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土匪终于起了兴致,看了一眼柳月之后,就去请土匪头子和刀疤土匪过来。
土匪头子问她:「容景宸最在乎的是谁?」
「你们先放了我,我再告诉你们。」
刀疤土匪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月瞳孔一缩,被刀疤土匪吓得都忘了害怕。
土匪头子神色不耐,直接夺过手下的刀架在柳月的脖子上。
柳月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我说!」柳月不管不顾的嘶喊着,「玉白苏!容景宸最在乎的就是玉白苏!」
土匪头子又问:「玉白苏是谁?」
「她是容景宸的王妃,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你现在派人去抓她过来,用她威胁容景宸,容景宸一定会听话的。」
土匪头子收回刀,又问了柳月几句玉白苏有什么特征后,立刻派了五个人去抓人。
待身边的土匪都走了,柳月才堪堪缓过了几分。她连忙爬向容老夫人身边,企图寻找容老夫人的庇护。
容老夫人只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同她说,白费口水和力气。
柳月被她看的一惊,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向老夫人道歉:「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吓怕了,我只是想让土匪放过我们,一时不小心说错了话……」
她在容老夫人跟前不断地忏悔,就差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了。
可容老夫人依旧闭着眼睛,看都懒得看她,仿佛已经彻底厌弃了她。
柳月痛哭不止,她只是想救自己,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没有错!
为什么老夫人不肯原谅她,难道老夫人想让她死吗!
柳月抬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看着头顶的佛祖,心中冷笑连连。
还说什么我佛慈悲,广度众生,在柳月看都是用来骗人的。如果真的有佛祖,为什么就不能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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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苏和容景宸已经赶到南山寺外,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容景宸不能使用内力,而她只会轻功不会武功,只能自保。
所以他们两个人不敢擅自行动,只等查清楚状况了,再商量对策。
玉白苏咬了咬牙对容景宸说:「不如我偷偷溜进去看情况如何,再出来和你回合。」
容景宸冷眼看了下玉白苏,「你一个人进去能做什么?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半夏和嫣儿都在里面,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不仅担心半夏的安危,更担忧嫣儿的身体。
作为被容景宸宠溺的妹妹,她如果出了什么闪失,容景宸会不会跟着黑化,那她的处境岂不是更加糟糕。
一个中了子母蛊,又黑化的男主,那后面的剧情不是更七零八落,万一这本书随着容景宸的黑化崩坏了……
一想到这里,玉白苏都觉得自己委屈的想哭。
普通的一个祈福节,不应该和游山玩水一样轻松,怎么她一来,就遇到土匪打劫了呢?
容景宸不是容王吗,锦城治安不是良好,怎么就有土匪窜出来了?
玉白苏越想越头疼,心里忍不住也有点着急。
容景宸看着眼眶微红的玉白苏,心里一软,说,「你别担心,苍术也在里面,他的功夫不弱,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
她怎么可以不担心啊!
如果嫣儿和半夏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该怎么办?她就不应该把嫣儿带出来,也不应该跟着容景宸离开,如果她在的话,至少能够保护嫣儿和半夏。
容景宸叹了口气,刚要替玉白苏擦掉眼泪,就见到苍术从南山寺的墙头翻了出来。
玉白苏眼前一亮,等苍术到了跟前连忙问他:「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嫣儿和半夏如何了?」
「有二十一个土匪,手上都有武器。半夏姑娘和老夫人柳姨娘都被土匪带到了大厅统一看押,暂时没有危险,嫣儿小姐……属下没有找到嫣儿小姐。」
「什么?」
玉白苏刚刚放下一点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苍术居然没有找到嫣儿,那嫣儿是藏在了南山寺的哪里,还是已经不在南山寺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属下找遍了整个南山寺都没有找到嫣儿小姐,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老夫人和嫣儿小姐!」
容景宸紧抿着唇,神色严肃凝重,他问苍术:「如今寺里的形势如何?」
「土匪绑架了所有的香客,意在谋财并不想要害人性命。可是柳姨娘暴露了她和容老夫人的身份,土匪想拿她和老夫人来威胁王爷。」
苍术说完之后沉默了一刻,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容王暴怒,「王爷,土匪现在正派人要抓王妃做筹码。」
容景宸冷笑一声,浑身散发着汹涌的杀意。他十六岁上战场,杀敌无数,即便兵临城下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现在却因为苍术的一句话想要杀人。
「抓我?」
玉白苏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正认真思考着对策,就听到苍术说土匪要抓她。
苍术神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当他听到柳姨娘为了活命把王妃推出去做挡箭牌时,他恨不得直接杀了柳月。可他知道不能那么做,否则容老夫人就危险了。
容景宸见她红着眼眶出神,心头一阵烦躁。他捏了捏玉白苏的掌心,看她终于回神后低声说:「有我在,你不用怕。」
即便他现在身中子母蛊不能动用内力,他也能够护她周全,不让土匪伤她一分一毫。
玉白苏摇了摇头,「我不怕,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把人救出来。」
按照苍术的话来看,绑匪现在的目标本来是钱财,后来才变成了容景宸。他们想要杀容景宸,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威胁他的筹码,所以南山寺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危险。
对方有二十一个人,而他们只有三个,该怎么做才能救出人质?
