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的话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点醒了我,我转头对木头说:“你能把这个尸骨复原吗?”
木头哑然失笑:“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复原?”
我硬拉着木头:“木头,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木头打断我,摊手做无奈状:“那我也不会啊,我又不是学医的,哪块骨头放在哪里我怎么清楚?有没有样板图可以让我照着来。”
我和木头沉默了片刻,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旁边跃跃欲试,准备一鼓作气把棺材盖也给墓主盖上的施然。
“啊,你们看我做什么?”施然懵懵懂懂,傻乎乎地回视我和木头。
五分钟后。
木头对着一副活动的骨架,趴在棺材边上把骨头对着骨架有模有样地拼起来,不用怀疑,这个活动的骨架就是施然,骨架手里握着手电筒,转头朝我“咔哒咔哒”地发出一阵噪音,想也知道施然这会儿肯定是在挤兑我,我冲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在墓穴里找寻有没有漏掉的骨头。
“汪呜。”
大毛它跑了一整圈墓室,嘴里叼了好几块骨头,放在我脚下,我把骨头堆到了木头旁边:“这里还有。”
我见木头拼的辛苦,自己也过来帮把手。才刚把手里的骨头放到拼到一半的尸骨旁边,木头就叫道:“你放错啦!那明明就是脚趾骨。
还怕我不信,特意让施然摘下自己的脚,贴在我眼前晃。
我赶紧避到一边,假惺惺地笑:“那就辛苦你啦,我智商不够帮不了你。”
木头没好气地指挥大毛:“大毛,咬他!”
我在墓穴周围走了几圈,一无所获,不禁暗恨当年的古董商和村民实在是狠,竟然连丁点东西都没有留下。实在是有些累了,就一屁股坐
在了地上。大毛在我身边转圈圈,不停地仰头,我还以为它求抚摸,对着它的狗头一阵蹂躏。
大毛艰难地把头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仰头朝我喊了几声,我没反应过来。
刚才是我太粗暴了?
“汪汪!”大毛有些不耐烦,它仰头叫了好几声,我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它仰头看的不是我,是示意我看头顶!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在电脑里看过的恐怖电影里的厉鬼匍匐在天花板的画面。
我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缓慢地把手中手电筒的灯光往自己的头顶上照去,自己的视线随着灯光往上挪。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双怨毒的眼睛,我手中的手电筒当即脱落在地,在空旷的墓室里发出一声巨响。
木头茫然地从棺材里抬头:“唐朝,你怎么了?”
我冷汗滑下,勉强笑道:“没事,手滑而已。”
木头回头继续忙活着手边的事,我战战兢兢地捡起手中的手电筒,鼓起勇气往头顶上照去。
我总算看清了那怨毒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原来这墓室的天花板上画上了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位千手观音像,正好面对面朝着棺材,刚才一抬手,光束照到了那双眼睛。
千手观音像很大,占据了天花板整幅壁画的三分之二,观音像除了一双手在胸前拈花托瓶之外,余下的六只手臂不仅手握各种宝物如玉如意,铜镜,宫灯等物品,就连手臂上也挂着金钏,玉环,手镯之类的饰物。观音像的身下是缥缈的祥云,身后是朵朵莲花,还有些翩翩起舞,姿态优美的飞天仙女环绕其中。
壁画线条流畅,细节逼真,刚才的乍看之下把那双眼睛当成真人的眼睛真不是我过于紧张。
我从神经紧绷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倒是瞧出了这幅壁画有好几处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这个千手观音像的表情……未免太过冰冷了,刚才我看见他的眼睛,只觉得怨毒和阴冷不是没有道理的。普通的观音画像或者是观音像,观音都是一副慈眉善目,嘴角带笑,微带怜悯地看向众人,这幅图实在是说不上“慈”和“善”。
第二,这千手观音的细节也很值得考究,虽然我之前并没有收过佛像,但是我也从手札里看到过,奶奶年轻的时候收了一尊千手观音像,千手观音的每一只手里都会画有一只眼睛,因为千手观音的全称就是千手千眼观音。
第三,哪里的千手观音会有八只手臂?这不是开玩笑嘛。
“咦?”木头在棺材边上发出非常疑惑的声音,我好奇心大增,忙不迭地过去:“怎么了?少了骨头?”
