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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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苏衣衫整齐的从暗道中走出来,面色从容,丝毫没有柳月预想之中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柳月不敢相信,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容老夫人闻言,一记冷冷的眼神看过去,柳月瞬间收声。

「孙媳多谢祖母搭救。」

玉白苏向老夫人端庄地行礼,淡然的目光落在柳月的身上。

「柳姨娘,方才那一跤可摔疼了?」

她眼底带着关心,成功地让容老夫人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玉白苏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摔到暗道中,除了被有心人算计,容老夫人真想不出别的原因。

柳月被她问得一愣,讪讪一笑,说:「多谢王妃关系,我没事,倒是王妃,那个家仆看着疯疯癫癫的,王妃没受伤吧?」

她说着,目光往玉白苏身上瞥。

玉白苏心中冷笑,却装作慌乱的模样捂住手腕。

柳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中狂喜。

她就说玉白苏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大男人的对手。

「王妃,你是不是受伤了啊!」她「关心」地扑向玉白苏,死死抓住玉白苏试图遮掩的手腕。

玉白苏神色间闪过一抹慌乱,连忙按住她试图掀起自己袖子的手,说:「无妨,刚才摔下去的时候,被划伤了,有点疼而已。」

柳月哪相信她的话,扯住她的衣袖就往上掀。

「柳姨娘,我真的没事。」玉白苏竭力按着衣袖,一副非常不想让她掀开衣袖的模样。

老夫人见状,眸色又沉了沉,原本想要阻止柳月的话也被她咽了下去。

玉白苏如此阻拦,莫不是真有什么事?

如果她真的发生什么,又哪里配的上自己的好孙儿。

就在这时,柳月一把抓开玉白苏按着的手,掀起她的衣袖。

她看清玉白苏的手臂,突然愣住了。

雪白的手腕上没有柳月以为的暧昧痕迹,只有一条细长的伤口,看着像是被锋利的石头划伤的。

「我都说了,没什么大事,柳姨娘何苦这么着急呢!」

玉白苏叹了口气,用衣袖盖住手腕上的伤口。

容老夫人却暗暗松了口气,好在玉白苏清清白白的,如果真发生什么,那才是丢了容王府的脸呢。

柳月呆愣地放开她的手,心想怎么可能呢?她亲自给那个男人下的药,他怎么没对玉白苏下手?

难道说药量不够?

柳月脑海中思绪万千,可还不等她理清楚,那个被按住的男人突然发了狂,甩开按着他的家仆就直奔柳月而去。

「柳姨娘,柳姨娘……」男人垂涎地看着柳月独具风韵的身段,嘴角淌着一丝丝口水。

柳月心中一慌,下意识退了几步,然而,那个男人却紧跟而上。

他淫邪地笑着,神志尚有些不清楚地说:「柳姨娘,你可是答应我了,只要我毁了王妃,你就……」

「还不把他的嘴堵上!」

容老夫人气得肝火都上来了,跺着脚让下人把那人的嘴堵上,一棍子打晕过去。

柳月被男人那句话吓得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这个蠢货给毁了。

完了!

见男人说出了两人勾结后,玉白苏也没了看戏的心思,她转身向容老夫人告辞,「祖母,孙媳已经无恙,此刻还要为母亲诊脉,孙媳先告退了。」

柳月的事情已经暴露,该如何处置,全看容老夫人怎么想。

是废弃不用,还是敲打一番,都无所谓。反正柳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做到的就是点到为止,即便是瓦解容老夫人和柳月,也是要一点点来,不然她的生活该多无趣。

如今,她识趣的离开,不仅能在容老夫人心中留下一个乖巧懂事的形象,还能给容老夫人留足颜面,也是给她单独的空间处置柳月。

容老夫人见她如此懂得审时度势,心中甚是满意,摆摆手,就让她走了。

等她走远后,容老夫人这才冷眼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柳月。

「老夫人。」

柳月颤巍巍地跪下,脸色煞白。

容老夫人见她慌乱的模样,心里真是气急了,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柳月,你到底要做多少蠢事才甘心!」

