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产业。
在解决住的问题同时,那些契约劳工就在安德烈亚和阿尔贝托等人的指挥下,开始在距离城市几百米外的地方开垦土地。
刀耕火种。
直到现在,刘奕德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个成语。
火,是开垦土地最快的办法。
刘奕德站在一处低缓的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几百名黑人契约劳工散布在朱巴河谷东岸的荒地上,手持火把,点燃一簇簇干枯的灌木和野草。
大火点燃着干燥的植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浓烟滚滚升腾,在无风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烟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的味道,呛人,但有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生机。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开垦的土地大约有三百亩。」
安德烈亚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劳工们分成三个大队,轮班作业。烧荒之后,先过一遍耙,把烧剩下的根茎清理出来,然后用牛翻耕。这里的土壤很好,甚至比我在意大利时,家里的土地还要肥沃很多。」
安德烈亚是雇佣兵,因为手头无人可用,所以刘奕德就让他暂时管理这些契约劳工,他原本就是南意农民出身,迫于生活才当的兵,并在退役后成为雇佣兵。
「嗯,这里的土地确实非常肥沃。」
刘奕德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泥土,撚了撚。
土粒在指间散开,带着些许粗粝的触感。颜色是浅红褐色的,任何河口冲积平原,都是沃土,虽然这里的气候很干燥,但是靠着朱巴河,还是非常湿润的。
「阿尔贝托先生呢?」
刘奕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阿尔贝托先生正在河谷那边,他在看水源。」
安德烈亚朝远处指了指,说道:
「他和工程师讨论如何修建水渠把水引过来,不然旱季没法种东西。」
刘奕德点了点头,朝河谷方向走去。
阿尔贝托是科尔纳罗家族培养的农业专家,虽然对农业非常了解,但所了解的却是意大利的农业种植,对于其他……顶多也就是从书上了解一些。
虽说如此,但是他在农业工程上却是专业的,比如开垦土地、修建引水渠,这些事情人家都是专业的。
在刘奕德往河谷方向走去时,看到一群契约劳工正在修建码头——其实,就是木制的栈桥,从岸边一直伸到朱巴河五十多米远。
经过这段时间的勘探,他们已经确认了朱巴河的深度在7-10米深,完全可以满足船只停靠的需求。
不过要上下货,则需要修建码头,其实也就一个栈桥而已。
看着劳工们泡在河水里打着木桩,刘奕德便提醒道。
「让他们小心河里的鳄鱼!」
之所以会这么提醒,是因为朱巴河两岸生活着大量的鳄鱼,都是体长数米的尼罗鳄,河岸边,河道里,到处都是鳄鱼。
不过因为前些天放火烧了附近的芦苇荡以及岸边的草丛,所以,这一带的鳄鱼都迁移到其他地方。
站在已经修好的一节栈桥上,刘奕德看着那些在河道里打着木桩的劳工。
不得不说,最近这段时间,这些黑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过去网上不是都说黑人懒惰吗?简直就是胡扯,他们可是很勤劳的。」
在刘奕德如此感慨的时候,在栈桥的尽头,监工手里拿着一根皮鞭,在那里来回地走动。
偶尔地还会发出一声督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