木头拿手电筒照了照棺材,摇摇头:“不,正好相反……多出了许多骨头。”
我往棺材里一看,的确是凭空多出很多骨头,我的注意力回到木头身上,他似乎瞧出了什么东西,在苦苦思索。
“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东西了?”我试探性地问。
木头从棺材里拿起一块的扁平骨块:“这是个掌骨,按理说每个人应该只有两块掌骨……”
“可是你看。”他鼓捣了一会儿,找出了几块类似的骨头:“这幅尸骨竟然有七块掌骨…
…”
我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刚才的观音像,我连忙对木头说:“木头,你看看能不能用多出来的其他骨头拼出七只手臂来。”
木头懵懵懂懂地应了声好,埋头继续“拼骨大业”,我继续抬头端详着头顶上的壁画,希望能从壁画里找到些其他的线索。线索没找到
多少条,木头那边已经拼好了,他摸了摸额头细细的汗水,“唐朝,我拼好了。”
我凑过去看,剩下的骨头正好可以拼出七条完整的手臂,还有半条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空的。木头摩挲着下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还往棺材里放断肢。”
我原本看见棺材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壁画上的八臂观音,我脑子里莫名有一种大胆的猜测。然而这种猜测被木头这么一打断,瞬间又成了可有可无的幻想。
我在棺材里仔细查找每个角落,希望自己不要漏掉任何有用的线索,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动我的背包。我头都不回地对木头说:“木头,你别闹。”
结果木头此时隔着棺材站在我对面,一手扶着棺材,一手拿着手电筒,满脸迷惑不解:“我闹什么了我闹?”
木头站在对面,隔着我四五米,他要是能把手绕到我身后那真是有鬼了。
我紧张兮兮地往周围一看:“施然?施然,是不是你在动我背包?”
站在木头旁边的施然从“骨架模式”恢复到了“正常模式”,朝我翻了个白眼:“你的背包是有金子吗?我为什么要往上面凑?”
施然和我恶作剧,都是大咧咧地承认的,这次我看她似乎也不想作假。
此时我身后的背包又在乱动了,我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把背上的背包解了下来。背包的动静没有减少几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木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要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指不定有老鼠钻进去了?”
我心想,你口袋里才有老鼠钻进去了,可目前这好像也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了。我小心地拉开拉链,做好了脚下生风,立刻逃跑的准备。
背包里蹦出来的不
是耗子,而是我晚上意外带过来的宝匣!宝匣几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提着它,一跃而起,“嘭”一声落在了棺材里。
我们几个都不由的退后几步,生怕棺材里的尸体会瞬间尸变,把我们几个给弄死在这里。
几秒,也许几分钟?反正棺材里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丝毫声响。
我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探头看了眼棺材,棺材里的尸骨依旧是白骨森森,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刚才本来应该是七只半的手臂,现在成了完完整整的八只手臂的手骨。
木头见我探头,脸上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才跟着我一起小心地觑着棺材里的东西。
他看见尸骨身边排满了四双手臂,挠挠头:“这个墓室的主人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多手臂?他是要学习哪吒吗?”
我瞬间无语,只要木头一说话,就能瞬间毁了所有恐怖诡异的气氛,真不知道他这种神奇的本领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拍拍他的肩膀:“木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然后,我指了指他头顶,在他目光上扬的时候,我的手电筒的光也照向了天花板。
木头被壁画上巨大的观音像吓到了:“这……这是千手观音?”
我思忖着:“我觉着不像,你觉得呢?”
一开始的突然惊吓过去了,木头也觉得天花板上的壁画没什么惊奇,反而煞有介事地拉着施然:“施然你看,你觉得这像千手观音吗?”
施然看的似乎比我们两个仔细,她没好气地瞪着我们两个:“你们两个别看见有人长着几条手臂,手里拿着枝莲花,穿件白衣服就说人家是观音好不好?千手观音要么是二十多只手,要么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千手,这壁画里的……女人?分明就不是观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