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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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苏被当场抓包,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可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旁人!

白道长打趣了玉白苏后,他笑着从桌上拿出一张白纸递给玉白苏。

「姑娘,我们这么有缘,贫道再送你一卦吧。」

玉白苏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怎么询问道长。她想问问道长是不是现代人,又怕引起容景晨的注意。

就更别提她想知道怎么回到现代了,她今日要是问了,那才是真的自掘坟墓呢。

一时间,玉白苏倒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写,才能让道长看懂,又能不暴露她自己。

半夏见自家小姐半天不落笔,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小姐,算一卦嘛。」

玉白苏想不出来,索性把半夏拉到身前,对白道长说:「那便算一算我这个丫头的姻缘吧。」

半夏顿时红透了一张脸,被这么多人看着颇难为情:「小姐……」

事实上在容景宸下车后,为了安全着想,苍术已经在疏散这些人。

所以眼下也就只有三两个人还在。

可尽管如此,半夏还是害羞,红着脸退到玉白苏身后:「奴婢才不算什么姻缘,奴婢要一辈子留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一辈子守着我就不嫁人了?」

半夏一本正经道:「不嫁了。」

「去去,你这小丫头想的真美,怎么还想让小姐养你一辈子呀,你又吃的那么多,我还怕被你吃穷了呢……」

「小姐!!」

玉白苏见气得脸通红的半夏,笑得更开心了。

仔细算起来,她来到书中,一直是这个傻丫头照顾她,不管如何,玉白苏还是希望半夏能幸福的。

很快苍术就把剩下的三人劝走了,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白道长又把笔递给玉白苏:「本道觉得和你这个丫头很有缘分,今日就再送你一卦。就在这张纸上这写下你心中想的那个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白苏在拒绝就过分了。她接过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命」字。

时也命也,难道她玉白苏真的要被困在这本书中吗?

可她也不信命,即便是书中剧情七零八落,她活得再困难,她也坚信自己可以好好活下去。

就算倾尽一切,她都会与命运斗到底。

更不要提那个什么狗作者了,她和那个狗作者,不共戴天。

白道长接过纸张,盯着玉白苏的字眉头越皱越深。他看到玉白苏的命运笼着一层雾,他看不清,也看不透。

这就代表着未来还有太多的变数。

他看了眼玉白苏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容景宸,心里有了考量。想初次见到玉白苏时,他就已经察觉到她和其他人的不同。

她原本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却中途被生生折断。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却又和原点不同。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命格了。

似一又似二,排斥又相融,便是他都无法推算玉白苏的命。

白道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日后如何只看小姑娘的造化了。微微思量后,他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姑娘心中有所求,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不过不用担心,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听了白道长的话,玉白苏脸色平静,心中却很是失望。她寻了这么久的白道长,没想到根本不是现代人。

至于他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哪里像什么世外高人,分明就是江湖骗子呀。

「谢谢道长,那我家丫头的姻缘呢?」

白道长又把目光放在她身后鹌鹑一样低着头的半夏,笑着说:「这个丫头的福气好的很,日后必定是一位将军夫人。」

半夏惊讶的抬起头,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成为尊贵的将军夫人?

她惊讶过后就有几分失望,看来这个白道长也并非每一卦都精准,也有算错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半夏还在纠结方才白道长的话,她已经把那句将军夫人当做是调侃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她忍不住问:「小姐,你觉得这个白道长说的话可信不可信啊?」

玉白苏捏了一下她的鼻头,笑道:「之前不是你说白道长神机妙算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过来问我。难不成半夏你真的春心萌动,想求一份好姻缘?」

她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只是表情太过浮夸,根本骗不了人。

半夏被她的话又闹了一个大红脸,羞恼地说:「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我只不过是觉得白道长的话也不能全信,担心小姐你罢了。」

说完半夏扭头就跑了,她决定今天晚上不理小姐了,哼。

「小丫头的脾气见涨啊。」

玉白苏轻轻地笑,这样刚好,她喜欢看到半夏鲜活的表情。

「确实。」容景宸低头看着玉白苏意有所指,「毕竟有其主必有其仆。」

他的小妻子不也是脾气见长吗。

玉白苏转身就走,佯装没有听到。又不是什么好话,她才不要听。

容景宸也不追,藏在衣袖里的右手摩挲着一张字条。

这是刚刚白道长在临走的时候塞给他的。

容景宸看过字条,素白的纸张上只有一个大字:凶!