容老夫人怒声呵斥,后悔自己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一个蠢货。

容老夫人一直不太承认容夫人的位置,所以她亲手挑中了柳月,想要扶持柳月在容王府坐稳一席之地,即便是玉白苏进门,她也想着能让柳月跟容景宸分庭抗礼。

可没想到柳月竟如此蠢笨,害人没害成也就罢了,还弄得漏洞百出,深怕旁人不知道是她设计一般。

「老夫人,我只是想……」

柳月捂着火辣辣的脸,正要解释,被容老夫人一声呵斥打断。

「你想什么?你想陷害玉白苏,然后让整个锦城的人,都看我们容王府的笑话?」

容老夫人冷哼一声,说:「还不滚回你的院子去,抄上十遍佛经,晾晾你那进了水的脑子!」

她伸手戳了戳柳月的额头,气愤不已地走了。

「是。」柳月暗暗后怕,又庆幸自己只挨了一巴掌,而不是被老夫人厌弃。

另一边,玉白苏径直去了容夫人的院子——鸣悠院。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守在院门口,一见玉白苏来了,说:「参见王妃,夫人猜到您要来,特意让奴婢在这等您。」

玉白苏眼底闪过一抹讶异,这容夫人也是神机妙算不成?不然,怎么知晓她今日要来?

小丫鬟引着她进了容夫人的房间。

淡淡的熏香合着药香扑面而来,让玉白苏眉头一皱,这容夫人身体也如此虚弱?

「夫人,王妃来了。」

小丫鬟低低的唤了一声,随后退了出去。

玉白苏看着靠在床头的身影,俯身行礼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咳……咳咳,无需多礼。」

容夫人胡琳靠在床头虚弱地说道,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玉白苏则趁机打量眼前人,容夫人脸色极为苍白,唇色也几近透明,还是刚才的咳嗽,才让她脸上带着一点点红晕。

不过,即便是缠绵床榻,也能从她的脸型中看出来,这容夫人当年是个大美人。

而且,她浑身上下透着一个别样的美,玉白苏一时也想不清楚,为什么感觉胡琳和其他人不同。

胡琳待咳嗽平复下来后,她向玉白苏招招手,「你过来。」

玉白苏听话地走到床边,想知道胡琳的目的,却眼尖的发现她刚才捂嘴的手帕上,沾染着鲜血。

「母亲,你……」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

胡琳说完,将手帕向身后遮掩了一下,随后岔开话题,「我今日见你,是想着还未送过你什么见面礼。」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佩。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块玉佩是我母家祖传之物,今日就送给你了。」

她握着玉白苏的手,将玉佩塞到玉白苏手中。

玉白苏一听是祖传玉佩,当即就要拒绝。

胡琳却说:「我本没什么东西送给你,况且这块玉佩留在我这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给你们这些小辈。」

说罢,胡琳又是一阵咳嗽。

玉白苏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稍有好转后,胡琳拉起身上的锦被说道:「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玉白苏捏着玉佩,微微抿着唇,胡琳的病情实在不容乐观,恐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她叹了一口气,给胡琳行礼后,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后,玉白苏才仔细端详手中的玉佩,发现玉佩上的图案有些奇怪。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随后,她仔细回想这本书的剧情,想得脑仁疼,都没有想起有拿出剧情出现过什么玉佩。

想到这里,玉白苏直接把玉佩收起来,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这可能只是容夫人送给她的一个礼物而已,算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吧。

-

深夜。

熟睡的玉白苏眉头皱起,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挂满白绸的容王府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呜咽声。

玉白苏站在灵堂之前,看着灵牌上写着的「发妻玉白苏之位」,思绪有些凌乱。

她为什么会看到自己的牌位?