玉白苏正想着对策,就听到容景宸冷静地说:「等天黑了,我去把土匪引到山林里,苍术再趁机救人,你就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她想也没想的否决:「不行,你忘了你不能用内力了吗?现在土匪正费尽心思想要杀你,你现在出去就是给他们送人头。」
「不会。」
容景宸认真的向她保证,「不过一群土匪,还奈何不了我。」
玉白苏还是拒绝,如果是简单的一群人,她还不担心。可现在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她不能让容景宸去冒险。
玉白苏板着脸:「把土匪引到山林里的诱饵,我也可以做。」
「不行!你必须待在这里!」
容景宸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呵斥她,玉白苏怔愣一瞬,随后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她没有计较容景宸是否是出于责任才不允许她冒险,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去引开土匪,让苍术趁机救人,你在山林里埋伏。容景宸,你应该清楚这么做是最好的方法。」
玉白苏看向他的眼睛,认真说,「我相信你。」
容景宸快要被她眼中的信任灼伤,他沉默着握紧了玉白苏的手,心里的情绪复杂难明。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南山寺,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寺庙,今夜唯有大厅点亮了几盏灯火。
土匪头子派出去的三波人都回来了,无一例外都没有找到玉白苏。
土匪头子暴怒,烦躁的把一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女人踹了出去:「都他妈给老子滚,让你们抓个人都抓不到,一群蠢货!」
被骂的土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
被他踹了一脚的女人双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低低的喊着痛。
刀疤土匪这时说:「老大,会不会是那个臭婆娘故意耍我们?」一想到这个可能刀疤土匪的脸立刻就黑了起来。
土匪头子同样愤怒,一把抓着靠在墙边的柳月的衣领,就把她提了起来,「臭婆娘,居然敢耍我?」
柳月哭累了,刚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闭上眼睛休息。突然就被人抓着衣领双脚离地,她正茫然不解,就听到土匪的质问,一下子就慌了神。
「没有,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土匪头子忽然松开手,柳月就直直地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到土匪跟前求饶:「大哥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们啊!」
刀疤土匪冷笑一声,一脚把她踢出去老远:「你说容景宸在乎他的王妃,你说玉白苏也在南山寺,可是人呢?人在哪儿?」
柳月的胳膊被他生生踹断了,脸色疼的煞白,一边捂着胳膊一边哭着向他们解释:「白天的时候玉白苏还在,说不定她藏了起来,你们派人再仔细找一定能找到她。」
刀疤土匪狠辣地盯着她,大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语气十分危险:「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救你们吧?」
柳月猛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无论她再说什么,刀疤土匪也不会信了。他直接拔出刀,抵着柳月的喉咙,「既然你说容景宸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那老子干脆就送你上路!」
柳月睁大了眼睛,脸上没了血色,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可土匪怎么会听她的话,他的刀已经举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头上。
土匪头子这时终于开口:「老三,住手。」
刀疤土匪的刀割断了柳月的一缕头发,在离她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
柳月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仓皇地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在了墙面上。
「大哥,这婆娘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土匪头子阴沉着脸说道:「多一个人在手里,我们就多一分把握。」要杀容景宸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睨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柳月一眼,再不济她也是容王府的姨娘。如果容景宸不救柳月,那他就会让容景宸身败名裂,让世人都看看他究竟是一个怎样冷血的小人。
如果容景宸要救柳月更好,那他手里就有两副筹码,到时候还不是他让容景宸做什么,容景宸就得做什么。
土匪头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漫无边际的黑暗犹如张开大口的猛兽,似乎处处都暗藏着杀机。
他提着刀走到佛祖跟前,突然一刀劈开了佛像面前的功德箱。