他的神色一凌,心中升起几分不安。

随后他又调出了两名暗卫和无尘无土一起保卫玉白苏的安全,又让苍术增加了人手以确保南山之行平安进行。

他也有一种直觉,祈福节那天会有危险,他只能多加防范。

-

锦城,皇宫。

一座偏僻宫殿里,三皇子轩辕临刚刚被小太监抱到床上。

轩辕临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一双腿不良于行,更加不受皇帝宠爱,所以尽管他身为皇子,他依旧住最偏僻最破财的宫殿,吃最难吃最恶心的饭菜。

而轩辕临的身边,只有这个小太监一直不离不弃。

小太监帮轩辕临摆好双腿,又帮他拉上被子。看着他瘦弱的身躯,小太监心里一阵难受,他只怪他自己太没用了,保护不了三皇子。

「三皇子您休息吧,奴才就在一旁,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奴才。」

轩辕临闭上眼睛,「嗯。」

小太监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随后立刻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今年十四岁,在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和同龄人相比已经很瘦小。可他居然能抱起三皇子,很难想象三皇子究竟有多虚弱。

小太监靠着门休息,他想三皇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上天要如此苛待他,却让那些罪大恶极的人长命百岁。

小太监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昏睡过去。

等他睡熟之后,原本闭着眼的轩辕临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锋芒乍现。

这哪里是瘦弱无助饱受欺凌的三皇子,分明是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蛇啊!

随后轩辕临按下床头的暗格,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床下的暗道中。

可怜门口的小太监,他怎么也想不到房里的熏香,是他心心念念的三皇子专门为他点的。

-

次日,天光大亮。

玉白苏带着半夏去了城中的一家医馆,准备收集几种药材。

正巧济世堂的大夫今日有事外出,只有他的徒弟宋大夫在。

玉白苏把需要的药材写在纸上交给他后,就在一旁等了会儿。

就在这个功夫,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慌张地推开门:「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家老爷!」

玉白苏心中好奇,医者的本能让她跟了上去。她见门外的马车上坐着一位脸色煞白的中年男子,他虽长得高大魁梧,奈何饱受病痛折磨,一身皮肉瘦的脱相。

她正观察着中年男人,见他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地上顿时多了一滩血迹。

玉白苏心中微骇,神色渐渐变得凝重。那美妇人的脸上眼泪不止,正手忙脚乱地为中年男人擦去血渍,神色悲痛不已。

宋大夫连忙招呼人把中年男人抬进医馆。

「小姐……」

半夏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画面,嘴唇发白。她看着玉白苏,担心她也受不住。

玉白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先不走,留下来看看情况。」

玉白苏和半夏站在人后,只见宋大夫替中年男子把了脉,脸色严肃地说道:「脉搏浮动,阴阳不和,敢问夫人,患者身上是否有暗伤?」

「对对,老爷去年到城外的清风山上剿匪,也就在那时留下了满身的伤病。老爷这吐血病也是从那时起发作,起初只是偶尔吐上一回,量也不大,老爷和我并未放在心上

岂料这一个月以来越来越严重,最重的时候要吐上满满一碗……」

玉白苏暗中观察男人的症状,心里对他的情况已经有了把握。

她还未弄清楚他们二人的身份,正巧听到宋大夫说:「原来是秦大人和秦夫人。」

秦大人和秦夫人?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玉白苏想了想,终于知道这位秦大人是谁了。

原书中写着,秦大人姓秦名杰,是一位刚正不阿的主,礼部尚书的儿子当街打了人,就是他带着衙役亲自去尚书府抓的人。

只可惜天妒英才,秦杰身体极差,年纪轻轻就因病去世了。

难不成秦大人就是因为患了吐血病,才不治而死?

