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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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宸皱着眉头,以为是今日他使用了内力的缘故,故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轩辕临早已经在他身上下了毒,他体内的子母蛊被粉末的气味吸引躁动起来。

玉白苏带着半夏和容茗嫣乘坐同一辆马车,刚坐上马车,她就忍不住问半夏:「半夏,快告诉我你和穆萧风发生了何事?为何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半夏好不容易冷却的脸,忽然又烫了起来。

容茗嫣轻笑声,她用帕子掩着唇,满眼都是打趣:「嫂嫂,我来说。今日我本来是被土匪虏了去,本以为凶多吉少,后来是穆大哥救了我。

我又央求穆大哥帮忙解决南山寺的土匪,回去的时候我不争气晕了过去,结果一醒来就看到半夏把穆大哥当做登徒子好一顿教训。」

玉白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好看极了。

可怜小半夏被她们两个取笑,早已经无地自容,一张脸羞得红透了:「小姐和嫣儿小姐莫要再取笑奴婢了。」

然玉白苏刚绷起脸不到一刻,再次忍俊不禁,索性也就不忍了,和容茗嫣一起笑的放肆且开怀。

「半夏呀,亏得是穆萧风没有跟你计较,若是换了我,救了人还要被污蔑,我可不依。」玉白苏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半夏的脸颊。

半夏瘪了瘪嘴,颇为不高兴:「小姐怎么还替他说话,你都不知道他说话有多气人,他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玉白苏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向他道谢,他说我哭哭啼啼的烦人。我误会了他之后向他道歉,他不领情。后来王爷给他信物,他居然还不识抬举。总之,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啊,真是要把人给气死。」

半夏的脸气鼓鼓的,一想到穆萧风毒舌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好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玉白苏听她这么说又笑了起来,「你已经算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了,穆萧风居然有本事把你气成这样,也属实难得了。」

「小姐!」

半夏羞的跳脚,「小姐再取笑我,我可就下车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

玉白苏强忍着笑意,和容茗嫣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无奈。

容景宸在马背上听到马车里欢声笑语不断,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只是他胸口又突然疼了起来,这一次一股甜腥味涌了上来,若不是他忍住了,肯定会吐血。

容景宸不甚在意,只当都是动用内力的后果。

忽然他看到一个白绒绒的小脑袋从马车里探了出来,小白貂黑乎乎的眼睛看这看那,最后才看到他。

容景宸嘴角上扬,有时候小白貂的表情很像玉白苏,这大概是她们两个之间的默契吧。

「小白,过来。」

容景宸与马车并行,朝着小白貂伸出左手。

小白貂嗅了嗅他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容景宸,结果一转头又钻回了马车里。

容景宸……

他这是被小白嫌弃了?

他无奈轻笑,果然是玉白苏的宠物,和她一个脾气。

他正要收回手,就看到玉白苏抱着小白一起探头出来。

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许久,最终是玉白苏不自然的率先移开了目光。

容景宸问她:「要不要一起骑马?」

玉白苏想也不想地摇头,来南山寺的时候和他共骑,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已经让她乱了心扉,若还要和他一起,恐怕她又要沦陷了。

被她拒绝,容景宸也没有生气,知道玉白苏已经很累了,她定是想在马车里好好休息。

两个人心思各异,玉白苏又坐回了车里,低下头和怀里的小白对视:「你干嘛要让我出去?」

小白貂唧唧叫了几声,也不管玉白苏听不听得懂,直接就闭上眼睛在她怀里装死。

玉白苏颇为无奈,捏了下小白貂的鼻子,看它哼唧哼唧不满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郁气顿时就消散了。

南山寺在城外,等他们一行人回到王府时已经到了深夜。

玉白苏累极,回槿院的路上哈欠不断。好不容易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到容景宸的伤怎么样了?