他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南山寺僧人们的注意。
可他们中没有一个敢出声阻止,就连寺里的主持都只是看了土匪头领一眼,随后低着头默念阿弥陀佛。
土匪头子冲着佛像冷笑道:「佛祖啊佛祖,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贪生怕死的人就是你所庇佑的众生!倒不如保佑保佑我,让我顺利杀了容景宸,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土匪头子转过身,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滩血迹。
原来他方才踢到的女人怀了身孕,如今她身下不断地流血,而人已经昏死过去。
他紧皱着眉头,暗暗骂了一声晦气,不耐地吩咐手下:「再派人出去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容王妃就算了。」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声音说:「不用找了。」
眨眼的功夫,玉白苏从墙头翻下来,径直走进大厅。
她扫了一眼四周,看到半夏正担忧地望着她,她冲着半夏点了点头示意半夏不要担心。
又在人群里发现了容老夫人,见她们两个人都没事,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不慌不忙地对土匪说:「我就是容王妃玉白苏。」
土匪头子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前一亮,随后听到她的话立刻变了脸色:「你就是玉白苏?」他给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上前要把她绑起来。
「都别动!」玉白苏的手里拿着一瓶毒药,她冷眼环视四周,「我手上拿的是五步散,你们要是敢上前,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她说的认真,居然吓到了那群土匪。
刀疤土匪见状厉声呵斥道:「蠢货!她说是五步散你们就信了?赶紧把她给老子绑起来!」
玉白苏打开瓷瓶,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平静,「不怕死的可以试试。」她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的只是件寻常事一般。
两个土匪犹豫着上前,玉白苏直接把药粉撒在他们脸上,趁没人注意将藏在右手中的两根银针迅速扎在他们身上,又飞快收回。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见那两个土匪被药粉迷了眼睛连连后退,超过五步之后立刻腹痛如刀绞。两个人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甚至以头抢地,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玉白苏这时又从袖中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瓷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而刀疤土匪和土匪头子的脸都黑了。
这时,她才满意一笑:「我身上的毒不止这一个,你们要是嫌命长,大可来试一试。」
土匪头子咬着牙,亏他第一眼还为她惊艳,没成想居然是个蛇蝎美人。他愤恨地盯着玉白苏,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玉白苏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玉白苏:「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要的很简单。」
玉白苏宝贝地把两个瓷瓶收起来,指着其他人说:「把他们都放了,我跟你们走。」
刀疤土匪啐了一口唾沫:「不可能!」
玉白苏摊了摊手无辜道:「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臭婆娘,我杀了你!」
刀疤土匪被她彻底激怒,提着刀就要冲上前。
玉白苏躲也不躲,只是又把那两个瓷瓶掏了出来。
土匪头子心中一跳,眼疾手快地把刀疤土匪拦住:「老三,你给老子冷静点!」之后他又对玉白苏说:「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不过只要你把身上的毒药都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放一半的人离开。」
玉白苏也不讨价还价,把身上的所有瓷瓶都掏出来,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不下十瓶,数目着实惊人。
可土匪们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毒药」,只不过玉白苏临时装在瓷瓶里糊弄他们的白色石粉。
刚刚那两个土匪之所以痛的死去活来,不过是因为她用银针刺了他们二人的穴道。
「我先给你一半,等你把人都放了,再把剩下的给你。」
土匪头子点头答应,立刻让人把一半香客送出南山寺。
玉白苏却犹豫了,她故作为难的问他们:「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万一我前脚把东西交给你,你后脚就派人把他们抓回来怎么办?」
土匪头子还真是这么计划的,等玉白苏把身上的毒药都交出来以后,他再派人把香客们都抓回来。现在被她说中了心思,立刻恼羞成怒,可碍于玉白苏手上的毒药不得不忍气吞声。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太想杀了容景宸为他的兄弟们报仇。
他咬牙切齿:「那你想怎么办?」