玉白苏脸色渐渐沉重,她也是第一次碰见秦大人这种情况,虽然看上去比较严重,但她有把握将他治好。

她心中正想着对策,就看到宋大夫连忙写下药方交给伙计:「快去按照这张方子抓药。」

玉白苏瞥了一眼那张纸,眸色一凌,立刻拦下了伙计,「等一下。」

如果秦大人按着他的方子,一碗药下去运气好些病情加重,运气差一些的直接去半条命。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性命攸关的事,耽误了救人,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玉白苏指着他写的方子,语气冷静:「就是因为是性命攸关的事,我才不让他去抓药。按照你这张方子来的话,别提治病了,恐怕秦大人的命就要没了。」

秦夫人本就心急如焚,听到玉白苏的话直接就信了,脱口而出道:「大夫,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荒谬,」宋大夫气的跳脚,他跟随师父学医二十余年,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和他女儿的年纪一样大,她能懂什么,况且依他的医术,又怎么可能会出错。

宋大夫面色不善地看着玉白苏,警告她说:「简直就是笑话!我治病救人多少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竟敢污蔑我,你说你是何居心!」

玉白苏脸色严肃,情况紧急,她没时间管宋大夫说什么,径直上前要为秦大人再诊一次脉。

秦夫人下意识的为她让路,可宋大夫却不依不饶。

「姑娘,我最后在奉劝你一句,人命关天的事,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

「这句话我再原封不动地送给你。」玉白苏凉凉的看他一眼,随后不再多说,绕过他为秦大人把脉。

宋大夫气不过,当即呵斥还站在原地的伙计:「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抓药!」

玉白苏为秦大人诊完脉,发现他确实满身暗伤,脉搏虚浮,这时最要紧的应该是止血,而不是活血化瘀。

秦夫人满眼担忧,问道:「姑娘,我夫君他怎么样?」

「放心吧夫人,我现在写一张方子,只要秦大人喝下就会有好转。」

宋大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好大的口气。秦夫人你可想好了,你宁愿信一个籍籍无名的黄毛丫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她这么小的年纪,能治个头痛发热都算顶天了,恐怕秦大人的病她见都没见过!」

秦夫人果然犹豫了,济世堂在锦城的名声很大,宋大夫的医术在锦城里有目共睹,所以她才会带着丈夫过来求医。

可眼前的姑娘也不像信口雌黄,说不定她也有几分本事……

宋大夫见他的话起了作用,颇为得意地看向玉白苏,又说:「不要以为自己学了几年皮毛就把自己当成神医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还跟着师父学习分辨药草呢,我看你还是回家相夫教子去吧,学医这条路根本就不适合你这种心浮气躁的姑娘!」

玉白苏是真的很想拆了济世堂的招牌,就这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怎么配得上「悬壶济世」四个字。

她神色一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只将容景宸发怒的样子学了五成,不过用来唬人已经足够了。

看着玉白苏的眼神,宋大夫后背一凉,心里瞬间也有几分忐忑不安,随即又觉得被小姑娘吓住了十分可笑。

这时伙计已经把药熬好端了上来。

秦夫人还有几分犹豫不决,她左看一眼玉白苏右看一眼宋大夫,忐忑地接过药碗。

宋大夫又加了一把火,对玉白苏冷嘲热讽:「小姑娘,宋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你自以为是,凭什么就要害别人的性命,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心思和杀人放火的强盗一样歹毒!」

玉白苏还没说话,发现秦夫人已经把药喂完了,觉得有些人的死活,并非是她能相救的。

原本奄奄一息的秦大人睁开眼,脸色也由苍白无力渐渐转好。

秦夫人神色激动,险些就要落泪。

宋大夫见状总算露出笑容,他扭头看向玉白苏:「看到了吗姑娘,要想行医治病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做不来,日后你……」

「老爷!」

宋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原本转好的秦大人竟然又吐了一大口鲜血,那模样比之前严重数倍。

玉白苏神色平静的望着咳血不止的秦大人,和慌乱无措的秦夫人。

方才的局势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所以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冒险让他们亲眼看到事实。

如今秦大人病情恶化,就能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一眨眼的功夫,秦大人又吐了好大一口鲜血,面色更难看了,那血溅在了他白色的衣领和秦夫人的衣裙上,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我的肚子痛……得厉害。」

秦大人两手捂着肚子,只觉得腹部疼痛如绞,像是肠子被人反复拉扯绞动似的,疼的他两眼发黑。

他强忍着剧痛,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宋大夫连忙抓着秦大人的手诊脉,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对秦夫人说:「夫人,为秦大人准备后事吧。」

秦夫人如被雷劈一般,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不停地求宋大夫:「不可能,不可能,宋大夫你一定还有办法,求你救救我丈夫吧!」

