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玉白苏怔愣失神,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晚上一个大活人就没了?
「奴婢也纳闷,这婉姨娘虽然可恨,但突然之间就这么去了,奴婢也被惊着了。晨起传来的消息,奴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没想到是真的。
小姐你说,是不是婉姨娘恶有恶报,老天也看不上她的作风,才让她……」
「半夏!」
玉白苏一声呵斥,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见小姐神色严厉,半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立刻向自家小姐请罪。
「她是王府的姨娘,不管她品行如何,都不是我们可以评断的。」
玉白苏并不是说婉儿这么做是对的,她警告半夏,也只是要告诉半夏不要随意说话。这里的纸片人都坏的很,谁知道半夏的话,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至于这个婉儿,是死是活,她还真不在意。
唯一有点担忧的就是,婉儿不在,容景宸怎么释放他的精力?
她内心里,还是很排斥和容景宸酿酿酱酱的。
玉白苏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还是觉得婉儿死亡一事,怎么都透着一股蹊跷。
她下意识想要亲自去看一眼,但她忍住了。
这件事,她敢肯定容景宸肯定参与了!
虽然她没告诉容景宸婉儿假孕的消息,但并不代表容景宸没有其他的渠道知晓。
这样一想,这事就不那么奇怪了。
她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容景宸的意思。
「唧唧唧唧。」
玉白苏还未反应过来,小白貂就已经钻进了她的怀里。
「原来是小白呀。」
玉白苏挠了挠它身上的软肉,嘴角挂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还未来得及问小姐是从哪里得的这个活宝,奴婢昨夜从苍术手里接过它,可是被它折腾了许久。」
半夏打趣道,她说的倒也不是假话。尽管小白貂极有灵性,可也是它第一次来到王府见到这么多生人,动物的本性让它难以对半夏放下提防。
所以不管半夏是端来鱼汤还是鸡肉,它可是没吃一口,一直闹着要找玉白苏。
半夏怎么可能让它打扰自家小姐的休息,于是一人一貂都熬了一夜,直到见到玉白苏。
听着半夏添油加醋的抱怨昨夜小白貂有多难伺候,玉白苏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她抱起小白,看看它灵动无辜的眼睛,笑道:「小白是我偶然间遇见的,你别小看它,它可是我和王爷的救命恩人呢。」
见半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小白貂好像也听懂了,小脑袋转过去看着她,颇有一番得意的意思。
「原来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失敬失敬。」
唧唧唧唧。
本貂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可半夏听不懂它的话:「小姐,它是什么意思啊?」
玉白苏揣测道,「大概是它原谅你昨夜的所作所为了吧。」
唧唧唧唧。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比这个丫头聪明了不止百倍。
小白貂煞有其事的点头。
岂料半夏受了惊吓大叫一声,指着它道:「小姐,它该不会成精了吧!」
玉白苏看看半夏又看看佯装无辜的小白貂,想着也许还真的有可能。
小白貂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不过是想抱上一根又粗又壮的大腿,从此过上衣食无忧有吃不完的小鱼干的日子罢了。
「不行,我还是想要去看看。」
嗯?
