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07

柳绵绵的命,她是要亲手了结的。

如今,这个时机着实不对。

想到这里,玉白苏向丞相夫人说道:「慕容夫人,柳绵绵是我带来的人,如今毁了荷花宴,又毁了贵府一片大好荷花,我容王府一定会如数补偿。」

「但柳绵绵毕竟是我容王府之人,她犯了错,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加惩戒。还望慕容夫人能高抬贵手,原谅她这一次。」

丞相夫人权量再三,加之玉白苏方才帮慕容雪解毒,不管如何她也应该承玉白苏的情。

毕竟是一个小丫头,如果她计较,反而显得丞相府不大度。既然玉白苏求情,她便做个顺水人情,给了人便是。

丞相夫人这才冷着脸说道:「也罢!容王妃说得也对,柳绵绵是你容王府之人,还是要容王府处理才对。

不过我要劝劝容王妃,这样歹毒的女人,容王妃可要多多注意,别一不小心被她算计了。」

「我没有。」

柳绵绵突然出声,还不死心的想要拉玉白苏下水,「是她,肯定是她在我身上放了毒药,再把我推入水中,嫁祸我的。」

她阴毒地看着玉白苏,犹如一条毒蛇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玉白苏低头,冷眼看了柳绵绵的一眼,「哦,你还要狡辩?」

坐在丞相夫人身边的慕容雪冷静下来后,一听柳绵绵的话,眼睛立刻亮了。

她刚还在懊恼玉白苏躲过了两人的赌注,而柳绵绵这话正好给了她机会。

慕容雪轻咳了一声,说:「柳绵绵说得也不无可能,容王妃一直在她身边,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放药在她身上呢?」

丞相夫人见女儿说话鲁莽,立刻沉下脸呵斥:「够了!还不闭嘴。」

她狠狠瞪了慕容雪一眼,慕容雪这才消停下来。

而柳绵绵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咬着这个理由不放。

玉白苏此刻也后悔了,还不如让柳绵绵被丞相夫人教训一顿,就这种死性不改,不长脑子的人活该被打一顿。

此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慕容夫人,我可以作证。」

玉白苏扭头看去,正是她刚才诊出葵水有问题的女子。

那女子缓缓上前,说道:「我佩服容王妃的医术,更好奇她的悬丝诊脉是怎样的,所以容王妃为柳小姐诊脉时,我看得非常仔细。

容王妃一直捏着蚕丝,什么动作都没有。」

话落,那女子就像松了口气一般,安心站在原地。

丞相夫人对着那女子笑了笑,「好孩子,我自然是相信容王妃的,众目睽睽之下,容王妃又怎么可能下毒呢。」

玉白苏莞尔一笑,说道:「诸位夫人小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柳绵绵,你还要说是我冤枉你了吗?」

「那可不一定!」慕容雪一时没忍住,出言不逊。

玉白苏目光陡然沉下来,对上慕容雪,「慕容小姐若有什么异议,大可以提出来,让大家听听我的所作所为倒地有无异样!」

此话一出,慕容雪立刻哑口无言。

她要是再帮着柳绵绵,咬定是玉白苏下毒的话,那她就是怀疑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这些夫人小姐是什么人,就算她是丞相千金,也不能随意得罪这么多人。

玉白苏见慕容雪老实了,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笑意。

「不可能!就是容王妃她……」柳绵绵话还没说完,被来人打断。

「容王妃如何?」

容景宸沉稳有力的声音就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身着暗红色衣裳,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怒意,径直来到玉白苏身边,维护之一太过明显。

容景宸和玉白苏,一明一暗,身上的衣裳却莫名的登对,众人不得不感叹一声。

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众人察觉到容景宸身上隐隐散发的怒气,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怎么来了?」

玉白苏见到容景宸,心中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

容景宸大手一伸,搂住玉白苏的细腰,「本王不来,还真不知道有的人胆大包天,连本王的王妃都敢冤枉。」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生畏惧的力量。

慕容雪原本还沉浸在见到容景宸的欢喜中,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就被吓得白了脸。

容王话里的人说的是她?