宋大夫面露不忍,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夫人您还是带着秦大人回府吧。」

秦夫人犹如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神色痛苦地抱着秦大人痛哭。

玉白苏平静地看完这场闹剧,随后脸色不变的吩咐伙计:「按着我刚才的方子抓药,用急火煎药,熬成半碗。」

伙计立即应命,连忙去抓药熬药,而她随后又掏出怀中的银针。

玉白苏从容镇定,动作娴熟,她先用银针封住了秦大人的几个穴道替他止痛,随后又向医馆的伙计要艾草。

眼下所有人都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吩咐,立刻有人去做。

很快艾草独有的香气弥漫在医馆中,之中还夹着别的药味。

玉白苏拿着点燃的艾柱朝秦大人走了过去。宋大夫不再阻止,在他看来秦大人已经没救了,除非玉白苏是大罗神仙,华佗在世。

秦夫人却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玉白苏能医治好她相公。

此时,秦大人神色平静,沙哑着嗓子说:「夫人不要担心,我看这位姑娘是有本事的,她方才给我扎了几针,腹痛已经好了许多。让她试一试,或许我这病就好……」

秦夫人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她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难过。可是秦夫人怎么做到不难过,夫君就是她的天,如今她的天就快要塌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秦大人还是很虚弱,没说两句话呼吸就变得艰难。

玉白苏轻声对秦大人说道:「秦大人,你别再说话了,你放心,你不会死的。」

说完,她又拿出几根银针扎在他的两处穴位上。

相比周围其他人的或慌乱或忐忑或惊疑,玉白苏胸有成竹,仿佛在她眼中秦大人的吐血病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头痛脑热,不值一提。

随后她暗暗催动内力,灌注在银针之上,不久她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汗。

医馆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片刻后,秦大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趋于平和。

秦夫人灰暗的眼神逐渐有了希望,她秉着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秦大人和玉白苏。

没一会儿,伙计就捧着热腾腾的汤药来了,秦家的下人把秦大人搀扶起来,喂他服了汤药。

「再去用慢火熬一碗,一个时辰后喂他服下。」玉白苏又道。

伙计连忙按她说的去做。

用完药后,玉白苏继续为秦大人针灸。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白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次为秦大人诊脉。

「姑娘……」

秦夫人提着心,她想问问丈夫的病情如何了,却忽然发现秦大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面容祥和,睡得十分安稳。

她顿时热泪盈眶,她已经记不清老爷有多少日子没有睡过好觉了,这一次他们真的是遇上神医了。

秦夫人原本眸中的绝望与不安此刻被喜悦所替代,激动的看向玉白苏,千言万语汇在心口,最后化作两行清泪。

「姑娘,谢谢……」

不过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医馆里的气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秦家的下人们脸上全都透着欢喜与期待。

玉白苏再次拿起了纸笔写下第二张方子,又加了两味益气补血的药材。

「姑娘,你确定单凭这几味药就够了?」

宋大夫还是不信玉白苏有能治好秦大人的本事,他自认医术超群,对秦大人的吐血症尚且束手无策,玉白苏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秦大人起死回生?

她该不会是在糊弄他们吧?宋大夫越想越有可能,心里对玉白苏越发不屑起来。

玉白苏看出了宋大夫的不信任不服气,只说:「用药不在多,而在于准。」

一句话点醒了宋大夫,他神色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两张方子,可他依旧不认为玉白苏的医术比他高超,不屑地认为玉白苏这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熟睡的秦大人身上,突然脑海里一个阴狠的念头闪过,揭穿玉白苏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她治不好秦大人就够了。

宋大夫装作关心秦大人病情的样子,实则再质问玉白苏,「姑娘,你确定开的方子是治吐血症的吗,如果治不好秦大人,你该如何赔罪?」

玉白苏一直忍他到现在不发作,无非是想要安心替秦大人治病。如今她一忍再忍,宋大夫却一再得寸进尺,实在可恶。

她眼中寒意迸发,冷声说道:「你不必一再试探,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治不好秦大人,我就再也不会行医救人。可如果我能治好他,你该怎么做?」

「如果你能治好秦大人,那日后你需要什么药材,都可以到济世堂免费来取。」

「一言为定。」

一个时辰后,艾草烧完,同时伙计端来了第二碗汤药。

在秦大人喝完之后,玉白苏再次为他针灸。

眼见着秦大人的脸色越来越好,可以说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我秦家没齿难忘!」

秦夫人神色动容,秦大人这病折磨了他许久,她很多次都以为走投无路了,可今日玉白苏救了她丈夫的命,玉白苏就是秦家的恩人,哪怕玉白苏想要金山银山,秦夫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玉白苏只是接过半夏递过来的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随后说道:「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又何必言谢。」

