏看着几人的背影,嘴角悄悄上扬。

她就说那天宣旨的福公公笑眯眯的,还说有好事,如今看来,可不就是好事!

等那些下人走远,玉白苏呼了一口气,准备回槿院,目光一转,却看到容景宸挺拔的背影。

这几天她总是看不见容景宸,肯定是为了迎娶柳绵绵忙得脚不沾地,看来容景宸非常重视这次赐婚。

玉白苏心中好奇,跟着容景宸,想要看看他都给柳绵绵准备了什么大礼。

她一穿到书中,便是洞房花烛夜,根本不知晓书中的嫁娶会准备些什么。

玉白苏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到几十抬的东西摆满一整个院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真多!

看得她都有点心动了。

这如果作为她的盘缠,就是她在书中当一辈子米虫,天天混吃等死,也花不完这么多呀!

这么看容景宸还是很喜欢那个恶毒女配的呀,不过这样也好,等婚后两人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说不定不用三年,自己就能治好嫣儿,拿到那封休书啦。

想到这里,玉白苏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的。

万一是她想多了,不就高兴太早了?

这么一想,她还是要从容景宸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玉白苏转身,又走回容景宸的房门外。

正当她要敲门时,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在等等。

玉白苏想着要放弃,可想着自己还顶着痴情原女主的身份,哪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不行动,也不太合适呀!

身为痴爱容景宸的原女主,她更应该直白的去问容景宸。

如果柳绵绵真的要做容景宸的侧妃,她也能早点知道,好将心思都放在寻找道长身上。

也好好给自己谋划一番,不至于处处被动。

随后,玉白苏直接敲响了房门。

「进。」容景宸低沉的声音传来。

玉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进。

此时,容景宸正在清点下人们送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的,仔细得很。

玉白苏见他如此上心,又开始替容景宸觉得脸疼。

怪不得是个渣男,说好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知道要娶小妾了,就这么上心。

也亏得她没对容景宸心动,这个纸片人就知道撩人,反而对承诺的事情满不在乎。

不然,为什么原女主都能被柳绵绵嚯嚯死了呢。

看来,她还是要离容景宸远一点,哪怕再被容景宸的美色蛊惑,也不能忘记他护不住妻子的事实。

玉白苏后退了半步,站在苍术的斜前方。

偌大的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容景宸翻阅单子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容景宸才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端坐在书案前。

玉白苏见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晃了晃站的发麻的腿,开口问,「不知王爷这几日在忙什么?」

玉白苏看似无意一问,心中却在吐槽容景宸是渣男本渣。一天天的瞎撩自己,还不忘把别的女人接回家。

沉迷幻想的玉白苏并不知晓,她口是心非的样子,被容景宸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容景宸闻着鼻尖隐隐的某种酸味,又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但笑不语,任由玉白苏胡思乱想。

玉白苏撇撇嘴,暗想这人果然满脑子都是新婚嫁娶,就连嫡亲妹妹嫣儿都放在一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容王妃又算得什么。

她心中暗讽,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说:「我见府中近日一直在准备嫁娶之物,是不是府中有什么喜事呀?」

容景宸故意说,「嗯,算是喜事一桩。」

「王爷的喜事?」

「是,也是王妃的喜事。」

容景宸觉得好笑,却故意语焉不详,专门让玉白苏想错。

平时,她经常躲着自己,难得有一件事上心,他自然不能轻易说破。

自家的小王妃,喜欢吃醋,他肯定是要逗弄一下的。

玉白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容王纳侧妃,对她这个王妃而言,也能算的上是一桩喜事。

没想到皇上真的下旨了,这下,容王府可热闹了!

得知答案后,玉白苏心里满意,还假装大度,「柳绵绵拼死为陛下挡剑,如今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以后柳绵绵嫁进王府,王爷可不要太……」

玉白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苍术打断。

「王妃,你说什么呢?」

苍术见玉白苏想岔了,急忙解释:「柳姑娘拼了性命救了陛下,能够得到圣上喜爱,进宫伺候,也是柳姑娘的福气。」

「什么,进宫?」玉白苏呆愣的反问一句。

苍术反问道,「王妃以为是什么?」

玉白苏太过惊讶,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还以为柳绵绵要嫁给王爷当侧妃呢!」

说完,她一把捂住嘴巴,瞪着眼睛看容景宸。

容景宸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王妃,莫不是吃醋了?本王可说过,一生一世只有一个容王妃的。」

见王妃还呆愣愣的,苍术不得不加上一句,「柳姑娘救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悦,决定封她为柳贵妃。」

「柳贵妃!」玉白苏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是,柳贵妃,这下王妃可是放心了?」

看着容景宸满是笑意的眼睛,玉白苏总算明白自己误会了。

她樱桃小口微张,眼中满是吃惊。

原书中,即便是原女主重生后,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这柳绵绵也一直没有出过容王府。

怎么,现在柳绵绵就成了柳贵妃了呢?

玉白苏忍不住有点头疼,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原书内容看错了。可她记性是一等一的好,怎么会把这种情节记错呢?

阿西吧,这剧情怎么差得如此天翻地覆?

这又是那个狗作者搞出来的吗?

如今,玉白苏恨不得立马刨了狗作者的十八代祖坟。她不就吐槽了一句,至于来到书里了,还和她过不去吗?

玉白苏瞬间不淡定了,随后又想到,可能也不是狗作者干的,也很有可能是原女主做的,亦或者是她穿书后的连锁反应。

这就像一只小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就引发了一场大海啸一样。

如今,柳绵绵成了柳贵妃,想来这一辈子都和容景宸扯不上关系了?

那她还怎么装逼打脸,收拾女配呢?

玉白苏眉头紧锁,想不出所以然。

她抬头,看到容景宸那双深邃的眼睛。凤眼幽深,透着三分玩味,四分笑意,还有三分深情。

此时,容景宸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闹了一场大乌龙,玉白苏忍不住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流觞还在我院子里认草药呢!我先回去瞧瞧。」

说完,她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溜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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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线教恶毒女配重新做人 第11章 第十一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