「容王恕罪。」

丞相夫人抓着慕容雪跪在地上,母女俩怎么也没想到荷花宴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丞相夫人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今日,她一定不会举办什么劳什子的荷花宴。

「慕容夫人,本王以为本王的王妃精心打扮,前来参加的荷花宴会是一场盛宴,可没想到竟是一场闹剧。」

容景宸搂紧玉白苏的腰,悄悄示意她不要乱动。

本想推开他的玉白苏被这么一抱,也没了挣扎的心思。

容景宸能帮她解决麻烦,她何不乐得轻松。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容景宸只是单纯的在维护

「是我思虑不周,准备不妥,容王恕罪。」

丞相夫人白了脸,还要死死抓住慕容雪的手,以免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慕容雪被容景宸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就连她和玉白苏的赌注,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容景宸正要继续兴师问罪,玉白苏却拍了拍他的手,让他适可而止。

今天的闹剧已经演了这么久,她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府让她休息吧。

毕竟对着这些心有弯弯绕的纸片人,玉白苏还是更想回去面对风风火火的半夏。

「也罢,丞相夫人也是一片美意,就是有人不安分,本王这就把人带回去好生惩戒,剩下的事,就劳烦丞相夫人费心了。」

说罢,苍术闪身而出,拖着浑身湿透的柳绵绵往外走。

「慕容夫人,今日叨扰了。」

玉白苏向丞相夫人告辞后,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慕容雪,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她就是为了激怒慕容雪,让其继续保持恋爱脑,最好能多缠着点容景宸。如果真的能把她从容王妃位置弄下来,她还要多多感谢慕容雪呢。

慕容雪见状,双手紧紧捏住衣角,目光阴狠。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容景宸。

玉白苏不就是仗着容王宠爱吗?倒是等她进了容王府,玉白苏就坐等着下堂吧。

-

容王府马车里。

容景宸和玉白苏对面而坐。

玉白苏悠哉地靠在马车上,身体随着马车颠簸摇晃,双眼微瞌,在闭目养神。

容景宸见她一言不发,皱起了眉头,「在丞相府被欺负了?」

听到容景晨的提问,玉白苏睁开眼,反问道,「容王觉得我顶着容王妃的名号,会被欺负?」

玉白苏今天心情尚可,懒得和恋爱脑和恶毒女配计较,毕竟她最大的心思,还是在寻找道长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狗作者,故意和她作对的,给了她一丝希望,又让她感觉遥遥无期。

容景宸见她自信满满,一时间竟看愣了神。

玉白苏不在想着这写糟心事,继续说,「容王未免太小看我这个容王妃了,既要在容王妃这个位置待上三年,那我肯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她神采飞扬,没有半分怯意。

本来就是,这些歪心思的纸片人们,玉白苏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容景宸看着她笑靥如花的侧脸,觉得自家小王妃更有趣了。

心中,也生出几分涟漪。

「王爷不舒服吗?你脸好红。」

玉白苏见他脸上飘起一抹绯红,来不及思考,伸手附上了容景宸的额头。

「好像也不烫。」她小声嘀咕一句。

容景宸见她这样,暗叹自家小王妃未免太迟钝,脸红就一定是生病的原因吗?

他抓住玉白苏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不让她把手收回去。

「王爷,这是做什么?」

玉白苏对上容景宸深邃的眼睛,耳根后生出一抹可疑的绯红。

脸,渐渐滚烫。

「呵!」容景宸低笑一声,「王妃真是学医学傻了,你这脸红不也没有生病吗?」

他伸手抚上玉白苏滚烫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手掌让玉白苏犹如被火烫了一般。

她猛地收回手,胸口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扑通扑通乱跳。

容景宸在干什么?又撩人于无形吗?

