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亲死他得了
宋苡安吞了口唾沫, 定定看了会,似乎是挂在屋檐下的衣摆正在随风飘荡,他应该还没有醒。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从前跟着阿爹进山打猎, 曾经也见过失足掉入陷阱死去的猎人前辈尸骸,初见的惊恐过后,除了风吹过汗湿的后背毛毛的之外,她尚且还能行动。
她重新坐起来, 去找土坑下剩下的东西,试图找到更多证据。
树丛阴影摇曳,花香和腐臭混合,万籁俱静的夜里, 只有砖块挖土的沙沙声响起。
宋苡安挖一挖, 时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倾听卧房和后院的动静。
后背的衣襟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摸到了想要的证据之一——一枚刻有“广陵府红叶镇红叶村村衙捕快陈武”的身份令牌。
失踪将近一月的捕快尸体在自家院墙下找到了,宋苡安有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她把令牌丢到一边,继续摸索, 不多时, 又找到了一截带有深深剑痕凹陷的骨头。
宋苡安的父亲、大哥、三哥习武, 她从小耳濡目染,虽然自己资质不好无法修炼, 却能分辨出他人的剑招路数。宋平章也曾经因为夫君没有使用苍岚剑法而怀疑他的身份, 只可惜当时他圆得滴水不漏,宋苡安也没有分毫多想。
无忧城公良府中,名为权珩的剑客同她惊鸿一面, 一剑杀死公良承泽,隔着血雨漫天的庭院,宋苡安对那一剑的凌厉狠戾记忆犹新。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抚摸上陈武的骨头,眼前仿佛再一次出现拿到血色不详的剑光,属于白衣剑客的剑,权珩的剑。
剑痕伤口吻合。
所以,陈武死在自家院子里的原因也呼之欲出了,宋苡安恍然大悟:他发现了夫君的真实身份,于是被灭了口。
不,不应该叫她的夫君了。
他是权珩。
*
宋苡安当夜回去就发起了高烧。
权珩照顾她时,神色冰冷肃然。
“从前你如何我管不了,可这一次是你不肯听我的话,非要去探望那姓王的妇人,才会传染风寒。”
“以后不许再出门。”他板着一张脸,端来滚烫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吹凉,手指被热烘烘的瓷碗熏得通红。
宋苡安自己则知道并非那么一回事,只是真正的缘由她压根说不出口。
“罪魁祸首”爬山虎墙下的尸骨被她连夜挖出来,又趁着天明之前埋了回去,权珩忙于照顾她,根本来不及发现那处的土堆松动过,宋苡安自己更不会主动提起。
“这也怪不得王嫂。”宋苡安有些心虚,“秋天晚上本来就湿冷,我又热的出汗,没及时擦干,冷热交替可不就着凉了吗。”
权珩道:“我也冷热交替,怎么我没有得风寒?”
宋苡安:“……你体质比我好,行了吧?”
权珩冷笑一声,给她喂药。
宋苡安心中有鬼,默默低头喝药,她这病多是惊吓,来得蹊跷,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过生疑。
咳嗽了几声,她小声道:“要不我自己来吧,别到时候传染给你了。”
“无所谓。”权珩端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
见她还想来抢药碗,他干脆一把摁下她的手,自己仰头把药汤一饮而尽。
“诶你干嘛喝我的药——”
在宋苡安的惊呼中,微凉的唇舌贴了上来,药汁顺着分开的唇缝,被舌尖推了过来,清苦的滋味瞬间在舌尖上漫开。
权珩放下空碗,一手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柔柔的摩挲两下,让她微微仰头。
宋苡安怕被药汤呛到,只能喝得又快又急,些许褐色清亮的水液难以抑制地溢出嘴角,顺着小巧如玉的下巴流淌,打湿了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