半夏和小白貂两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刚刚不是在讨论它/我吗,怎么话题跳跃的这么快。
玉白苏也是突然想起,婉儿假孕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或许容景宸算第二个。
可她忘了,王府里还有一个处处与她作对的柳姨娘,还有一直对她不冷不淡的容老夫人。
这两人,一位早就巴不得容景宸纳妾,婉儿的出现正好如了她的意,一位则好不容易有了重孙。
婉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怎么看这件事也不会轻易罢休。
一想到柳姨娘可能会借机生事,玉白苏顿时觉得脑仁有点疼。
她倒不是怕柳月找麻烦,她就是心累。
只是,她还未走出槿院,容景宸就到了。
「一大早的,王妃这是要去何处?」容景宸问道。
玉白苏悄悄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表情正常,看不出任何端倪,便放弃了从他身上打探消息的念头。
「王爷一夜之间失去了红颜知己和孩子,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实在是佩服佩服。」
容景宸轻笑,真当他听不出来她在拐着弯骂他无情无义吗。
「王妃看上去有几分憔悴,是昨夜休息的不好,还是为某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劳心伤神了?」
玉白苏暗想,她确实是休息的不好,任谁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都会如此。
想到最后那个噩梦,玉白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更何况,让她做噩梦的罪魁祸首还在眼前呢。
可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容景宸:「王爷去看过婉姨娘了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王爷可派人去查了?」
容景宸看着她,见她一直在问婉儿的事,微微皱眉,示意苍术回复。
苍术见状立刻说:「婉姨娘昨夜突发心悸,身旁伺候的人发现时,身子早已经僵了。」
「原来如此,真是造化弄人。」
玉白苏的惋惜,也很不走心。
这时,突然听到有下人通报:「王爷王妃安好,老夫人请王妃去玉林院。」
玉白苏闻言挑了挑眉,看吧,麻烦找上门了。她转身欲走,却被容景宸拉住了手腕。
容景宸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他沉声问来人:「你可知老夫人所为何事?」
「这……」来人一脸纠结,「奴婢也不知晓。」
玉白苏暗中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是为什么,容景宸是不是睡糊涂了。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和王妃一起去向老夫人请安。」
来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当时就忘了作何反应。
容景宸脸色一变:「怎么,本王不能去?」
丫鬟苍白着脸回话:「奴婢不敢。」
「走吧。」
容景宸回头看看玉白苏,转而牵着她的手,又趁她没反应过来得寸进尺的和她十指相扣。
待玉白苏回过神,早已经被容景宸牵着,在众多丫鬟侍从面前,她也不好挣脱,正能娇羞了脸,开始展示她的演技。
-
玉林院。
下人们个个提心吊胆,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做事,生怕出了差错撞到容老夫人的霉头上。
容老夫人已经放弃了她向来看重的气度,黑着一张脸坐在正厅。
她原本就看不上小门小户出身的玉白苏,可她拗不过容景宸,再者,因为玉白苏会医术,她也不可能横加阻拦。
便索性同意了这门婚事!
她想着左右玉白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没有权势大地位高的娘家可以依仗,日后还不是任由她磋磨。
先前和玉白苏相处过一段时日,她难免对这位聪明的容王妃生出几分喜欢。
但在她眼里,最重要的还是王府的子嗣和名声!
所以容景宸说什么这一辈子只有一位容王妃,一生绝不纳妾,可把容老夫人气坏了。
身为王爷,怎么能只有一位妻子!
老夫人不淡定了,她怕玉白苏日后羽翼丰满,再也不能由她掌控。
这时候婉儿有孕的消息传来,简直是撞进了老夫人的心头上。
她趁着容景宸和玉白苏不在锦城,也没有调查清楚婉儿有孕的真相,直接把人抬进府里成了姨娘。
容景宸为婉儿一掷千金的事她也有所耳闻,是以更加坚定,只要把婉儿纳进府里,就一定会分走玉白苏的恩宠。
可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
婉儿居然死了!