玉白苏捂住发烫的脸颊,不悦地瞪了偷笑的容景宸一眼。

容景宸正了脸色,不再逗弄玉白苏,说道:「这种无聊的宴会,你以后大可直接拒绝。」

玉白苏却不在意,笑得双眼亮晶晶的,说:「不无聊,个个都在演戏,就跟听戏一样。」

容景宸闻言,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觉得有趣?」

玉白苏听他怀疑的语气,当即想到了慕容雪,也调侃一句,「怎么?王爷担心我欺负了慕容小姐,所以特意赶来的?」

然而,还不等她收敛了脸上装腔作势的凶狠,就被容景宸夏一句话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我是为你来的。」

容景宸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玉白苏对上他略显暧昧的目光,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显得有些狭窄。

「为我?为了我什么?」

心跳加速的玉白苏垂下头,不敢直视容景宸的眼睛。

说到正事,容景宸也正了脸色,说道:「我是为夜莲心而来。」

玉白苏也是一脸吃惊,「王爷,这么快就有夜莲心下落了?」

容景宸点点头,「苍术已找到夜莲心的下落,但不清楚夜莲心外形,需要你画一幅图,我们好比对着去找。」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带你前往,怕害你受到牵连。」

容景宸怕玉白苏误会,还特意解释一番。上一次因为凤来,让玉白苏差点葬身火海,这一次,他选择了这个保险的做法。

玉白苏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在如此近距离下,她甚至能看清容景宸浓密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可她,好像看不透容景宸了!

容景宸在她的心里,那些对原主的行径,妥妥的就是一枚渣男。

为什么她来了之后,和容景宸相处,发现他怎么变了呢?

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替自己这个假货着想了?

她看着那双凤眼,好似心魂都被他眼中的深潭给吸进去了。

容景宸,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玉白苏此刻的心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叠叠,接连不止。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容景宸勾唇一笑,说话时还用指腹摸了一下脸颊,确定脸上真的没东西。

「玉白苏,你再看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马车就停下来了。

半夏在马车外高喊一声,说:「姑爷小姐,容王府到了。」

满心涟漪的玉白苏当即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心如止水的模样。

容景宸见她面色平静,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怎么了这是?玉白苏怎么又突然变了态度?

马车外,半夏麻利地跳下马车,挑起帘子:「姑爷小姐,到家了。」

她声音娇俏,可在容景宸听来,就是打扰他和玉白苏两人相处的魔音。

他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刚伸出手想要扶着玉白苏下车,她就已经扶着半夏的手安全落地。

容景宸:「……」

他看着玉白苏进府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苍术,你看王妃是不是不高兴了?」

容景宸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向旁边的苍术请教。

苍术一听,脸上的平静顿时裂开了一条缝,这条裂缝越来越大,直至他脸上尽是震惊。

王爷什么时候会关心除了嫣儿小姐以外的女人的心情了?这个女人还是以容王妃的身份为条件,答应治好嫣儿小姐的女人。

容景宸也并非真心要问苍术,不过是试试罢了,还没等苍术开口,他就摆摆手说道:「罢了,你怎么会知道。」

苍术跟在他的身后,第一次对他的问题感到无能为力。

走在前途的玉白苏加快了脚步,跟在她背后的半夏疑惑不解。

「小姐,走这么快干什么?姑爷还在后面呢。」半夏踩着小碎步走在她的身后,压低了声音提醒她。

玉白苏却毫不在意,说:「你家姑爷要我给他画东西呢,我们早点回去画好,他也高兴,你说对吧!」

半夏一听,细细思量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又隐约有点不对。

很快,她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小姐,柳绵绵的事还没解决。」半夏提醒道。

玉白苏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刚才满脑子都是容景宸,倒是忘了柳绵绵这个作妖女配了。

不过今日之事本就是柳绵绵的错,就算容老夫人出面,也碍不着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玉白苏为了图清净,直接吩咐下人把柳绵绵押去玉竹院,不想容景宸已经把她送去了。

「王妃在想什么呢?把这件事都忘了。」容景宸伸手戳了戳玉白苏的额头,嘴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

玉白苏被他这一戳,顿时心神大乱。

这容景宸怎么又开始无意撩人了呢?