最终心里的念头比不过生理上的困倦,玉白苏很快就睡熟了。

只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今日目睹了许多杀戮,她难以避免的做了噩梦。

梦里被绑架的人变成了她,要杀她的人不是土匪,而是容景宸。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容景宸,「容景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容景宸的眼神中,透着她从未见到的厌恶,手里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刺进她胸口。

「玉白苏,戏耍本王很好玩?说,你究竟是谁?」

玉白苏心口疼得厉害,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可她还没有想清楚,画面突然一转。

容王府挂满红布,到处一片喜色,身穿喜服的容景宸春风得意,对来往的宾客笑脸相迎。

「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等人群都散去,玉白苏看到容景宸掀开了女子的盖头。

那个女人,打死玉白苏都想不到,竟然会是柳绵绵!

她看到容景宸含情脉脉地牵起柳绵绵的手,而柳绵绵幸福的靠在他的怀里。

「景宸,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见到这一幕,玉白苏不知道她的心,为什么会突然一痛。

她本身不喜欢容景宸,那容景宸和谁在一起,都是她心之所向。可为什么见到这样的场景后,她心里会难过呢?

此时,画面再次转换,这一次她又一次看到了一个灵堂。

玉白苏疲惫地想,会不会是柳绵绵和容景宸死了?

等她看清楚灵牌上的名字以后,她的心仿佛被人掏空了。

容景宸死了,他的牌位和她的放在一起。

而她的牌位上刻的字居然是容王景宸爱妻玉白苏!

玉白苏有点呆愣,这,难道她在书中活到死了吗?可为什么她还顶着容王妃的名称呢?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来人是老了几十岁的苍术。

只见苍术走到容景宸的牌位前跪下,铁血铮铮的男人居然红了眼:「王爷,是苍术害了你,当年是我没有护住王妃,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玉白苏听的云里雾里,好像她经历的是原女主想出来的一切,又好像只是她凌乱的一个梦……

容景宸来的时候就看到玉白苏睡得香甜的样子。他心里莫名一暖,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方才一直在想,为什么他宁肯动用内力冒着危险也要救玉白苏,大概是因为玉白苏在他心里很特殊。

因为她是容王妃是他的妻子,那他就应该保护她的安危,护她周全。也因为玉白苏,是第一个让他多次破例的女人。

容景宸躺到另一侧,睡梦中的玉白苏感受到了身边出现了一个暖乎乎的抱枕,立刻就滚向了他的怀里。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人儿,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

夜很静谧,空气很甜,玉白苏就那么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容景宸的手始终一下一下轻缓地拍抚着她的后背,时间在他们身侧大抵都想要走得慢一点。

玉白苏这一天又是受伤,又是惊怕,又是噩梦,眼下早已经睡熟,任谁都叫不醒。

容景宸心甘情愿地做她的抱枕,看她睡在怀里,他就觉得异常满足。怀里的小丫头呼吸早就变得规律了,鼻息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胸膛上,温热清浅,夹着馥郁的暖香。一下一下,搅得他也下意识的屏着气息,去跟着她的节奏呼吸。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对容景宸来说又甜蜜又是折磨。

他开始后悔上床的时候为什么要把外衣脱下来,如今正值夏末,天气依旧炎热的不行,衣衫只有薄薄的一层。

小丫头的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落在上面,布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的作用,烫得他的血液像是也要跟着沸腾起来。

想继续抱着她,又怕继续下去会失态,容景宸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把手从玉白苏脑下抽了出来。轻手轻脚的为她盖上被子,而他睡到床的另一边,一转头就是玉白苏安安静静的睡颜。

她面色红润,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皮肤白皙光滑,卷翘的睫毛纤长浓密,无一处不美,那种很容易撞进你心里,惊心动魄的美。

他撑着脑袋,觉得自己可以不用睡,能这么看上一整夜。

时间约莫过了一刻多钟,玉白苏原本恬静的睡颜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很快,她脸颊泛起异样的红,眉头紧紧皱着,神情极痛苦。