可秦夫人却对玉白苏行了一礼,「姑娘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若日后姑娘有什么地方需要秦家帮忙,秦家人一定在所不辞。」

玉白苏连忙把秦夫人搀起来,态度不卑不亢:「夫人严重了,我今日是以一位医者的身份救的秦大人,如果是其他人,我同样也会拼尽全力救治。」

随后玉白苏摸到了秦夫人的脉搏,不由得皱眉:「夫人这段时间忧思过度,身子太虚弱了。等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调理。」

秦夫人连忙点头,「姑娘的心胸,我自愧不如。还望姑娘告知家住何处,等我家老爷痊愈之后,一定亲自拜访。」

玉白苏想了想,若她说是容王府,恐怕秦夫人会被吓坏,若她说是玉家女,只要秦夫人打听一番,也会知道她的身份。左右都逃不开同一个结果,索性就直接告诉她吧。

「我姓玉名白苏。」

秦夫人果然吃惊,但并没有因为她容王妃的身份就惧怕她,反倒是愈发欣赏。身份尊贵,医术精湛,但又不骄不躁,待人真诚,是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待秦大人醒后,再按照这张方子服用十日,十日后我再去府上为大人诊脉。」说着玉白苏就把方子交给秦夫人。

「有劳王妃了。」

「姑……王妃,留步!」

玉白苏回头,宋大夫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断断续续的说:「容王妃,那个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都是我的错,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他说的马虎,根本听不出他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只是碍于玉白苏容王妃的身份,不得不赔罪。

玉白苏也不计较他的态度,随意地说:「方才的事我不会在意,只是希望宋大夫日后不要在以貌取人。」

宋大夫连忙应声:「是是是,王妃说的都对。为表示我的歉意,日后无论王妃需要什么药材,都可以到我们医馆免费来取。」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掩饰了眼里的不甘和怨恨。他觉得玉白苏只不过是靠着运气才把秦大人治好,她的本事又怎能和他相提并论?

宋大夫心里不服气,可也只能作罢。

这次就算玉白苏好运,可他不信玉白苏能够次次都有今日这么好的运气。

等着吧,总有一日她定会从高处狠狠摔下来,而他就等着看玉白苏摔得「粉身碎骨」。

玉白苏并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悔过,她在意的只是济世堂里免费的药材。

等玉白苏和半夏离开济世堂以后,半夏忍不住说:「这个宋大夫就是卑鄙小人,他自己没有本事就罢了,居然还怀疑小姐能不能治好秦大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可是小姐,奴婢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接受秦夫人的酬谢?」

「傻丫头,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我怎么能因为救了秦大人就心安理得的接受秦家的报答。况且我救秦大人也有自己的私心……而宋大夫就不一样了,谁让他之前瞧不起你家小姐我,既然他想要赔罪,我再不接受的话岂不是让他耿耿于怀,寝食难安?」

她为什么救秦大人?

这还用说么,谁会嫌弃大腿多。

既然注定她回不到现实生活中,那她一定要在书中混得风生水起。不多救一切大腿,日后离开容王府,她岂不是要寸步难行了?

至于为什么要原谅那个宋大夫,还不是因为她看在免费药材的份上,不然,她怎么会轻易饶了宋大夫。

可半夏依旧满脸崇拜:「小姐说的太好了!」

待她们二人回到槿院,正巧容景宸也在。

他坐在凉亭里,小白貂趴在他的腿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容景宸慢条斯理的抚顺它的毛发,小白貂的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幅场景落在玉白苏的眼中,让她呼吸都停了半分。

可以说是美色误人,也可以说是这场面太容易触动人心。总之这一刻,玉白苏没有出息的心乱了。

「去哪儿了?」容景宸随意问道。

等她走近了,他闻到了一股艾草的味道,以及藏在艾草之下的血腥味。

容景宸神色一暗,又看她面色如常,并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说来也是昨夜白道长的话让他不得不提着一颗心,他一晚上没有睡安稳,所以一早就到槿院。

天知道他在看到空荡荡的槿院时,心里有多害怕。

是的,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铁血手腕的容王殿下害怕了。尽管暗卫来报她只是去了医馆,容景宸还是固执的在槿院等她回来。

「去了一趟济世堂。」玉白苏挠了挠小白的肚皮,看它不满地侧过身子,低笑出声:「你应该认识秦杰秦大人吧。」

「怎么突然提到他?」

听玉白苏把刚刚济世堂的事都说了一遍,容景宸不禁感慨他的小王妃的医术高明,「如今朝廷上有多股势力,分别是太子党,保皇党,中立党以及其他各皇子的党羽。秦杰是中立党的中流砥柱,我之前与他一起上过战场,他这个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有时候处事太过讲究原则,也因此吃了不少亏。」

玉白苏点头,她也听说过秦杰的名声,也知道秦杰在百姓眼里是位令人敬仰的好官,不然她今日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救秦杰呢!