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夫人也被这一出整蒙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柳姨娘来了。
柳月怀疑这背后有玉白苏做了手脚。
容老夫人恍然大悟,当即派人去槿院把玉白苏叫过来问话。
她倒要看看,玉白苏这次有什么好说的。
柳月在一旁不停地煽风点火:「老夫人等王妃来了您可要好好质问她,您盼了这么久的重孙子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前两日我还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子做了衣裳,现在看只能徒增伤心了!」
果然,老夫人听后气愤不已,直接怒骂道,「毒妇!我容王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残害姨娘杀我重孙!」
好巧不巧的,玉白苏此时刚推门而入。
容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她抬手将一个水杯摔在玉白苏脚边。
啪,清脆的响声,却让随后近来的容景宸脸色一沉。
他看到玉白苏脚边四碎的茶杯,若不是玉白苏躲得快,这一杯滚烫的茶水,就要泼在她身上了。
「祖母这是作甚!」
容景宸一把将玉白苏挡在身后,他生的高大挺拔,这样一挡就把她遮的严严实实的。
而容景宸的姿态,也像屋中几人表明,玉白苏,是他要护着的人。
见容王如此维护玉白苏,老夫人的怒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大。
「景宸,咱们容王府对她玉白苏仁至义尽,可她是怎么回报我们的?毒害姨娘,残害子嗣,她就是一个毒妇!」
玉白苏抿唇不语,随后从容景宸的身后走出来。
老夫人抓着手中的茶杯又要发作。
容景宸变了脸色:「看来祖母还不够冷静,我这就带白苏回去,等祖母清醒了,我们再来请安。」
说完容景宸就要带着玉白苏离开。
玉白苏却抬头对向容老夫人的视线,「祖母,你说我毒害姨娘残害子嗣可有证据?」
老夫人刚刚被容景宸下了面子,却也不敢像方才一样和玉白苏动手。她看了眼柳姨娘,后者立刻会意。
「把人都带上来吧。」柳月说完,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玉白苏这次死定了,很快她就会被赶出容王府。
柳月忍不住多看了玉白苏两眼,见她始终后背挺拔,面色不变,心里冷笑连连。
再让玉白苏多威风一会儿,好戏还在后头呢!
片刻后,柳姨娘身边的嬷嬷就带了两个丫头,不仅如此,那个嬷嬷还抱来了一堆药材。
柳月心中得意,还假惺惺的说,「你们把知道的事情,当着老夫人和王爷的面通通说出来。」
一个圆脸的丫头磕磕绊绊的说道:「奴婢昨日陪着婉姨娘向王妃娘娘请安,王妃娘娘看上去不是很喜欢婉姨娘,脸色一直不太好。等离开的时候,王妃又派人送了好些药材,婉姨娘很高兴。
可奴婢先前听说过许多后宅妇人间的肮脏事,本想向姨娘提个醒,让姨娘多多提防。可姨娘却说王妃仁善,还为此训斥了奴婢一通。
结果……结果姨娘晚上刚刚喝了王妃送来的保胎药,第二日就去了……」
圆脸丫头说完就一直低着头,柳月看玉白苏依旧神色自若,冷哼一声,指了另一个丫头:「你接着说。」
绿衣丫头的心思显然比圆脸丫头深,即便屋子里随便一个人都能定了她的生死,她说话的声音依旧冷静。
「自从姨娘来到王府,就是奴婢一直为姨娘熬保胎药。昨日王妃派人送来了许多保胎药,姨娘命我熬制一副,王妃送来的药材和姨娘素日里喝的保胎药味道大不相同。
奴婢听闻王妃医术高明,下意识的以为是王妃的药芳不同,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来,那药肯定有问题。也是奴婢粗心大意,若奴婢当时再多想一想,婉姨娘说不定就不会……」
说完之后,绿衣丫头就落了泪,情真意切的样子看不出半点作假的痕迹。
柳姨娘满意极了,心想这丫头是个可用的人才,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她不介意把人调到自己手下做事。
这两个丫头说完,容老夫人一拍桌子,大声说:「玉白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当然有许多话要说。」
玉白苏神色认真:「祖母能否让我看一眼那些药材?」
容老夫人的脸色依旧难看,不过情绪已经不再激动。虽然她不喜欢玉白苏,但她既然顶着容王妃的名头,这些体面还是要给她的。
于是容老夫人板着脸说:「这些药材已经让郎中瞧了,你既然想看,那就看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玉白苏省点力气,别在药材里做手脚。
玉白苏低笑一声,她能做什么呀,她只是简单的想要以牙还牙。
柳月既然跳出来做事,那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是她也不可能被动挨打的,她要做到是,狠狠给柳月一次教训。省得柳月总一次次的跳脚,惹她心烦。
玉白苏仔细查看了这些药材,确实是她派人送给婉儿的保胎药,只不过被泡了藏红花。