容景宸抬手去探她额上脸上的温度,她的体温正常,可人却越来越难受。

他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想玉白苏今天是不是受伤了。

容景宸不知道,玉白苏只是忽然跌入了另一层梦境,她又一次梦到了原女主被大火生生烧死的场面,浑身疼得厉害,血液骨骼都似被烈火灼烧,疼得狠了,恍恍惚惚的就呻吟起来,声音极低。

他凑近了去听,是破破碎碎的喊疼。

容景宸的情绪因为她突然的异常焦躁不安起来,他立刻喊玉白苏的名字,然而她却根本给不了他反应。

她一直皱眉喊疼,容景宸想了想,动手要解开玉白苏的衣裳查看她身上是否伤口,他身在军中,大伤小伤常有,外伤处理有些经验的。

过程中容景宸心里一直想着玉白苏是不是受伤,克制着他的目光,并未心猿意马。

他的视线从她的后背匆匆扫过一眼,光洁无瑕,并没有伤痕。

他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明白玉白苏为什么突然之间这般异常。

把她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后,就看到玉白苏忽然疼的蜷缩起身体,眼角有了泪光,俨然十分难耐的样子。

容景宸不再犹豫,抱起玉白苏就要去找大夫。

玉白苏被容景宸抱起来的时候,忽然就被吓醒了。她慌乱的撞进容景宸的眼睛里,从他的神色中看到了担忧。

玉白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你方才忽然皱着眉头喊痛,我正要带你去看大夫。」容景宸一边说话一边把她重新放到床上。

「我没事,刚才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确实做了一个噩梦,玉白苏也不明白了,为什么原女主死前经历的一切,她在梦中都能感同身受呢?

不过她平白被折腾,如今看到「罪魁祸首」容景宸,心情确实有点无法言说的不爽。

「王爷,早点休息吧!」

玉白苏说完,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面对着墙壁揉着发疼的脑袋,刚才乱七八糟的梦,让她都有点凌乱。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穿书来的,没准真的以为她就是原女主了呢。

容景宸打量了玉白苏许久,在确定了她真的没事之后才放下心。

次日早上,玉白苏醒来时,身边早已经没了容景宸的身影。她坐起身,胡乱揉了一把脸,赶走脑中的负面情绪,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梳洗。

她刚刚收拾完,就听到有人禀报玉林院来人请她过去。

玉白苏想到昨日答应老夫人替她把脉看诊,便招呼半夏带好东西向玉林院走去。

可等她没看进屋,就见屋里除了容老夫人,还多了一个碍眼的人,正是脸皮厚的柳月。

此时,容老夫人坐在上位,柳月脸色苍白虚弱的跪在地上。

半夏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姐,从昨晚到现在,柳姨娘一直在玉林院跪着求容老夫人原谅。」

玉白苏挑了挑眉,她就知道柳月不可能轻易认命,怪不得她昨日回来的路上那么安分,原来是为了眼下的苦肉计做铺垫。

她看到容老夫人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昨夜并没有睡好,此时她正一只手支着脑袋,闭着眼假寐。

其实也不知道容老夫人是在休息,还是懒得看柳月的丑态。

「老夫人,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就看在我入府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向您保证,日后我一定不会再和王妃作对,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姨娘。」

柳月声音嘶哑,一夜未睡的她神色憔悴。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在南山寺的那一身,身上的伤也没有处理,看着好不可怜。

可不管她怎么说,容老夫人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任由她哭闹不做反应。

柳月心口一堵,暗骂老夫人心狠。

玉白苏见柳月表现的差不多了,便抬脚带着半夏走了进去,直接忽视柳月,径直朝着容老夫人走过去。

她问老夫人:「祖母,您昨晚没睡好吧。」

容老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余光落在柳月身上立刻皱起了眉头。

昨夜听到下人禀报柳月一直跪在院外,你说她跪就跪吧,居然还一边跪一边哭,这不诚心让她睡不好吗。

玉白苏猜到了容老夫人的心中所想,颇乖巧地说:「那等会儿我让半夏给您送一些我自制的安神香过来,让桂嬷嬷每天晚上点上,保证您能睡个好觉。」

容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玉白苏的手背,对她是越看越满意:「难为你一片孝心。」

容老夫人说完之后,才终于正眼看向柳月,眼神中的嫌恶难以掩饰。

柳月见到容老夫人对她和玉白苏的态度差异,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白苏这个小贱人肯定是故意过来看她的笑话,她巴不得容老夫人尽快厌弃了自己,到时候自己就是一个卑微无子的姨娘,还不是任由玉白苏拿捏?