出去后,玉白苏没有看到熟悉的茅草屋,但她也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容王府。

不过这飘起的白绸,是容王府中死人了吗?

她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灵堂,更没有发现黑棺,这又是怎么回事?

忽然,玉白苏觉得眼前景色一晃,等回过神,她已经来到书房。

软塌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满头银丝,双手干瘦,正轻抚着一幅画。那副画纸张泛黄,显然年代久远。他摩挲着画纸,发出一声声叹息。

「白苏……咳咳……」

白苏,难道这个人是容景宸?

玉白苏走上前,发现那个满头银发的人,正是年迈的容景宸。

她怎么梦到了容景宸老的时候?而让她诧异的是,容景宸刚才珍惜的那副画,画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她自己!

容景宸咳嗽几声,带着浓郁的悲伤:「本王一人独活这么多年,终于要来找你了!」

话落,他缓缓地闭上眼,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手中画卷也滚落在地,便是如此,他的手也狠狠握着画轴,不肯松开丝毫。

容景宸死了?

死了?

难道刚才她看到的是容景宸的葬礼???

「容景宸!」

玉白苏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渐渐从黑暗之中回过神。

怎么好端端的,她做了这么突兀的一个梦?

一想到容景宸闭眼的瞬间,玉白苏只觉得心里难安,莫非,容景宸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玉白苏心中的警铃大作,不行,万一容景宸出事,她不是跟着要玩完了?

可如今,她也联系不上容景宸,也不知道自己汗暗中的侍卫,能不能知道容景宸的消息。

突然,窗户被人推开,一个黑影闪身而进。

「谁?」玉白苏立刻回神,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银针,捻在手中,目光紧紧落在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一息之间就来到床边。

玉白苏暗道不好,抬手就要扬出手里的银针。

然而,来人动作更快她一步。

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个手刀劈在她的后颈上。

玉白苏一阵吃痛,只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倒的瞬间,她还在想,谁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夜闯容王府……闯了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抓她?

-

玉白苏醒来后,揉着发疼的脖子,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她心生警惕,随后检查自己身上有何不妥。

一番检查后,她松了口气,随后,掀被子下床。

吱呀!

房门毫无预警的被人推开,她立刻捻起银针飞出去。

来人耳尖微动,闪身避开银针。

「王妃,是我。」苍术翻身单膝跪在玉白苏面前,声音带着颤抖。

「苍术?」玉白苏见他满脸倦色,风尘仆仆,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这是哪?」

玉白苏听了苍术的回话才得知,他们正在凌王朝与风国交界处的一家小客栈之中。

如果那晚的人是苍术,为什么他要打昏自己?

「你为何要深夜潜回王府,把我带到这里?」

苍术眼底尽是担忧,「属下实在别无办法,这才出此下策,还望王妃恕罪。」

玉白苏一听,更加确信容景宸遇到了麻烦。不过苍术也是的,给自己知会一声,难道她还能不来?

便是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容景宸重要!

苍术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全然告诉玉白苏,而玉白苏才知道,容景宸竟然深受重伤,如今更是昏迷不醒。

苍术为了不引起朝廷动荡不安,故意隐瞒容王重伤一事。

可容景宸的伤势太过严重,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重。

他别无他法,只好悄无声息地潜入容王府,把玉白苏打晕带了过来。

随后,他又从怀里拿出装雪豆寇的盒子,交给玉白苏,再带着她去容景宸的房间。

此时,容景宸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身上的白衣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玉白苏一惊,急忙跑过去给容景宸处理伤口。

这幅神情,让不明内情的苍术更是愧疚不已。他当初还以为王妃配不上自家王爷,如今看来,王妃是真真担忧王爷的。

容景宸身上伤口众多,好在大多数伤口都是皮外伤,她上药之后都已经开始结痂,唯独肩上和背部的伤口深可见骨,渗着黑血,有了化脓腐烂的趋势。

玉白苏动作麻利地将伤口上的腐肉用刀刮掉,又用烈酒消毒,这才为他上药包扎。

苍术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不得不佩服王妃,现在还能面不改色。

有王妃出手,王爷总算有救了!