而且他这笑,还带着点宠溺的味道?

玉白苏掐了掐手心,又在心里默念,容景宸是纸片人,容景宸是纸片人,容景宸是纸片人……

默念了一通后,她才冷静了几分,想到柳绵绵,玉白苏决定去看一看,省的又被那个恶毒女配反咬一口。

「容王,荷花宴之事我还要去回禀祖母,你要去吗?」

容景宸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走,很快就到了容老夫人的玉竹院。

柳绵绵跪在地上,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装作颤巍巍的可怜样,来博取容老夫人同情。

「老夫人,绵绵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荷花宴的。」她连连磕头,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如果被赶出去,她在想进容王府,可没那么容易了。

关键主上对她那么好,她一定要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

如果就这么被赶出去,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主上。而且说不定主上嫌弃她办事不利,将她当做一枚弃子。

不!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容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你并非故意?难道是我这老婆子故意让你去破坏丞相府的荷花宴的?」

她高声反问,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今日本是一番好心,谁知道柳绵绵搞砸了宴会,还拒不认错。

若是因为这个女人,连累容王府的名声,她不将柳绵绵抽筋扒皮都难消心中怒火。

玉白苏坐在容景宸的身边,将容老夫人的脸色看得分明。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绵绵,喜滋滋的喝着茶水。

柳绵绵狼狈的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要怎么逃掉这次责罚。

然而,气急的容老夫人已经不想听她的解释,大声道:「来人,把她拖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柳月一下冲了出来,「老夫人,我表妹她年纪小不懂事,又没什么见识,这才做错了事,您就饶她这一次吧!」

柳月跪在柳绵绵身边,手帕掩面,眼眶微红,似在极力压制眼泪。

容老夫人见她开口相求,倒地也没有驳了她面子,毕竟柳月是她想要扶持的人,终归只要给她点颜面的。

不过这个柳绵绵还是要教训一二,让其长长记性。别以为来到锦城,还当是边城那种偏远小地方。

容老夫人冷哼一声,「饶了她?这次不打,她就不长记性。」

柳月一听只是打一顿,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关心柳绵绵要被打多少板子了,只说了声多谢老夫人体谅,就悄无声息地退到旁边。

柳绵绵却不甘心,她的目的本不是荷花宴,是玉白苏故意将她拉出来,她才被动的毁掉了这次荷花宴。

都是玉白苏的错。

她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老夫人,绵绵并没有主动上前,是容王妃跟慕容小姐打赌,点名为我治病。我本就没病,容王妃就投机取巧,把我一脚踢下水,这才毁了荷花宴,这并非绵绵本意啊,老夫人。」

她向容老夫人磕着头,额头很快磕红了一大片。

容老夫人自然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对于玉白苏踢柳绵绵下水一事,她虽有所不满,但她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倘若柳绵绵真的心怀不轨,想要对谁下手,那今日可就不是一池荷花凋谢这么简单了。

玉白苏冷眼看着柳绵绵,暗笑这柳绵绵还真敬业,真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拖她下水。

她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坐在容景宸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主要是容老夫人在,玉白苏并不想多么凸显自己,毕竟容老夫人也是一个人精,她怕言多必失。

引起容老夫人注意,那对她来说就麻烦大了。

她没想到,自己没开口,却意外听到容景宸的声音。

「容王妃好心拦你,你竟有脸责怪她?既是如此,那你说说为什么随身携带毒药吧。」

「我……我……」

柳绵绵脸色发白,浑身哆嗦,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容景宸冷哼一声,道:「祖母,事已至此,您看着处理吧,孙儿还有事,先和白苏回去了。」

话落,他牵着玉白苏,大步走出玉竹院。

玉白苏疾步跟在他身后,心中有点疑惑。

容景宸,是在维护自己吗?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直到两人来到容景宸的书房。

看着一整个间房都摆着简朴的书架子,上面满是各种古书、兵书,玉白苏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原来王爷还有这么多书。」玉白苏穿过书架,跟着容景宸来到窗边的书案。

「不多,没有你喜欢的医书。」

容景宸仔细在桌上铺了一张纸,又亲自研磨。

玉白苏见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他素来不喜别人进他书房,所以书房也没人伺候,他都是自己研磨,便是原女主都没踏进过书房一次。

如今,他怎么就带着自己进来了?