柳月深呼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暴怒才没有失控扑上去和玉白苏撕扯。眼下求老夫人原谅最重要,玉白苏的账先放一放。

「老夫人,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日后我一定加倍报答您,尽心尽力的侍奉您!」

容老夫人冷着声音怒斥她:「该说的话在南山寺的时候我都已经说了,你既然敢出卖景宸和白苏,当时就应该想到现在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脸来求我原谅?

我不把你赶出容王府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你居然还不知足!」

「老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老夫人,你就原谅我吧!您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我真的是无心之失啊老夫人!」

「你说的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也有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既然能出卖景宸一次,就能为了活命出卖他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容老夫人顿了顿又说:「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事情你绝对做得出来。」

「老夫人,我真的不会!您要相信我啊!」

这时候,玉白苏还不往加把火,「柳姨娘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太没有新意了。你想让祖母放过你,也要看你做的那些事值不值得祖母放你一马。」

柳姨娘听到她的声音就紧咬着下唇,又是玉白苏这个小贱人,为什么这个小贱人就喜欢和她作对?

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玉白苏的!

从玉白苏的角度可以把柳月的神情尽收眼底,所以当柳月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她时,她忽的勾唇一笑,「柳姨娘,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妃,我已经为我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和王爷不是没有被土匪伤到吗,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呢?」

柳月边说边哭,她言外之意还在指责玉白苏没有同情心,明明被土匪打的半死的人是她柳月,明明被土匪拿刀架在脖上的人也是她柳月。而玉白苏和容景宸根本没有受伤,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她?

说到底还是玉白苏恨她,想要让老夫人抛弃她罢了。

柳月声泪涕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玉白苏冷笑一声,「柳姨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照你的话说,土匪拿刀杀人,你又没死,土匪能有什么罪,干脆放了他们不就好了?你应该庆幸我和容景宸没有因为你受伤,而不是拿这件事来给你自己开罪!」

柳月不管,她仍旧在哭诉。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被土匪绑架的是你,被土匪威胁的人是你,我就不信你会什么都不说!」

「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愚不可及,我不会让土匪有机会威胁我,在那之前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杀了他,而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苟活把容景宸卖给他们。」

玉白苏不想再和柳姨娘纠缠下去,柳月一心认为她为了活命什么错都没有,她说再多的话也改变不了柳月内心的想法。她抿了抿唇,眉头紧皱着,干脆把事情都交给容老夫人处理吧。

一侧的容老夫人早已经脸黑如锅底,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她真想用力甩柳月两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她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偏还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可以被她糊弄过去。

容老夫人不禁怀疑这么多年她扶持柳月是对是错,过去她因为要扶持柳月对她百般容忍,却不想助长了她心里的欲望。

如今的柳月仗着有她撑腰在王府里处处打压别人,这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柳月并没有触及她的底线,所以她愿意容忍。

而现在柳月算计到了容景宸头上,柳月居然还想让她原谅?她现在恨不得扒了柳月的皮,把她发卖了赶出府去。

容老夫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吩咐桂嬷嬷说:「桂嬷嬷,把柳姨娘拉下去,即刻剃了她的头发送到城外的尼姑庵。让她在佛祖面前日日忏悔她的罪孽,再派人看着她,不要让她闹。」

「不!老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柳月瘫软在地,拼命地摇头,她不要当尼姑,她不要留在那种鬼地方!