他松了一口气,却见玉白苏眉头一皱,又仔细再容景宸背上摸索。

玉白苏的指尖划过伤口的边缘,眼尖的看到一个极细小的伤口。

伤口呈点状,周围带着淡淡的黑色。

这伤口不是刀剑伤,又是什么呢?

她飞快回想看过的医书,想到了是何物引发的。

「蛊虫。」

她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将鲜血点在那个小伤口上,不过片刻,容景宸就痛苦地闷哼起来。

糟糕!

玉白苏暗道不好,蛊虫本就很难对付,更别说是那种蛊虫了。

苍术一把按住不断挣扎的容景宸,急切地问,「王爷到底如何了?」

玉白苏面色凝重,沉声说道:「子母蛊,蛊虫中最诡异的一种。」

子母蛊,蛊如其名,蛊虫有一子一母,寻常母蛊被下蛊者掌控,子蛊种在被害人身上。

而容景宸身上不同,他是子蛊、母蛊全在他一人身上。

如此,才是最难对付的。

子母蛊难寻,那些人不可能随身携带,恐怕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容景宸一定会去?必须有个诱饵才行。

玉白苏猛地想起苍术给她的雪豆寇,这么看来,这雪豆蔻就是诱饵了!

既然是诱饵,那这雪豆蔻,很有可能是假的。

玉白苏立刻从怀中拿出木盒,她打开盒子,细细端详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株雪豆寇的叶子上有一丝杂色,雪豆寇生长于极寒之地,叶子接近白色,是绝对不会出现半点杂色的。

「这药是……假的!」

苍术闻言,铁掌猛拍桌面,双眼喷薄着怒火。

王爷为了这药九死一生,竟然只是那些人用来引诱他们的假货。

玉白苏一个眼神飞过去,成功制止苍术后,随后问道,「你们这几天还遇到了什么事?」

苍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想要发作也知道王爷情况危急,只能把这几天的状况交代一遍。

他看着玉白苏凝重的脸色,又说道:「王爷生死未卜,我们担心锦城有变,便想了法子混淆那些人的视线。」

苍术说的含含糊糊,玉白苏也没有在意,如今,她更在意的是容景宸的身体。

加上那晚做的那个梦,梦到容景宸死了,这让她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还有容景宸至死不放手的画,更是让她心里乱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她拍了拍脸,将这些念头悉数从脑袋里扫出去。

苍术眼底划过一抹疑惑,「王妃你……」

「没事。」玉白苏摇摇头,示意苍术给容景宸翻身,让他趴在床上。

很快,昏迷不醒的容景宸趴在床上,而玉白苏手捻银针,准确无误地扎进容景宸的穴位上。

每一针下去,容景宸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玉白苏紧抿着唇,精神高度集中地看着他的背,再将银针落在他的穴位上。

她要以银针封住他体内子母蛊,避免子母蛊在他体内互相吞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当银针落下,子母蛊感受到威胁,会在他体内疯狂挣扎,他就会特别痛苦。

但只要最后一针准确落下,子母蛊就能被暂时压制。

门外,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声说话,吵吵闹闹,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玉白苏额头已经布上了一层细汗,她手上动作不断,银针也在快速增加。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最后一根银针落下。

「呼……」

她长呼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王妃。」苍术见她倒地,连忙上前去扶。

玉白苏却自己撑起身子,摆摆手,「没事,你守着他,等半柱香后,我再收针。」

说完,玉白苏干脆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枚补充体力的药丸吃下。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感激原女主会医术,不然等容景宸两眼一闭,她不是跟着死翘翘了吗?