她随意捡起一根药材放在鼻下轻嗅,婉儿死的太突然了,所以留给某人的时间不多,药材只泡了半个时辰,红花的药性还没有完全浸入,不过想要害一个不足三月的胎儿也是足够了。
玉白苏扔下药材,半夏立刻递上手帕。
她仔仔细细的擦了三遍,确认手上没了红花的味道后才罢休。
容老夫人和柳姨娘早就因为她这番动作心生不耐,尤其是柳月,她太想要把玉白苏赶出容王府了。
加上她对玉白苏的医术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生怕她发现什么端倪,便急切地说:「这些药材都被泡过红花,人证物证俱在,玉白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姨娘,官府断案还会给犯人辩解的机会,我连一句话还没有说,你就直接判了我的死罪,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玉白苏看着柳姨娘冷笑,「既然如此,那直接报官吧。」
「什么报官?不行!」
柳姨娘还没有开口,容老夫人先忍不住了,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他们堂堂容王府,怎么能把内宅的丑事闹到公堂之上,那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要看他们容王府的笑话吗!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抹黑容王府的名声。
「玉白苏,你有什么话就说,我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可不就是怕你冤枉我嘛。
玉白苏心中腹诽。
她转过头,打算先从圆脸丫头下手。
「你刚才说,我派人送给婉姨娘的药材是由你接手的,那你肯定清楚我都送了些什么药吧,来吧,说说看。」
圆脸丫头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双手始终紧紧抓着衣服下摆,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而玉白苏正好把她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圆脸丫头吞吞吐吐,始终说不出一种药材的名字,最后硬着头皮说:「奴婢不认识什么药材,只记得王妃送了许多过来。」
玉白苏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还未等圆脸丫头松口气,玉白苏接着继续问道:「既然你不认识,那你至少分辨地清楚有多少种吧。」
「奴婢只粗略的看了几眼,并没有留意有多少种药材。」
圆脸丫头下意识的回复,她没来得及想玉白苏问这些的意图是什么,话已经说出去了。
眼看着玉白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圆脸丫头的心越来越沉,手心也满是虚汗。她偷偷看向一旁的柳姨娘,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你一不认识药材的名字,二不清楚药材的种类,便口口声声地向婉姨娘诋毁本王妃的名声,看来你这个丫头的本性不良,说的话大概也不能信。」
柳姨娘心里骂了玉白苏一句可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王妃这番话,着实有几分强词夺理了吧。」
玉白苏却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保胎药泡了藏红花,会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腥味。你确定你接手的药材是这种味道?」
圆脸丫头犹豫了,她根本不知道藏红花是什么味道,看玉白苏成竹在胸的样子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玉白苏在引她上钩。
「怎么,该不会你连药材的味道也闻不出来吧?」
圆脸丫头权衡许久,听了这句话就确定是玉白苏故意引她上钩,于是她大声说:「不!根本没有腥味,只有药材的味道!」
此话一出,正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在场的人当中,除了玉白苏医术精湛,跟在她身边的半夏耳濡目染对药材也有几分了解外,就只有柳姨娘还略懂一些岐黄之术。
她当然知道藏红花是什么味道,所以在圆脸丫头自作聪明地喊出来以后,她心就已经凉了一半。
蠢货,这盘棋要输了。
打破这僵局的是玉白苏的轻笑,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玉白苏说:「祖母不如您再派人去请郎中过来,让他来说一说,泡了红花的保胎药是什么味道?」
圆脸丫头听到玉白苏的话顿时瘫软在地,她本来就心虚的厉害,被玉白苏看穿之后也不狡辩,只慌张的说:「奴婢一时粗心大意冤枉了王妃,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容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场闹剧恐怕又是柳姨娘做的好事!