容老夫人却沉了脸:「还不快去!」

桂嬷嬷连忙应声说是。

玉白苏很满意老夫人的手段,毕竟要顾及王府的颜面,不能做的太难看了。如今把柳月送到尼姑庵,应该会让她生不如死吧。

她转过头看着柳月的惨状,她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心地纯善,只不过是别人敬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如果柳月安分守己,她可以不计较。毕竟她不是原女主,她和柳月没那么大仇恨。

可柳月一次次算计她,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为什么要容忍柳月?

如今这个结果,也都是柳月作茧自缚罢了。

很快桂嬷嬷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过来,柳月死死地抱着柱子不松手,一时间两个婆子也拿她没有办法。

「我不要去尼姑庵,我不要做尼姑!老夫人你不能被玉白苏这个贱人蛊惑了,你要相信我啊!」

容老夫人气的拍桌子:「还不快把她带走!」

两个婆子不再顾忌,一人抓着柳月的一只胳膊使力。可怜柳月的左胳膊断了,被婆子用蛮力拽着,顿时疼得她满头冷汗。

眼看柳月就要坚持不住了,她忽然计上心头,眼睛一闭身子一倒,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容老夫人若是看不出柳月在装晕,那她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就白做了。她沉着脸冷哼一声,抓起一只茶杯也不管茶水烫不烫,朝着柳月的身上就砸了过去。

「别装模作样了,你以为躲得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茶杯摔在柳月手边,碎片扎在她的手上,她疼得皱眉,却硬撑着一动也不动。

该死的老妖婆,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她一定会报仇的!

柳月咬着牙,紧紧地闭着眼睛。

玉白苏嘴角微微上扬,吩咐半夏拿银针出来,她故意高声说话:「祖母不要动气,让我来给柳姨娘看一下吧。」

柳月暗道一声不好,这个贱人又要坏她的好事!

玉白苏没有给她诊脉,直接让半夏拿出最长最粗的一根银针,她故意在柳月耳边说:「柳姨娘忧虑过度才导致的昏迷,只要拿银针刺入她的谭中穴,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能醒过来。」

她看到柳月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又继续说:「只是这个过程会剧痛无比,如果姨娘熬不过去可能会落下头痛甚至痴傻的毛病。不过请姨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把你治好的。」

她的话说完,就看到柳月的睫毛颤动地更厉害了。

玉白苏满意一笑,让半夏把银针在烛火上烤至通红,她又贴在柳月的耳边,故意说:「柳姨娘,我要动手了,你可千万别乱动,否则的话我手上的银针扎到不该扎的地方,就别怪我了。」

她故意把银针停在柳月半指的位置,在再一点点的慢慢靠近,这个过程足够让柳月饱受煎熬,眼看银针很快就要刺入她的穴位,柳月忽然睁开眼。

玉白苏笑了,手里的银针还没有收回:「柳姨娘醒了啊,不知道柳姨娘感觉如何?」

柳月双手紧握成拳,左手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狠狠地瞪着玉白苏,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毁了她那张碍眼的脸。

「你骗我!」

玉白苏慢悠悠的直起身,把银针交还给半夏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月。

「如果不是柳姨娘先晕倒,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柳月的眼神恶毒到了极致,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老夫人铁了心要把她送去尼姑庵,那她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和玉白苏这个贱人同归于尽。

「桂嬷嬷,把人带下去吧。」容老夫人疲倦的闭上眼睛。

这出戏闹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

柳月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似有无数只蜜蜂在嗡鸣着,又似有一团团火焰在燃烧着……

「玉白苏,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此刻的柳月如同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可怕。

玉白苏闻言停下脚步,低头凝望着柳月,唇边含着一抹抹淡淡的笑,云淡风轻。

这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和笑容,落在柳月的眼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柳月的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满了灰尘,一张脸被土匪打肿,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任谁也看不出眼前的疯婆子居然是曾经光彩照人的柳姨娘。而玉白苏站在她的身边,更加衬托出了柳月的狼狈。