只是,她如今费尽心力,也只能暂时压制子母蛊,并不能彻底根除。

想到这里,玉白苏忍不住一阵阵叹息。

她就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就又要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的小命。那个狗作者当初还扬言她最宠男主,宠个屁!

什么天选之子,她可没见过哪个天选之子,一天天危在旦夕的。

还弄出来什么子母蛊,这是嫌她太闲得慌,给她找点事情做吗?

玉白苏休息了半炷香时间,不等不等苍术出声提醒,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为容景宸收针。

「王爷昏迷期间,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子母蛊毒性诡异,不能只看脉象来判断中蛊之人的情况,须得全方面都检查一遍才行。

她这样问,也是想对症下药。

苍术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又说道:「王爷中间醒过一次,当时发着高热,有些神志不清,好似恍惚之间看到了王妃你,还问我王妃怎么来了。」

「看到我?」

玉白苏指着自己,眼中带着疑惑,不确定地看向容景宸。

苍术点点头,不再说话。

容景宸神志不清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幻觉?这情况,似乎有点棘手呀!

玉白苏还想细问,见苍术一脸倦色,让他下去休息。

等苍术离开后,她看着容景宸苍白的睡颜,眼前再次浮现出她梦中的场景。

那个混乱的梦,究竟是她梦见了原女主重生后的事情,还是原女主上一世的事情呢?

而且,为什么容景宸临死也不松手的画,上面却是她玉白苏的画像?

难道,容景宸喜欢她?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现如今还顶着原女主的躯壳,容景宸又怎么知道她本人的相貌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估计最近事情太多,让她有点草木皆兵了,这本是书里的世界,有些事情她也没必要深究。

便是剧情发生改变,只要不危机她自身,那就都不重要。

只是,如今除了嫣儿的病,她又要在仔细研究一下子母蛊了。

玉白苏坐在床边,本来是想着守着容景宸,毕竟这里不是锦城,他又遭了算计,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手?

可她坐着坐着,只觉得眼皮子打架,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玉白苏不知道,床上昏迷不醒的容景宸,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容景宸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睁开眼睛,一双好看的凤眼里并没有昏迷初醒后的迷茫,反而是一片清明。

此刻看去,犹如装着稀疏星子的夜空般深邃。

容景宸看着趴在床边熟睡的玉白苏,眉头一皱。

苍术怎么把玉白苏接来了?

难道,是他伤势过重?

那日偷袭他的人早有准备,能守在雪豆寇附近等着,要么是他身边有奸细,泄露了他的行踪,不过容景宸相信自己的属下,绝不会做背叛他之事。

那么,就只能君国余孽了。

想到这,容景宸暗道不好。

既然一切都是一个局,那他找到的雪豆寇,一定是假的!

该死!

容景宸暗咒一声,那可是嫣儿的救命药,他费劲心力赶来,竟被人给算计了一通。

他受伤无所谓,只是嫣儿的病拖不得。

想到这,容景宸的目光再次落在玉白苏的身上。

此处是凌王朝和风国交界处,环境恶劣暂且不说,君国余孽还在附近游窜,他们一旦盯上玉白苏,那后果不堪设想。

容景宸心中有些懊恼,上次寻找凤来时,玉白苏就被他带着身陷险境,如今他再次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他眸底闪过一抹深色,目光幽深地看着熟睡中的玉白苏。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撑起没受伤的手,想要借力从床上坐起来。

谁知,这一动作,惊醒了玉白苏。

「你醒了。」

玉白苏揉了揉惺忪酸涩的眼睛,她还以为他要明天早晨才能醒呢。

容景宸轻嗯一声,示意玉白苏扶他一把。

玉白苏扶着他受伤的手,让他从床上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上两个枕头,这才又坐回原位。