在玉白苏胡思乱想之际,容景宸已经研好墨,还把准备好的纸笔放在书案上。

「白苏,可以画了。」

玉白苏猛然回神,才知晓容景晨带她来书房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画夜莲心。

她心里啧啧两声,还以为自己是不同的,结果这个宠妹狂魔能破例,还是因为容茗嫣。

随后,她敛了心神,执笔在纸上画出夜莲心。

夜莲心,花如其名。

一朵盛开的莲花,但与莲花不同的是,夜莲心的花蕊带着一点朱红,煞是鲜艳。

她几笔落就,一株栩栩如生的夜莲心就跃然纸上。

容景宸看着她认真的侧颜,心中对她的画技感到惊讶。不是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吗,看来自己小王妃没说实话呀。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看她仔细标注的注意事项,平静的心又荡起了一丝涟漪。

「我已写出采摘夜莲心的注意事项,还有一点要注意,夜莲心的生长往往伴着红蜘蛛,红蜘蛛带有剧毒,你们切记小心,但夜莲心并没有毒,可以放心采摘。」

她说得一遍,又把刚才的话写在纸上,丝毫没注意到容景宸正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

一记深吻,就此落在玉白苏的嘴唇上。

「唔……」

玉白苏猝不及防,下意识就要推开他,无奈男女力气悬殊太大,她根本推不开容景宸。

容景宸双手紧拥,直接把玉白苏抱进怀里,慢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满心震惊的玉白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

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她鼻间,嘴上温热的感觉,让她渐渐沉沦在这个吻中。

容景宸。

玉白苏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片刻后,容景宸恋恋不舍地离开玉白苏温润的唇,不等玉白苏回神,他抓起桌上的纸,大步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跟玉白苏说了声谢谢。

正是这一声谢,玉白苏才从他的满怀温柔中回过神。

玉白苏看着容景宸的背景,心中有了一股错觉,好像容景宸平不是一个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人。

唇上残留的温度,滚烫,一路烧到她心窝里。

发呆的玉白苏并没有看到,慌乱出门的容景宸耳根处那一抹绯红。

-

柳绵绵遭了容老夫人一顿打,只能趴在床上,她满心恨意的诅咒玉白苏不得好死。

突然,窗外想起一个不一样的蝉鸣声。

柳绵绵心里一激灵,开始仔细听蝉鸣声,果然片刻后,蝉鸣声变成有规律的三短一长。

主上!

她双眼一亮,立忍着身上的痛意下床,又极为熟练的打开窗。

很快,一个身穿容王府下人衣裳的男人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柳绵绵。

她见那人要走,连忙问道:「主上近日如何?」

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转角。

柳绵绵捏着手里的纸条和小瓶子,心底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缓慢地回到床上,这才打开小瓶子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

果然,主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柳绵绵眼底带着知足的笑意,她挨打的事情不过才结束,主上就差人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那他一定时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

她捏紧了药瓶,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完成主上的任务,成为容王妃。

片刻后,柳绵绵将药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

看完上面的消息,柳绵绵嘴角带着极力压抑后的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主上不会让我孤身一人在容王府,玉白苏,你给我等着!过不了几日,我柳绵绵一定会成为容王府名正言顺的侧妃!

同一时刻,玉白苏躺在床上,辗转反则。

她一脸愁容,接连不断的叹气。

在书房里,容景宸为什么要亲她呢?

