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我认识,是我一高中同学的母亲,说实话我跟这个高中同学并不是很熟络,但为什么我能记得这么清楚呢?
自然是我这个同学长得很漂亮,属于小家碧玉,温婉恬静的那种,学习也很好。
我记得她当时在我们高中属于校花级别的,因为性格特别好,很受大家欢迎。
我也暗恋过这个女同学,只是因为高中时候的我很自卑,所以就算是同班同学我也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而她的母亲,也就是面前这个被我叫做柳姨的女人,我们却很熟悉。
准确些,是柳姨与我们学校的大部分同学都很熟悉,校门口的卷饼摊,就是柳姨的,那个时候我每天早上都要起很早,然后去到柳姨的卷饼摊排队。
她做的卷饼皮虽说有点厚,但卷的东西也多,土豆丝、火腿肠、肉沫、小咸菜、好多小菜随便我们卷,而且不管加多少,都只要五块钱。
美味好吃又便宜,所以柳姨的小摊生意一直很好。
不过柳姨脸上有块疤,据说是年轻时候她老公打的,后面就离婚了,又找了个老伴儿,是个老实人,对李芸也很好。
本来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可如此听泥娃子的话,李芸死了?这倒是突然的很。
“你是?”柳姨听到我叫她也是身躯一震,仔细瞧了我半天。
“你是不是之前总来我摊儿上吃饼,芸芸的高中同学,叫殷十五,对不对?”
柳姨语气颤抖,双手抓住我,一字一句的说。
“嗯,是我柳姨,您还记得我?”
看着眼前这个苍老了不少的同学母亲,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被城管追,是你帮我推着车子死命的跑。”
她不提这事我都快忘了,接着柳姨又问我:“十五,你和这家老板认识?”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泥娃子,她说的没有错,我确实认识,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的老板,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看我点了点头,柳姨又要跪下,我赶紧扶住她。
“柳姨,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泥娃子,他没有说什么,显然对于我和柳姨认识这件事,比较持疑惑态度。
“十五,柳姨求求你了,芸芸她没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帮帮我们芸芸吧... ...”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他们店里有个叫吴小哥的,只有他能帮我们了,十五,求求你帮我求求情,求求你了,我... ...我不能让芸芸就这么的走了啊。”
说实话,虽说我在泥娃子嘴里已经知道李芸不在了,但从柳姨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种心情,作为李芸的母亲,柳姨此刻的痛苦我深有体会。
当初父亲离开我的时候,那种感觉犹如潮水般向我袭来,痛苦、绝望、崩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我以为跟小哥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习惯,能对生死看淡一些,可我发现这种事,真的是不能摊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
“柳姨,我帮你,我一定帮你。”
我扶着这位摇摇欲坠的母亲,示意泥娃子把店铺先关上,泥娃子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转身在店门口挂上我们出海时,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去帮你把老板喊出来。”
“不用了。”我一句话让泥娃子掀着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十五,你要自己帮柳姨么?吴小哥他... ...”
柳姨似乎信不过我,不过应该不能用信不过这三个字来诠释,但也确实,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同小哥都是做镇尸官的,她对我有所疑虑也是正常的。
可我不叫小哥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是这一趟我不准备跟柳姨收一分钱,李芸家就是普通条件。
当时柳姨卖卷饼很多时候学生不带钱,她都给大家赊账,有的想起来的还了,有的基本就过去了。
柳姨一句怨言都没有,每每都是笑呵呵的,所以我不准备收这一趟的钱了。
二是因为小哥已经拒绝了柳姨,那他就肯定了解了大致经过,小哥不会平白无故拒绝的。
我也大概能听出来柳姨是想让小哥帮忙查李芸的死因,这样的话,我们作为镇尸官确实不应该去管。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是自己范围之内的事情,我们从来不插手,我们所做的事情都不是用科学能解释的,更是大部分人所不能接受的,低调行事,不串行,也是镇尸官的一条小规矩。
当然如果镇尸过程中我们了解到一些真相,这种另说,比如之前桂静宜那活儿,但我们也没去管,都是宋明成自己做的抉择。
而严家那趟,一开始小哥也是拒绝了的,后面算是我们与严子明打了个配合而已。
柳姨,既不认识小哥,又开不出高的酬金,还让小哥违背镇尸官规矩,他不接算是理所应当。
可我不行,我得帮。
其实我没有多善良,尤其在见证了这么多人性的考验之后,甚至之前在海底,我都没有想过救巴布的命,当时泥娃子转身的举动都惊呆了我。
今日来的如果不是柳姨,我可能问都不会问,但偏偏就是柳姨,一切都如此巧,都如此刚刚好。
把柳姨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我没有带她去后院,那不合适,这也是我为什么,刚刚让泥娃子把店铺门先关上的原因。
“柳姨,我同那位吴小哥是... ...”
这里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要是说我俩是朋友,是伙伴,是一起镇尸的,那后续我自己帮柳姨的忙,这不是在说小哥不近人情么?
想了想我道:“我同那位吴小哥是做一个行当的,我可能没他厉害,但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您先告诉我李芸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以么?”
柳姨看着我,听我说跟小哥做同一行当的时候,明显眼里有了希望。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我道:“十五,芸芸是自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