玉白苏笑了,她就知道土匪赌不起。
「把你的人都叫回来,让这些人自己下山。等半个时辰以后,我再把东西交给你。如果这期间你想硬来,那我们只好同归于尽了。」
「好!」
即便在不愿意,土匪头子也只能答应。他目光凶狠地瞪了玉白苏好久,之后把他的手下都叫了过来。
不过土匪头子也留了一个心眼,即使答应了玉白苏放一半的香客离开,仍扣押了容老夫人和半死不活的柳月,他放的只是一些普通身份的百姓。
玉白苏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她刚来时就注意到地上昏死过去的女子,现在等香客们离开以后才有时间医治她。
她刚要上前,刀疤土匪的刀就横了过来:「你想干嘛?」
玉白苏指了指女人说道:「她已经小产昏过去了,如果再不处理肚子里的死胎,她的命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我略懂一点医术,可以帮她诊治。」
刀疤土匪又啐了一口,「就在这儿站着,不许给老子乱动!」
「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了命吧?」
玉白苏见土匪丝毫不退让,她只能退了一步:「让我给她扎两针吊着命,总可以了吧?」
这个要求倒不过分,土匪头子示意刀疤土匪跟着玉白苏,不让她做其他小动作。
玉白苏也没那个心思,为女人诊了脉以后,简单的在她的穴位上扎了几针为她吊着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半个时辰已经到了。
土匪头子对玉白苏说:「把你身上剩下的毒药都交出来。」
玉白苏没有反抗,把手里的瓷瓶都推了出去:「没了。」
土匪头子不信,示意手下上前搜身。
就在此刻,南山寺外忽然火光大亮,土匪头子暗道一声不好。
而玉白苏趁着这一刻,以手里的银针为武器,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等土匪头子回过神来,她的银针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玉白苏浅浅地笑着说:「别乱动啊,万一我手上的银针一个不稳,刺破了你的喉咙那就不好了。」
「贱人,我杀了你!」
刀疤土匪情绪激动,暴怒不已。
玉白苏的银针立刻逼近了土匪头领的咽喉,一滴鲜红的血液从针尖掉落在他的衣领上。
土匪头子暴怒道,「都他娘的别乱动!」
「这才对嘛。」玉白苏满意极了,「你们老大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们不想让他死,就乖乖的听话。」
说完以后,玉白苏示意他们把武器都放下。
「都给老子把刀丢了!」
刀疤土匪率先丢下长刀,其他的人也纷纷放下武器。
玉白苏挑了挑眉对土匪头领说:「现在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她依旧拿银针抵着他的喉咙,威胁他用轻功飞到山林之中。
刀疤土匪见玉白苏和老大离开,立刻抄起家伙,随手指了十个人说:「你们十个留下,其他人都给老子追!」
山林之中,万籁俱寂。
玉白苏带着人到达和容景宸约定地点,刚刚落地就被土匪头领挣开了束缚。
头领摸了一把脖子,他的伤口不大流血却很多,一手都是鲜血。他红了眼,抬手就冲着玉白苏打过去。
玉白苏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的灵敏性很强,躲避头领的攻击绰绰有余。
「贱人,本来想拿你威胁容景宸,你还能有一条活路。可你居然敢伤我……」头领脖子上血淋淋的样子着实瘆人,他又摸了一把鲜血,怒火冲天:「今日你必死无疑!」
见头领身上还带着匕首,玉白苏暗道一声糟糕,她居然还能抽出一部分心思庆幸他没有在之前偷袭。
他杀气腾腾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置人于死地。
玉白苏只能把身上仅剩的几根银针朝着他射出,却都被他用匕首打落。
她紧抿着唇,额头上渐渐冒出许多汗。
突然,玉白苏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哈哈哈哈,贱人,老天都在帮我!」
「你去死吧!」
玉白苏眼睁睁的看着那刀上寒芒一闪,一股劲风夹杂着浓郁的腥味,朝着自己的面庞狠狠袭来。
不过是瞬间的工夫,刀口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
她的手抓了一把泥土,准备撒出去时只听到一声金铁交鸣,男人的刀不仅没有砍中玉白苏,反而从中断成了两截,一截飞了出去,一截则是擦着玉白苏的脸颊,带出细细的红痕。
他双臂被震的发麻,虎口直接开裂渗出殷红鲜血。
还未等他反应,就见面前一道人影一闪,一把玄铁长剑就打在了他的手骨上,匕首瞬间掉落在地。
紧接着,长剑在容景宸手中转了一转,眼看就要划过土匪头领的胸口。
头领连忙后退一步,双目暴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容景宸!居然真的是你!两年前的血债,今日我定让你用血来偿还!」
容景宸没有理会,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歇。长剑如虹,杀气凌然。他的招式都是经过战场的厮杀磨砺,即便他不用内力,依旧能打的土匪头领没有招架之力。
不过很快,刀疤土匪就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
局面瞬间发生了转变,容景宸和玉白苏被他们包围。
刀疤土匪把长刀递给了头领,这才看向容景宸,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完之后阴狠地说道:「容景宸,当初你烧毁我们山寨,屠杀我的兄弟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今日我就要亲手宰了你,为我枉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说完刀疤土匪提着刀和其他人一哄而上。