容老夫人气的脸上横肉发颤,却又不能现在甩柳月一个耳光出气,只能把气撒在说谎的丫头身上。
「把她拖出去,痛打三十大板后即刻赶出王府!」
玉白苏看向神色僵硬的柳姨娘,她状似无意地问:「柳姨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妃许是看错了吧。」柳姨娘讪笑两声,接着又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虽然那丫头在撒谎,可也并不能证明王妃并没有毒害婉姨娘啊。」
「想要证明我的清白很简单,有人想要陷害我,就会在我送去婉姨娘的药材上做手脚。婉姨娘死的突然,任谁也不会料到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夜之间就暴毙离世,设计陷害我的人也不会想到。
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一切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祖母只需要派人查清楚在传来婉姨娘死讯和我来玉林院中间的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出入过婉姨娘的院子,接触过这些药材,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玉白苏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柳姨娘,你说是不是?」
柳姨娘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不好直视玉白苏,更何况她身后还有冷着脸的容景宸。
柳姨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容老夫人身上,她目光恳切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
「去查!」容老夫人不给柳姨娘一个正眼,吩咐下面的人即刻去查清楚。
她虽然有意提拔柳姨娘,却不代表能让柳月算计到她的头上。
况且,柳姨娘已经多次陷害玉白苏,这些事情她不是一点也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柳姨娘没有在玉白身上得到一点好处,次次都被玉白苏压制。
实在是没有半点长进,没脑子的东西!
容老夫人发了话,柳月再不敢说什么了。她死死的咬着下唇,不甘地看向玉白苏。
这一次是她做事不够仔细让玉白苏抓住了把柄,下一次,她一定不会让玉白苏这个贱人轻易逃过去。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这个贱人滚出容王府。
对于柳月的想法,玉白苏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她没有拆穿,而是睨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绿衣丫头,问:「老夫人,这个丫头还用继续审吗?」
容老夫人朝她挥了挥手让她上前来,「今天的事是祖母考虑不周,没有调查清楚就朝你撒气,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说着老夫人就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绿莹莹的翡翠玉镯戴到玉白苏的手腕上。
玉镯通体碧绿,水头上好,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翡翠挑人,稍有不慎就会显得俗气,还好玉白苏皮肤白皙,戴在她的手上,衬的她肤若凝脂。
可是这算什么,先打了一巴掌再给她一个甜枣?怕不是容老夫人拉不下面子又担心她日后会借此生事,才忍痛给了她这么个东西。
容老夫人怎么想,玉白苏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她还要在容王府待上一段时间,又不得不给老夫人这个面子。
玉白苏只好装作心中委屈。但又明事理的样子。
老夫人果然满意,拍了拍玉白苏的手轻声说:「乖孩子,这件事祖母一定会查清楚,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吧。」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了!
至于柳月,这一次放她一马又如何,反正下次有机会,她还是要收拾了柳月的。
如今重要的事,还是容茗嫣的身体。
现在急缺的三味药材已经就绪,看来容茗嫣的治疗,可以提上日程了。等嫣儿的身体有所好转,玉白苏还要专心研究子母蛊。
如今,容景宸身上的子母蛊,反而成为了玉白苏的一块心病。
「王妃。」
玉白苏想的入神,乍一听到容景宸的声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待看清楚容景宸一直跟在她身后,明显惊讶不已:「王爷,原来你还在啊。」
「……」
容景宸的脸色顿时变黑,他看她从玉林院出来一直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伤心。结果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玉白苏堵死了。
罢了罢了,他不和她一般见识。
容景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苍术大步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玉白苏疑惑,情绪阴晴不定,真是古怪。
半夏忍不住为容景宸说话:「小姐,刚刚姑爷一直跟在你身后,看姑爷的样子应该是想要关心你,结果你一直在想事情,根本没在意姑爷。奴婢看呀,姑爷或许是生气了吧。」
玉白苏看着半夏,怀疑她眼睛有问题。怎么对容景宸就有这么深的滤镜呢?
还关心她?
只怕容景宸想要和她说的是赶紧医治嫣儿吧!