柳月面目狰狞,她想奋力挣开两个婆子,用她的指甲划花玉白苏的脸。

那两个婆子平日里净做的粗活,力气大得出奇。再加上容老夫人对柳姨娘的态度明显,她们也不再手软,见柳月挣扎,便用力捏她腰间的软肉,直把柳月疼的眼泪汪汪。

玉白苏不想再看柳月的丑态,扶着容老夫人就要向内室走去。

「老夫人,容大爷来了。」嬷嬷说的容大爷就是容景宸的父亲容烨。

玉白苏眉头一皱,容烨这时候会来,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原书中说容烨风流又多情,府中的姨娘小妾,通房丫头数不胜数。关键这容烨不仅花心多情,还自诩什么好男人角色。

呸,妥妥的渣男!

如今这个渣男来了,那处置柳月这件事,就有点难办了。

玉白苏猜的没错,容烨确实是为了柳月来的玉林院,他刚下了早朝就听下人急匆匆的来报说柳姨娘要被老夫人送去尼姑庵了。

容烨一听,要把他的姨娘送去尼姑庵这还了得,朝服都没来得及换连忙奔着玉林院过来了。

柳月看到他,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板。可惜她挣不开婆子的束缚,只能站在那儿哭的伤心欲绝:「老爷,你终于来了,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容烨也是头一次见到柳姨娘这幅狼狈的惨状,他不禁皱了下眉头,随后上前恭敬地向老夫人行礼,「母亲,不知道柳姨娘犯了何错,以至于要被送去尼姑庵?」

容老夫人冷哼一声,没给容烨好脸色看:「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容烨连忙说:「儿子不敢。」

容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对玉白苏说:「白苏,你来告诉他。」

玉白苏还想着看戏,没想到被容老夫人点名,只好开口说,想必父亲已经知道昨日南山寺土匪绑架香客一事,不料这帮土匪和王爷是旧敌,土匪从柳姨娘口中得知了她和祖母的身份,便想拿她们来威胁王爷。

可是姨娘怕死,把我卖给了土匪换她的安全,企图让土匪抓我去威胁王爷。」

玉白苏简单扼要,连添油加醋都没有,直接告诉了容烨发生何事。

「老爷,她说的不是真的,她污蔑我啊,老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柳月还在努力挣开两个婆子的手,这一次她终于趁一个婆子不注意成功逃脱。

柳月跌跌撞撞地跑向容烨,抱着他的腿不停地哀求:「老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只是被吓坏了,一时间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要出卖王妃的!老爷,我服侍您这么多年,我的为人如何你最清楚了不是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柳月这般姿态,让玉白苏有些一言难尽。

从昨夜到现在,同样的话柳月至少说了三遍,听的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话别说容老夫人,就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一定能信,但偏偏容烨居然信了柳月。

看着怀里痛哭的柳月,他心生不忍。尤其想到两人之前的快活,如果柳月真被送去尼姑庵,他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想到这里,容烨第一次有点不满容老夫人的决定。

可他一向对容老夫人百依百顺,又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跟老夫人母子之间生出嫌隙。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柳月,又看向容老夫人,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容烨,难道你要为她求情?她可是险些害了景宸的性命!」

「母亲……那个,或许柳姨娘只是无心之失……」

「糊涂!」容老夫人怒不可遏,因为动怒胸口不断地起伏。

容老夫人的话音未落,容烨就拉着柳月跪了下来,「母亲息怒!」

玉白苏轻拍老夫人的后背帮她顺气,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祖母要保重身体。」

容老夫人头痛不已,容烨不想因为柳姨娘的事情伤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思。只是柳月的心思太过歹毒,即便不把她送去尼姑庵,也不能轻易就饶过她。

容老夫人再睁开眼时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和容烨各退一步,只是这样做多少会委屈了玉白苏。

她叹了一口气,最终说,「让她滚回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见她!」

容烨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把人送去做尼姑就是好的,等日后他再找机会向老夫人求情,总归会把柳姨娘放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可柳月显然还是不满意这个结果,她大费周章又是苦肉计又是容烨帮忙求情,容老夫人居然还要把她关起来,她心里不服。