容景宸一手护着玉白苏不让她手上,一手拿着长剑和土匪缠斗,居然还能做到不落下风。
没多一会儿,容景宸的剑就染了土匪的血,地上躺着三三两两的尸体。
刀疤土匪已经被他的剑贯穿了胸口,临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其他人也没在容景宸的手下撑多久,很快就只剩下身受重伤的土匪头领。
头领看了一眼兄弟们的尸体,神色悲恸:「容景宸,老子杀了你!」
头领怒喝一声,提着刀胡乱的朝容景宸砍过来。
容景宸耳尖微动,略略侧头,对着身后的玉白苏道:「后退。」
他和土匪头领再次缠斗在一起,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玉白苏身后,居然是一个受了伤却没死透的土匪。
容景宸心神大震,一时分心被土匪头领划伤肩膀。
他顾不上自己危机,忙对着玉白苏大喊:「躲开!」
只是他说的到底晚了一步。
土匪的刀已逼向玉白苏,容景宸情急之下催动内力,身形如诡魅,不过转眼间就来到了玉白苏面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了土匪的袭击。
容景宸的剑噗嗤一声,自土匪的背心穿透了他的胸膛。
「容景宸你去死吧!」
土匪头领大喊一声,把手里的长刀向容景宸甩过去。
容景宸飞快抱起玉白苏,一个大步退出去老远。
头领见他最后一击也没有杀了容景宸,顿时眦目欲裂,还想捡回长刀再来。
可容景宸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拔出玄铁长剑,一剑刺破了土匪头领的喉咙。
一切都结束了。
玉白苏望着他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
方才身处险境,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如今看着横尸满地的山林,玉白苏都觉得自己的腿一阵阵发软。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死亡!
原来,书中除了恶毒女配的跳脚之外,并不是什么岁月静好……
如果刚才容景宸晚来一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此时,容景宸忽然把她用力的抱进怀里。
玉白苏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她有心要查看他是否受伤,却被容景宸牢牢的束缚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容景宸,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容景宸突然顿了一下,随后语气依旧不变:「你别担心。」
玉白苏动弹不得,她的头被迫靠在容景宸的胸膛上,耳畔是他急促的心跳声。她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傻瓜。」
容景宸的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听到他的话,玉白苏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怎么说话……」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容景宸就在她眼前昏了过去。
「容景宸!」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惊骇的看到鲜血正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这时,她猛然想到自己被偷袭时,容景宸距离她还远,如果能立即赶到她身边,肯定用了内力。
糟糕了!
不是吧,她刚从险象环生中逃脱出来,容景宸就要挂了?
一瞬间,玉白苏慌了神,只觉得耳畔嗡嗡的响,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不不,也许容景宸根本没事呢?
玉白苏慌乱地抓起容景宸垂落的右手为他诊脉,片刻后整个人如遭雷劈。
果然,方才容景宸用了内力。
他怎么能用内力,他是不想活了吗?他竟是为了救她,不惜冒着子母蛊发作的风险催动了内力吗?
玉白苏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忽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胡乱擦了一把眼睛,忽略心里复杂的情绪,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针封住他的几大穴位,又将内力灌注银针之上,逼退他体内的蛊毒。
两刻钟之后,玉白苏收回银针,再次为容景宸把脉。脉象有所好转,可她依旧提着一颗心不敢松懈。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容景宸的脉搏终于稳定下来,这时,玉白苏的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时间短,子母蛊还能控制,等容景宸醒来,她一定要耳提面命,让他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冒险了。
他不想活着,她玉白苏还想好好活着呢。
突然,远处传来救命声。
「救命,救命啊!」
突发的变故,让玉白苏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右手拿起容景宸的长剑,以保护的姿势站在他前面。
别看她脸上不显,其实她心里是不安的,万一来人又是一个土匪,或许她今天就逃不过了。
玉白苏垂下眼看着容景宸,依他的本事,自己一个人平安回去根本不成问题,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冒险救她?