她看着容景宸毫无血色的脸,叹息道:「王爷这次可真是被人算计了,被人暗算偷袭不说,找到的雪豆寇也是假的。」

她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白的告诉容景宸所有的事实。

容景宸清明的双眸垂下,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被角。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心中多少还有一丝期待,现如今被玉白苏这么说出来,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眼下并非抱怨的时候,须得尽快查处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一直在背后算计他的人,和上次刺杀皇上之人,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玉白苏见他垂着双眸,细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神,看不出他什么神色。

想到容景宸心里不舒服,她安慰道:「王爷也别太担心,我和你一起去找雪豆寇,到时我亲自检查,一定不会出错。」

「不行。」

容景宸直接拒绝,他不会让玉白苏以身犯险的。

「苍术明日会送你回去,其余事不需你操心。」

「王爷身中蛊毒,必须尽快解决。而且此行是为了雪豆寇,我既然来了此处,倘若没把雪豆寇带回去,那嫣儿怎么办?」

玉白苏的话,直戳容景宸内心。

她不想离开,并非是因为雪豆蔻,而是不在容景宸身边,她实在是无法安心。

万一他蛊虫发作,怎么办?

她虽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走上人生巅峰,但最起码,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容景宸沉默片刻,似是在考虑留下她,还是让苍术把人送走。

玉白苏见状,索性直接说她有办法找到雪豆寇。

「你能找到?」欣喜自容景宸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点了点头,肯定说,「我能。」

容景宸闻言,垂头思量。

若是苍术把玉白苏送回去,路上一旦泄露消息,被人围攻的话,玉白苏和苍术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如此看来,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安全一点。

想到这里,容景宸总算松了口,同意玉白苏留下。

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微的曦光自远处传来。

玉白苏守在床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她昨晚一直在为容景宸处理伤口,早已经困得眼皮子发酸发胀。

容景宸见状,身子向床里面靠了一些,空出一个能够容纳一人的位置,「时辰还早,你先睡会。」

玉白苏对上他澄澈深邃的眼睛,心知他只是让她休息一下,并没有其他意思。

她没心思跟容景宸忸怩,当即爬上床,和衣躺下。

闭眼之前,她还提醒容景宸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定一定要跟她说。

容景宸点头之后,她便安心睡去了。

大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大亮。

玉白苏醒时,身侧的容景宸呼吸匀净,睡的正香。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又将他的手拿出来,温软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

容景宸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就没了别的动作。

玉白苏细细为他诊脉,确定他的伤势暂时没有大碍,这才起身出门。

客栈楼下,三两个穿着厚厚冬衣的男人同坐一桌,正在吃饭。

苍术刚从外面回来,见到玉白苏,连忙迎上去问容景宸的情况。

她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说:「王……公子暂时没有大碍,你且放心。」

苍术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位。

玉白苏微微抿唇,心里却在想雪豆寇不在苍术所说的山谷之中,还能在哪?

她回想了雪豆寇的生长习性,脑中闪过一条消息。

难道在……

玉白苏心中有了想法,也没心思和苍术多说,匆匆交代几句,直接出门。

她是苍术偷偷带到这里的,幕后之人尚不知道,对她也没有防备之心,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找雪豆寇。

玉白苏一路向北而行,风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纷飞的雪花随着风扑在她的脸上,很快就在她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上染出一层雪白。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在容王府时,整日就穿着单薄的衣裳,在这里,她都裹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风了,还是觉得冷得刺骨。

不过是闭眼睁眼的时间,她就体验了盛夏和寒冬两个季节。

此时,玉白苏庆幸自己穿成了一个王妃,不用从最困难的模式开始奋斗。

她身体哆嗦了一下,开始四下寻找雪豆寇的影子。

然而,她寻了一上午,也一无所获。

咕咕……

玉白苏捂住早已瘪下去的肚子,幽幽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早饭她应该多吃一些的,人在冷的时候饿不得,一饿肚子就会觉得更冷。

她现在就是如此。

「先回去吃点东西。」玉白苏低声嘀咕,穿过一片树林,准备原路返回。

此处为极寒之地,常年大雪纷飞,地上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玉白苏踩着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唧唧……唧唧!」

她脚步一顿,好像听到了小动物的叫声。

玉白苏小心地观察四周,寻了小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可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空无一物,又怎么会有小动物出没?