毕竟,容景宸还是一个很合格的大哥,一个宠妹达人。
-
长安院。
玉白苏到时,容茗嫣正靠在床上看话本,见她来了,容茗嫣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说:「嫂子你来啦!」
经过玉白苏一段时间的调理,容茗嫣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最起码看上去她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脸上不再只有病态的白,有了些许生气。
玉白苏坐在她的床头,眼神不着痕迹的掠过她手中的话本,打趣道:「本来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见你看话本看的入神,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既然如此我还是走吧。」
说罢,玉白苏就慢悠悠的起身。
容茗嫣羞红了一张脸,情急之下拉着玉白苏的衣袖不让她离开:「嫂子惯会取笑我,你和王兄离开这么久,留我一个人在王府实在是无趣极了,还好有流觞能陪我说两句话。
可他毕竟是外男,不能和我久处,我便央着他寻了这些话本来解闷。」
说完容茗嫣把偷偷藏起来的几本话本都拿出来,并把其中一本递到玉白苏手里:「嫂子不如我分你一本,你不要告诉王兄好不好?」
玉白苏难得见容茗嫣脸上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心情是既高兴又酸涩。
容茗嫣虽然身份好贵,奈何一身病痛,连寻常女儿家的乐趣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玉白苏随意翻了两页手中的话本,见容茗嫣仍旧是满脸期待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你都已经和我分赃了,我总不能再告密吧,那也太不厚道了。」
听她这样说,容茗嫣才没有负担的笑了起来。
「嫂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话本这么好看的东西,男子和女子之间的爱恨纠缠都写在纸上,看到伤心处时,我忍不住为他们落泪,看到圆满处时,我又忍不住为他们开怀,就好像我也是书中人一样。」
容茗嫣乖巧的同玉白苏分享她读话本的经历,说到主人公之间的感情时,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向往。
「有时候我觉得特别神奇,一本话本仿佛就是一个小世界,话本里面的每一个人物的喜怒哀乐都特别真实。有时候我又觉得很难过……」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可她没有机会了解。她甚至羡慕话本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至少他们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至少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容茗嫣的神色明显黯淡下来。
玉白苏默默容茗嫣的头,心里想得却是,你不用羡慕旁人的生活,如果真的是穿书了,那才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呢!
看看她现在,一天天的就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哎……
不过她还是宽慰容茗嫣,说,「嫣儿你要对我有信心,你王兄已经把药材都准备好了,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
不知容茗嫣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她听了玉白苏的话还是笑着点头。
一个下午,玉白苏都在长安院陪着容茗嫣,等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回到槿院时,小白貂正趴在院子里仰头看房檐上面的鸟雀,看到它那发亮的眼神,玉白苏毫不犹豫地认为,她的小白貂在计划着怎么把它们都吃了。
说来也奇怪,她原本也听不懂小白貂的话,看不懂它的意思,许是和它相处的久了,她就听懂了?
比如说现在小白貂看了她一眼,又回去继续盯着鸟雀,她居然从小白貂的脸上看到了对她的不满。
玉白苏:「……」
啧,还真是神了。
该不会是她自己走运,不学自通了小白貂的语言吧。
说不定,她才真的是,天选之女呢!
一顿歪歪过后,玉白苏吃饱喝足,抱着小白貂靠在软榻上翻看医书。一边琢磨容茗嫣的病情,一边想怎么解容景宸身上的子母蛊。
不多时,容景宸带着一身凉意来了。
「王妃已经用过晚膳了?」
玉白苏头也没抬,点头算作回复。
容景宸也没在意,把手里提的酒放到桌上:「本王还未来得及用膳,王妃来陪本王喝几杯如何?」
这两坛子酒是他废了好些功夫才寻来的,香醇绵柔,女子喝了还对身子有不少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容景宸始终等不到玉白苏的回复。
别看他始终板着一张脸,其实他内里还是心虚的。
毕竟今天玉白苏被容老夫人刁难,又被柳姨娘设计陷害,起因都是因为他。
他本来想找机会同她解释,可今日从玉林院回来以后就被许多事缠身,直到现在才有了时间。
玉白苏看一眼端坐的容景宸,再看一眼他右手边的两坛酒。不知为何,半夏白日里那句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会吧不会吧。
容景宸这个纸片人,是大晚上睡觉,又准备来撩她吗?还是想着给她灌酒,让她酒后吐真言。
玉白苏开始回忆她最近的表现,除了对容景宸有点抗拒外,她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她陷入沉思中,以至于她都忘了一直晾着容景宸没回应。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玉白苏假咳两声,试探着说:「那恭敬不如从命?」
容景宸挺拔的背脊瞬间放松下来,脸色不禁变得柔和。
见小姐和姑爷起了饮酒的兴致,半夏连忙准备好了酒具。她刚要揭开一坛酒就听到容景宸说:「不必,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
说完容景宸亲自动手,替玉白苏倒了浅浅的一杯,给他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子。
玉白苏不满地瘪瘪嘴:「不是说让我陪你喝酒吗,怎么这么小气。」
容景宸闻言低声笑了,「这酒后劲十足,你不能喝太多。」
行吧,玉白苏心里不以为意,觉得书中的酒,难道还抵得上现实中的酒精度数吗?