如今,很可能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玉白苏的鼻头酸涩,赶紧把头抬了起来。右手紧紧的握着剑,防备的看向前方。
「救命啊救命啊……」
玉白苏听见呼救,看到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从他的身形分辨应该是一个男子。
等他离得近了,玉白苏才看清楚他的样貌,男子生的高大瘦弱,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唇色红润给他平添了几分妖冶。他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和脸上上也沾了灰尘,他的袖口处被利器划破了一大块口子,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玉白苏眉头一皱,紧接着大喝一声:「别动!」
红衣男子被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注意就被枯枝绊倒。
男子坐在地上惊慌的看着她,不断地往后退去,嘴上不停地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
玉白苏从他表现出来的神色来看,并不像是歹人伪装。可她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长剑,依旧警惕的看着红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她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红衣男子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被玉白苏手里的剑吓得惊叫一声后,磕磕绊绊的向她解释说:「我、我本是锦城荣盛布庄的少爷……今日来南山寺上香祈福……不料被土匪……我趁乱逃了出来。
一个土匪追着我要杀了我,我身上的伤就是被他拿刀砍的,若不是……我躲得快,我的胳膊恐怕就被他砍断了。」
玉白苏低头沉思一会儿,她在分析男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看了一眼男子左臂上的伤口确实是刀伤无疑,而且伤口颇深,血流了很多。只是他穿着一身红衣,在夜色下很难看出他左臂上有伤口。
她把长剑放下了一些,在红衣男子还未来得及庆幸时,忽然把剑抵在了男子的心口。看到男子本就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血色,玉白苏没有丝毫不忍,她的眼里只有审视。
「荣盛布庄对面的醉吟楼,最近生意如何?」
男子白着脸,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玉白苏神色一凌,手里的剑又近了几分,离男子的心口不过半指的距离。「快说!」
他都快要被吓哭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声线颤抖着:「呜呜,醉吟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可荣盛布庄的对面明明是个茶馆啊。」
玉白苏终于把剑收了起来,她方才故意试探红衣男子,总算确认了男子并没有说谎。
「女侠,你不杀我了吗?」
玉白苏看向他,只见男子在触及了她的目光之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怕极了她一般。
她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如今危机尚未解除,她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玉白苏从身上拿出一瓶伤药递给男子,他犹豫着不敢接。她也不管他怎么想,随手把药放在他身边,就去守着还未苏醒的容景宸。
红衣男子的目光跟着她落在了容景宸身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暗光。他状似无意地问玉白苏:「女侠,他是……死了吗?」
像是为了反对他的话,容景宸虽然人没醒,但他的右手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男子「啊」了一声,惊吓过度:「诈……诈……诈尸了?」
玉白苏用看一个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敷衍的回复他一句:「他还活着。」
容景宸怎么可能会死呢?他可是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这天下人谁死了都可以,容景宸却不能死。
而她,也绝对不会让容景宸死!
玉白苏垂下头看着容景宸的面容,他的命那么重要,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
她深呼一口气,眼眶渐渐湿润,心里的情绪复杂难言。
「那他是受伤了吗?」
玉白苏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红衣男子把伤药握在手里,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容景宸,最后决定把东西让给他:「严重吗?看他的样子应该挺严重的,要不你把这瓶伤药拿给他吧,我还可以坚持坚持。」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玉白苏真的很想吐槽他一句,他们只是刚认识而已,她又不是亲疏不分,会放着容景宸不救去救他?
啧,好傻好天真。
不过他的心意是好的。
于是玉白苏冲他说道:「你留着处理伤口吧,他不需要。」
说完之后她又去查看容景宸的脉搏,他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想来应该快要醒了。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红衣男子忽然撤去了所有的狼狈和软弱,眼里锋芒乍现,俨然一头伺机而动的恶狼。他可不是什么荣盛布庄的少爷,他是宫里最不受宠的三皇子啊。
轩辕临目光阴翳地盯着玉白苏的背影,她的脖颈那么纤细,他只要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掐断。
现在容景宸昏迷着,玉白苏又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戒备,如果他现在要杀玉白苏和容景宸简直是易如反掌。
轩辕临唇角勾起,右手为钩,朝着玉白苏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