莫非,这也是圈套不成?

可等了半炷香时间,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反而那唧唧声时强时弱,好似什么小动物被困住了一样。

这么冷的天,小动物一旦被困住,那就是没了活路。

玉白苏暗叹一声,她就做一回善事,救救那个小东西吧。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团小小的东西,在雪地里扒拉挣扎,不过那东西也是白色的,唯有一处带着点红色。

隔得太远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玉白苏走近一看,才发现被困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貂,个头很小,应该将将成年。

「小家伙,这是怎么了?」

玉白苏蹲下身子,只见小白貂的左后腿上皮肉翻开,还渗着血。

她眉眼间闪过一抹怜悯,准备给它上点药。

小白貂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唯独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紧紧盯着玉白苏的动作。

随后,玉白苏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撒在小白貂的伤口上。

想起身上还剩了一小块肉干,她索性把肉干掏出来,喂给小白貂。

小白貂也是饿极了,几口就把肉干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玉白苏。

玉白苏见状,噗嗤笑出了声。

「没有肉干了,不过这冰天雪地的,把你一个伤患丢在这我还有点不放心,我带你回去,怎么样?」

她跟小白貂说话,可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就算小白貂明白自己是在救它,可它也听不懂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啊!

亏得她还一副商量的语气。

然而,令玉白苏惊讶的是,小白貂好像真的能听懂她的话一样,仰着脑袋「唧唧」的大声叫唤,用没受伤的三条腿向玉白苏爬去。

玉白苏见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小白貂原路返回。

小白貂一路上都很乖巧,安安静静的。

玉白苏回了客栈,刚一进门,她瞧见苍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脸为难地站在楼梯处。

「怎么了?」

玉白苏见他一脸犯难,还以为容景宸出什么岔子。

苍术伸出手,把手里的汤药递给她,「公子不肯喝药。」

他说这话时,又是无奈又是无语。

玉白苏闻言,眼皮子跳了跳,「不喝药?那伤能好吗?」

想到自己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身上的蛊虫压下,如今他不配合吃药,是想着折磨死他,然后连带自己一起做一对鬼夫妻?

为了自己的小命,玉白苏二话不说,接过药碗怒气冲冲的上楼去找容景宸。

房间内,容景宸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下意识说:「把药端走,我不喝。」

玉白苏脸色顿时一沉,一手端着药,一手推门。

「身上有伤还不喝药,怎么的?是怕我下毒害了你吗?」

她故意板着脸,直直地走到床前。

容景宸垂眸看着黑乎乎的药碗,沉默的表达他拒绝的意思。

看出容景宸眼中的抗拒,玉白苏到被他小孩子的模样都笑了,她忍不住调侃道。

「难不成王爷还像小孩子一样,怕这苦口良药?」

容景宸闻言,一抹尴尬自他脸上一闪而过。

「喝药。」

玉白苏可不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身上的蛊毒未清,又有伤在身,不喝药怎么好得了?

容景宸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单单是看那药的颜色,他就知道药肯定苦得舌头发麻,又苦又臭又涩的玩意,他根本咽不下去。

然而,玉白苏直接坐在床边,药味就跟着传到他鼻腔之中。

那股浓烈的臭味顿时席卷心头,容景宸下意识别过脸去。

玉白苏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堂堂容王,难不成还真怕喝药不成?」她话里带着笑意,故意笑话容景宸一般。

容景宸也知晓良药苦口,可心里还是很抗拒。只是他没想到,玉白苏如此大胆。

竟然掰开他的嘴,强行把药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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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线教恶毒女配重新做人 第13章 第十三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