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他知道了!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 权珩轻轻笑了一声。
他忽然松开她:“那我先洗。”
说完,也不等宋苡安反应,自己走到了那齐腰高的浴桶边。
而宋苡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前住在红叶村时, 有专门的净房,两人都是分开洗漱,她眼睛看不清时也是自己洗,最多让权珩在屋外帮忙递一下干净的巾子、换洗衣裳什么的。权珩就更不用说了, 即使与她圆房之后愿意肢体接触,沐浴这种事也绝对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今夜这是怎么回事?
在她发愣的时候,权珩的手指已经搭上第一枚衣扣。
他没有转过身,黑眸牢牢凝视着身前的妻子。
她身形娇小, 深系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细腻, 和他身上同一种颜色,却不像他的森然抑郁。此时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偏偏眉眼又生得圆润柔和, 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清亮如浸在泉里的黑琉璃,望人时带着几分温顺乖巧。
这双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 当真看不见他的丑陋吗?
权珩解开了外袍, 单手拎着衣领, 仿佛是为了让她看仔细,缓缓将衣袍挂在浴桶边缘, 弯腰挂衣时顺带松开了腰间的腰带。
宋苡安立刻变得坐立不安, 下意识后退一步:“夫君,我还是出去等。”
“不用。”权珩淡淡道,“反正你也看不见, 不是吗?”
宋苡安一下子进退不得。
权珩勾了勾唇。
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漆黑的皮带边缘,指尖动作极其缓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形成画面定格,敞开的中裤之下,自小腹而延伸的肌肉纹理,向下直到若隐若现的某处。
自始至终,权珩的视线都锁在宋苡安身上,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丝视线追随,或是瞳孔的微动,或是呼吸变化。
下一刻,入水的哗啦水声响起。
几滴温热的水珠溅起,落在宋苡安的脸颊上,她连忙转过脸,假装对桌上的长剑起了兴趣。
她手指空抓了几下,忍不住拿起剑柄细看,贴近了鼻梁,能看清剑鞘是用一整块黑色玄铁铸成的,同它的主人一样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金属质地的刺骨寒意。因为方才的擦拭,剑身半露,冷光幽幽,不似凡物,连握着剑柄的宋苡安都感到一股寒意,正自剑身上一点点渗出来,阴鸷、沉寂,带着洗不尽的杀伐之气。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而背后哗哗的水声忽然停了。
“有条帕子,就在你右手边,帮我拿一下。”权珩道。
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宋苡安还是放下剑,抓起帕子,走到浴桶边。
仿佛失焦的视点逐渐对准,离得越近,越能看清浴桶内的景象。
一只湿淋淋的小臂搭在木质边缘,肌理流畅,线条流畅,肌肤在昏昏灯影下泛起玉似的冷白。腕骨却没有宋苡安预想的那样纤细,静静地悬在那里,不言不动,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只待一丝异动,便要出鞘噬人。
宋苡安硬着头皮,将帕子递上去,正好权珩的手指来接,一滴冰凉的水珠自指尖滚落,仿佛无声,又仿佛“滴答”一下,掉在了她的掌心。
“水好冰,你会不会着凉?”宋苡安下意识道。
对方说不会,指尖在她掌心拖曳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然后犹如害羞的小蛇,重新缩回了浴桶之内。
宋苡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回到稍远处的桌边坐下。
权珩也坐着,背靠浴桶边缘。
水温微凉,他的呼吸却渐渐变得急促热切。
他的妻子正在发呆。整个人瞧着温温顺顺,眉眼间带着甜意,安静坐在那儿时,像朵怯生生又软乎乎的小花,惹人怜惜。
此时此刻,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想要她看见,却又害怕她看见,更厌恶的是,她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有看见。
人很狡诈、奸猾,他猜不透人心的想法,不敢去赌真相破裂后自己被讨厌、被抛弃的可能,只能怀揣着沉甸甸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