玉白苏回想起容景宸的那个吻,竟不知不觉地又附上自己的唇。

「想什么呢!」玉白苏暗骂自己不争气,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可脑子里又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吻。

淡淡的松木香味,还有容景宸温热的怀抱……

「啊!别想了!别想了!」

玉白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连连摇头,试图把两人亲吻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给自己洗脑,她顶着原女主的身份,是容景宸名正言顺的容王妃,她是骗了一纸合约,可要合理也是三年后的事。

如今,别说一个吻,就是两人滚床单都不成问题。

再说,她一个新新世纪大好青年,能被一个吻打倒吗?能被一个纸片人蛊惑吗?

想到容景宸,玉白苏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费脑子琢磨,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研究研究道长会去哪里吧。等她找到道长后,也许就不用苦熬三年,再去归隐了。

-

容景宸离开书房后,撞上来找他的苍术。

苍术见王爷脸色绯红,又是衣衫微乱,顿时明白容景宸和玉白苏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容景宸一抬眼就看到苍术一副「我懂」的欠揍表情,当即沉了脸。

「王妃已把夜莲心画出来,找夜莲心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容景宸把画着夜莲心的纸张交给苍术,转身就走。

「王爷,现在就去吗?」苍术看了看不早的天色,眉头都拧成了结。

容景宸「嗯」了一声,大步离开,丝毫不管身后苍术多么不愿。

他心烦意乱,去了容茗嫣的长安院,见到容茗嫣正在绣荷包,他脸色一沉。嫣儿身体刚刚好转,怎么能这么折腾。

「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休息。」他一边说着一边收了容茗嫣手里的东西,坐在床头。

容茗嫣伸伸懒腰,笑着说,「嫂子每隔一日就来给我针灸治病,又耗尽心思地给我研究药方,我也不能为她做点什么,索性就做个荷包好了。」

她脸色早已不是当初的苍白,由于久不见阳光,脸上带着病态的白皙。白皙中还透着一丝红色,显得她精神很多。

容景宸看着妹妹,心里倍感欣慰。

不过这也不是她这么晚了还要做女红的理由。

「你嫂子要是知道你这么晚还在为她做荷包,明天来就该训你了。」容景宸宠溺的戳了戳容茗嫣的额头,小心地扶着她躺下,又为她盖好被子。

「早点休息。」容景宸在床边守着,想要等容茗嫣睡着。

容茗嫣却笑得眉眼弯弯,直直地看着他说道:「哥哥,你也觉得嫂子很好,对吗?」

容景宸笑而不语,自家的小王妃,难道不好吗?

容茗嫣又自说自话道:「我也觉得嫂子很好,医术好,脾气秉性好,模样好,我要是个男子,也想把嫂子娶回家。」

容茗嫣的声音渐渐减小,容景宸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安然睡着了。

这丫头!

容景宸看着她的睡颜,又开始回想书房的那个吻。

玉白苏的确是好的,不然他又怎么会……

容景宸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笑意。

在这夜深人静时,他突然想回去看看玉白苏睡了没有。

他为容茗嫣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

疾步走出长安院,路过花园,容景宸一抬头,看到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夜深人静,蝉叫虫鸣,倒给这个白日里总是明争暗斗的容王府添了几分安宁。

突然,容景宸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谁?」他低声呵斥。

只见那人影停下脚步,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纵身跃过去,一眼看到玉白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

容景宸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大晚上的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在容王府里闲逛,也不怕吓着别人。

玉白苏见他笑自己,不太乐意了,沉声道:「王爷,你笑什么?」

容景宸抿嘴一笑,走到她身边来,淡淡的松木香味传到玉白苏鼻间。

「我笑你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在府里走,明天说不准就该谣传我容王府闹鬼了。」

玉白苏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妥。

她说着不想容景宸,偏偏满脑子都是容景宸吻她的画面。折腾了许久,她索性出来走走。

走在夜深人静的院子,她又想着该怎么治疗嫣儿的病,还有调理羽流云的身体,哪料到会遇到容景宸。

这个不能让她安心入睡的罪魁祸首。

「在想什么?」容景宸语气带着温柔。

借着朦胧的月光,玉白苏看着容景宸那双深邃的眼睛,脑子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她似乎又看到容景宸吻她的画面了。