「我去看过嫣儿了。」容景宸突然说,「现在她的气色很好,人也活泼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玉白苏心里想的是那当然了,嘴上说的是:「王爷抬举我了,如果没有王爷帮忙找到三味药引,嫣儿的病也不能好的这么快。」

随后,她把小白抱到自己怀里,头也不回地就要回房间。

在她转身的时候,容景宸突然拉着她的手腕。玉白苏身子一僵,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我知道嫣儿的病能有起色都是你的功劳,而且这些日子看你经常熬夜,为了嫣儿的病还有我让你费心了,不过你也不必勉强自己,一切尽力就好。」

玉白苏渐渐放松下来,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

她熬夜费心,还不是因为怕死,如果容景宸不是书中男主,她哪里还用费心去研究什么子母蛊。

早找一个深山老林,建个小木屋,好好体验一把向往的生活了。

可容景宸身上的子母蛊,就想选在玉白苏头上的一柄剑,鬼知道什么时候剑就要吃人了!

容景宸不知玉白苏的心思,他的眼神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玉白苏还戴着容老夫人之前送给她的翡翠手镯,艳丽与纯洁在她身上巧妙的碰撞结合,十足的令人惊艳。

午后的阳光热烈,他们在背向太阳的方向。他微微抬头,看到光晕之下玉白苏柔和淡雅的侧脸。容景宸心下微动,抬手想要拥她入怀。

玉白苏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容景宸双手落了空,心头有种怪异的情绪涌动,眸中的神色渐渐凝重。

玉白苏也察觉到她的反应过激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不能避免。她略有些局促地看着容景宸,悄悄抱紧了怀里的小白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看看嫣儿。」

容景宸起身看着她,漆黑的眼睛中情绪不明,「我陪你一起。」

「好。」

玉白苏瞥了眼不发一言的容景宸,确定他现在正是生气的表现。

她心情复杂地低头,怀里的小白貂没有感知到他们之间怪异的气氛,正舒舒服服地汲取她身上的暖意。似乎感觉到了玉白苏的视线,它才不情愿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后又慢悠悠的闭上。

看到它这副慵懒的模样,玉白苏方才因为容景宸的动作乱了的心神,有了几分缓和。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和容景宸有什么情感上的牵扯,所以她必须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让它沉沦。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长安院。

此时容茗嫣正在用饭,见他们来了忙招呼丫头再多添两双碗筷。

「不必了。」容景宸沉声道。

玉白苏见容茗嫣的神色有几分探究,想必是在为他们两个人忧心。

她微微上扬嘴角,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到正常状态,对容茗嫣说:「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我感觉自己这两日好多了。」容茗嫣笑起来一双眼睛如月牙一般,形状弯弯的十分好看,「多亏了嫂嫂为我诊治,还有哥哥为我寻药。」

玉白苏被她的情绪感染,心头的郁气荡然无存。她又替容茗嫣把脉,发现她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容景宸见状也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玉白苏忽然想到明日的祈福节,她看容茗嫣的精神很好便提议说:「不如明日让嫣儿和我们一起去南山寺祈福如何?」

「大哥,我真的可以吗?」

容茗嫣跃跃欲试,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外面走走了。

被两双眼睛热切地盯着,饶是容景宸也有些抵抗不住,况且对于玉白苏的提议,他也有几分意动。

嫣儿的身子一向不好,而他身为兄长即便想要为她做到做好,却也不能面面俱到。

这次让嫣儿和他们一起去南山寺,说不定她的心情一好,病也能好的更快些。

见容景宸同意,容茗嫣的喜悦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玉白苏接着向容景宸保证:「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嫣儿出现危险。」

容景宸点头,心里却想着白道长塞给他的字条,看来明日南山之行,他一定要万分警惕才好。

此时长安院的氛围正好,却偏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难得的好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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