她端起酒杯尝了尝,入口绵柔,一点儿也不辛辣,味道十分奈斯。
见她一双眼睛因为满足弯成了一对月牙的形状,容景宸就觉得他做的那些功夫都值了。
「这酒名叫玉楼春,是西域的特产……诶,你喝慢点……」
容景宸话音未落,玉白苏已经把她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她犹觉得不过瘾,还想再倒。
容景宸拦住她,「这酒后劲大,照你这么个喝法,没有两杯就醉了。」
「你不要小瞧我,你看我喝了一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玉白苏现实中酒量很好,尝过一杯后,觉得没什么反应,就自以为原女主也是千杯不醉的体质。
容景宸看她的症状,刚犹豫了片刻就被她夺过了酒坛。
「刚刚让我陪喝酒的是你,现在不让喝的也是你,我先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双标啊。」玉白苏这次给自己倒得满满当当,像极了一只不知足的小馋猫。
「来,容景宸,我敬你一杯。」
容景宸刚抬起酒杯,玉白苏已经仰头喝完了。
他一脸无可奈何,只好陪着她一饮而尽。
「你也说了是陪我喝酒,怎么现在反客为主成了我陪你喝了。」
容景宸好笑地看着玉白苏,玉白苏也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
「行了,你歇一会儿听我说。」
容景宸把酒坛夺过来,这才继续说道:「婉儿其实是我的手下,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之前我夜宿醉吟楼的传言也都是为了迷惑他人。
我说过,我此生只有一位容王妃,一辈子不纳妾的话是真的,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容景宸说完许久没得到玉白苏的回应,心想难不成她还在生气?
一回头发现她早已经抱着杯子,双眼迷离,两颊酡红,俨然已经醉了。
容景宸气笑了。
他刚刚说了这么多,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也不知道玉白苏听见多少,或者干脆什么也没有听到。
「白苏。」
容景宸半蹲着和她平视,轻声喊她的名字。
而玉白苏也确实喝醉了,见容景宸看着她,只痴痴地对他笑。
心想,容景宸可真是好看……可惜,只是一个纸片人!