「在想……」你

玉白苏一时被他的美色迷了眼,险些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在她反应迅速,立刻改口:「在想,咳咳,在想、嫣儿的病情。」

「哦。」容景宸深知玉白苏醉心医术,一旦沉浸其中就难以自拔。

话落,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并肩向槿院走去。

一路沉默,两人走到槿院门口。

玉白苏也终于找到了打破这个尴尬局面的话题。

「王爷,你不是去找夜莲心了吗?」玉白苏仰头,无意间撞上容景宸看向她的目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书房的场面,俱是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我方才去看嫣儿,夜莲心有苍术去找,他有消息了会给我信号。」

容景宸不自在地偏过脸去,解释的有些勉强。

玉白苏难得见到他不好意思的时候,忍不住勾勾嘴角。

随后她想到夜莲心周围的红蜘蛛,不放心的问道:「你有没有告诉苍术,那夜莲心伴有红蜘蛛?」

「夜莲心花蕊为朱红色,与红蜘蛛颜色相近,找到夜莲心时可要观察仔细。」

玉白苏不太放心的提醒。

容景宸点点头,陪着玉白苏走到房门口就停了下来。

「王爷,你不回去休息吗?」

话一出口,玉白苏就后悔了。

贵妃塌自那天被半夏搬出去后,就无故失踪了。玉白苏也知道半夏的小九九,也没有拆穿。

毕竟,她顶着原主这个壳子,也是要装作痴爱容景宸的。

可有了书房的那一幕,玉白苏觉得如果两人同榻而眠,气氛肯定会非常尴尬。

她低头绞着手指,闷声说道:「如果王爷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落,她闪身进了房间,又手快得一把将门关住。

砰!

容景宸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竟没意识到自己被玉白苏关在门外。

她……把我关在门外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玉白苏进门时,他将她脸上的不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对书房那个吻念念不忘。

容景宸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想着敲门继续逗弄一下玉白苏时,一道光突然划破漆黑的天际。

见到光亮后,他面色蓦地一沉,寻着光线的地方而去。

又顺着苍术沿途的记号赶到一座山上后,便看到一身黑衣的苍术。

「王爷,找到了。」

苍术神情激动,见到容景宸后,领着他向悬崖边上走去。

容景宸借着月色看去,只见离悬崖边不远的地方开着一株极似莲花的花,中心如玉白苏所说,正是一点朱红。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花,确信这就是玉白苏让他找的夜莲心。

容景宸心中一喜,又找到一株药材,还剩下最后一味,只要找到,嫣儿的病想必很快就能痊愈了。

苍术得了容景宸的话,正要伸手去摘,就被容景宸按住了手。

「小心,上面有红蜘蛛。」

容景宸面色凝重地看着盛开的夜莲心,小心地将苍术的手拉回来。

苍术往那花蕊上一看,鲜红的花蕊上果真有一个小凸起,他再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只红色蜘蛛。

好险!

苍术惊出一身冷汗,他只注意夜莲心的模样,却没注意花蕊上藏着的东西。

「多谢王爷提醒。」

苍术向容景宸投以感激的眼神,又把心思放在夜莲心上。他随手摘了一根野草,试图赶走红蜘蛛。

可那红蜘蛛就像长在了花蕊上一样,死活不肯走,苍术怎么赶都无济于事。

苍术正觉得心累之际,那红蜘蛛突然跃起,落在那根野草上,还飞速顺着野草往上爬。

「啊!」

容景宸眼疾手快,伸手打掉苍术手上的野草。

再晚一点,那红蜘蛛就爬到苍术手上了!

苍术狠狠咽了咽口水,暗暗庆幸自己给容景宸发了信号,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红蜘蛛没能得逞,又立刻爬回了原位。

「这……」苍术无奈地看着夜莲心花蕊上的红蜘蛛,一时苦大仇深。

他原以为找夜莲心是个费力的差事,没想到摘它更是费心费力。

这时,情况突变。

察觉不妙的容景宸,低喊了一声,「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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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线教恶毒女配重新做人 第7章 第七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