眼看得罪老夫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容烨连忙扯了下柳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柳月这才不情愿的向老夫人叩首谢恩。

玉白苏一直低着头,她的神色漠然,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对柳月这次侥幸逃脱,她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奈何柳月有容烨求情,容老夫人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次让柳月逃过去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脱。

「带上你的人走吧,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心烦。」

「是,儿子告辞。」

等容烨和柳月离开之后,容老夫人急忙拉着玉白苏的手说:「好孩子,你心里可有怨祖母?」

玉白苏佯装心里有委屈却要顾全大局的表情,低着头软着声音说:「没有,我怎么会生祖母的气。」

「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今日的事让你受了委屈,但祖母向你保证若日后她还敢兴风作浪吗,我不会再顾忌任何人的情面。」

「我全听祖母的。」

这一场闹剧到现在为止正式结束。

玉白苏从玉林院出来,阳光强烈让她眯起眼睛。

「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别一直闷着,说出来就好多了。」半夏看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自然替自家小姐委屈。

「你想多了。」

玉白苏浅浅一笑,抬眼示意半夏低头,「老夫人送了这么多东西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痛快。」

半夏瘪瘪嘴:「小姐你就别糊弄我了,奴婢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身外之物。」

玉白苏满脸黑线,她刚来书里那阵,确实不太爱金银,毕竟她还以为自己能回现实呢。

可如今看来,她回现实的机会渺茫,那她自然要为自己考虑了。

三年之后,她拿到休书离开容王府,没真金白银的话,她是准备在锦城流浪的吗?

她又不是自虐狂,自然是要多囤一些金银财宝,好好在书里游山玩水的呀!

「好了,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柳姨娘虽然没有被赶出王府,但老夫人已经厌弃了她,她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玉白苏笑着揉了一把半夏的脸,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调笑道:「别总是皱眉,容易变老啊。」

半夏笑了,追着玉白苏就要捏回去。

两个人一路你追我赶的回了槿院,玉白苏刚放下手中的盒子,小白貂就忽然跳到了桌面上。大眼睛直盯着老夫人赐的东西看,都舍不得转一转。

玉白苏从它的神色里看到了明晃晃的贪财,她好笑不已,故意把小白抱在怀里,结果小白一扭头还是只盯着那些珠宝,两眼放光。

她无奈,一手抓了它一只腿强迫它抬起头:「之前怎么不见你如此财迷?」

小白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就是在说:你之前穷的叮当响,让它怎么贪。

「嘿,」玉白苏的倔脾气上来了,「小财迷,你居然敢嫌弃我。」

小白摆出一副高冷的表情不去看她。

玉白苏哭笑不得,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索性就随他去了。

等安静下来,玉白苏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容景宸身上的子母蛊,蛊毒已经因为他使用内力发作了一次,虽说已经被她压制住,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怕等自己找到解毒方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玉白苏嗷嚎一声,趴在桌子上。

如今,恶毒女配柳绵绵进宫,和她玉白苏已经没有了交集。

柳月即便没被赶出容王府,和容老夫人也有了隔阂,也是一个废角色,即便不是废角色,就柳月那点伎俩对她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容茗嫣的身体经她之手,也好了大半,只要日后好好调养,基本性命无忧。

眼看着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偏偏身为天选之子的容景宸却中了子母蛊呢?

关键她这个医圣的关门弟子,还找不到医治方法。

想到这里,玉白苏突然一拍脑门,她怎么就忘记医圣这个人物了呢?作为原女主的师父,自然医术了得。

原书中写着,医圣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疗,那这小小的子母蛊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呀。

可惜她这个便宜师父,如今正在云游四海,行踪漂浮不定,连她这个最受宠的关门弟子,都不晓得师父现在在哪里。

不过不要紧,只要找到了师父,解了容景宸的子母蛊,大好的生活正在等着她玉白苏呢!

向往美好生活的玉白苏,哪里又知道,这一切都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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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线教恶毒女配重新做人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