「本王抱你去休息,好不好?」
容景宸低低的问,却并不等她回答,一手揽着她,一手从她腿弯下穿过,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会儿玉白苏已经自发的抱住容景宸的脖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脸还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胸口。
容景宸被她蹭得浑身一僵,脚步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把人放到床上,发现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玉白苏就这么一小段距离,已经闭上眼睛舒服的睡过去了。
容景宸又好笑又无奈,只好认命的帮她把鞋子脱了,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没心没肺的小妻子,唇角不可自抑的上扬,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满足。
他侧过身,右手支着头仔细看着睡得香甜的玉白苏,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粉嘟嘟的脸颊,手感出奇的好,又忍不住捏了一次。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声呢喃,忍不住低头,将唇贴上玉白苏光洁的额头。
他本来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亲昵一些,却不自主的又吻向了鼻尖,最后吻住了玉白苏的红唇。
她独有的香甜夹杂着酒香,酿成了最诱人的气息。
容景宸渐渐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试探性的撬开她的贝齿。睡梦中的玉白苏唇舌无意识回应他,和他纠缠在一起。
容景宸的呼吸逐渐加粗,力道也渐渐重了起来。
睡梦中的玉白苏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口中嘤咛出声,手软绵绵的去推容景宸。
容景宸依依不舍的退开,抵着玉白苏的额头渐渐平息身上的燥热,可忍不住又重新欺了上去,似乎不知餍足,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眼看就要失控,他才总算罢休。
容景宸的目光落在玉白苏的唇上,那里被他吮得艳红还泛着水光。
他手从玉白苏的颈下伸过去,把人揽进了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闭上眼努力平复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那股火。
许是他抱得太紧,又或许是醉酒难受,玉白苏睡得并不安稳,挣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容景宸将人放开后,她又去扯身上的衣服。
薄被早在她挣扎间被蹭开了,雪白的脖颈和墨黑的长发对比鲜明,还有她身体起伏的曲线都尽入容景宸眼底。
容景宸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目光,立刻拿薄被给玉白苏好生盖好,动作竟有三分慌乱。做完这一切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连忙去洗了个冷水澡。
若是让苍术他们见了必定会万分惊讶,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铁血王爷,居然也有狼狈的时候。
洗完澡后容景宸又怕身上太凉让玉白苏不舒服,在离她十几厘米远的地方躺下来。
黑暗中,直过了许久,容景宸等身上暖过来以后才把头侧向玉白苏,叹息的道:「我上辈子必定折磨的你很惨,这辈子你才找我要债来了。」
若玉白苏醒着听了容景宸的话,心里必定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然不是原女主,但原女主确实在上一世被折磨的很惨!
无意中真相的容景宸侧过身,手捧住了玉白苏的脸颊,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低声道:「做个好梦,我的王妃。」
这之后,容景宸和玉白苏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一拳的距离,而容景宸几乎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昨夜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煎熬,喝醉酒的玉白苏比平时里难伺候了不止一倍,再加上有酒精作祟的原因,向来有早起习惯的容景宸直睡到了天大亮才醒。
随后容景宸很快察觉到有具绵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原来玉白苏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怀里,而他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人自然的揽住了。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玉白苏的体温。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大清早的哪里能抵抗住这等诱惑。
即刻他起身去了练武场,把一身的燥热发泄出去。
等玉白苏醒来的时候,容景宸已经打完拳洗了澡,神清气爽的坐在一旁处理公事。
见她醒了,他端来早就准备好的醒酒茶递给玉白苏。
玉白苏接过,终于想起了昨夜的荒唐。
她虽然醉了,但从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里自然能够感觉到有多让人脸红心跳。
说到底,都是因为容景宸,若不是他拉着她喝酒,她能醉成那样吗?
玉白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看他的眼神饱含怨气。
容景宸无奈:「昨日本王劝你你不听……」
玉白苏把碗放到他手里,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好吧,是本王的错。」
见小丫头直接扯过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容景宸无奈隔着被子小声哄玉白苏道:「别把你自己闷坏了,被子拉下来点儿。」
玉白苏的脾气上来了,一双手死死地拉着被子,任凭容景宸哄也好拉也好,始终扯着被子拉在自己头顶上方。
或许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容景宸学会了退让,玉白苏偶尔会有孩子气。
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和谐,也越来越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容景宸见她不撒手,干脆掀开下半截的被子自己钻了进去,把她抱了个满怀。
见玉白苏要说话,直觉他不会喜欢听,直接吻了上去。
不同于昨夜醉酒睡着的状态,今天两个人都是清醒的。玉白苏先前没反应过来,被容景宸趁机纠缠在一起。等她反应过来,便推拒他的胸膛。
可她的力气哪能和容景宸比,被他拉过手,强制十指紧扣。
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容景宸才舍得松开她。
容景宸把脸埋在玉白苏耳边,低沉地道:「王妃,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