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这种2+1
公良玉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没了血色, 半晌,他突兀地笑了一声,一声解释也没有, 直接拔剑刺向权珩。
下一刻,宋苡安只来得及窥见男子一闪而过的墨色袍角,车帘猛地掀开,甩在两边, 兀自动荡。
“你杀了我师尊!你杀了我师尊!”公良玉的长剑还没冲到权珩面前,便被蛇尾一把卷住,一路擦出耀目火星。
权珩一把将错愕的宋苡安塞回车厢深处,另一手抽出厌生剑, 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横扫而出, 气流被硬生生撕裂,震得整座马车剧烈颠簸,宋平暎慌乱大喊:“要打下车去打, 这马车经不起折腾!”
马车奔驰已久,白露城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眼前是苍茫群山,山顶云雾翻涌, 崖壁嶙峋如刀削, 狭窄羊肠小道, 公良玉追来时所骑的马已经在第一击时就被剑势掀,惊恐嘶鸣着坠下山崖。
宋平暎死死攥住缰绳, 试图安抚受了惊乱蹦的马匹:“嘘, 嘘,小马儿乖乖回家给你吃胡萝卜啊——那边那两个不要再打了我草啊!”
而公良玉压根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眼底只剩一片疯狂的赤红, 当他匆匆赶回城主府,见到师尊被砍去双手、跪在血泊中的尸体时,他的神智就已经被燎原恨意烧成了一片灰烬。
“是我之过。”权珩略略颔首,“没有斩草除根,当时杀你师尊时,该将你一并杀了。”
“我杀了你!”
公良玉喉间发出的嘶吼凄厉不似人声,明知自己修为完全不是这大妖的随手,然而此时此刻就算眼前是万丈深渊,他也无法停手,再次挥出一剑,剑气咆哮,轰地一下撞上车梁,车厢内的宋苡安之来得及抓住窗棂稳住身形,整个车厢就和马匹断开了,迅速地朝着道旁滚去。
“安安!”宋平暎惊恐地伸出手,手指却与宋苡安的指尖擦过。
宋苡安只觉自己好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内,整个人颠三倒四地转了好几圈,忽然车厢像是撞到了一块大石,连同她整个人都高高弹起,紧接着恐怖的失重感袭来。
不是吧?!
已经半个车厢掉在道旁悬崖,眼见摇摇欲坠,忽然伸出两只手,从两个方向分别死死拽住了车把。
公良玉一身素白道袍早已被血染得斑驳,袖口撕裂,小臂上绷紧青筋,他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些,咬着牙朝宋苡安伸出另一只手:“宋姑娘,握着我的手,我拉你上——”
一条蛇尾狠狠拍开他的手臂,有人在一旁冷笑:“果然贼心不死,什么为师尊复仇,全都是夺他人之妻的借口!”
公良玉手中长剑猛地震颤,忍无可忍又要刺向权珩:“贱人!”
“难道不是?”权珩偏脸躲过,口中话语宛如毒蛇嘶嘶吐信,“你可敢对天发誓,说你对我的妻子宋苡安再无心思、甘愿放手?”
山谷里秋风肃冷,云低压在连绵的山尖,穿过云隙的光影在清秀修士脸上浮动,忽明忽暗,公良玉好半晌没有回答。
趁这当口,宋苡安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车厢,双脚刚刚稳稳落地,两人便同时松开车把,她回头一看,眨眼间那棺材似的车厢就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崖底。
好险,她余惊未定,差点就成了自古以来死于蠢男人们争风吃醋下的天字一号倒霉蛋了!
视线一转,又见面前两个男人,一个赤眼欲狂,一个面沉如水,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宋苡安的脑袋开始痛了。
她颇恼,瞪向权珩:“夫君你不要推己及人,因为你自己爱我爱得发疯就觉得别人也像你这样!公良公子和我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倘若我心中有愧呢?”公良玉突然打断她。
宋苡安睁大眼睛,扭头看向他,但比她转身动作更快的,是挡在她身前的墨色身影。
“公良玉,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输给我的理由吗?”权珩淡淡道。
“你错信你师尊,不加考证便以为安安已死,并未费心寻找,是你不智。明知苍岚仙宫要对她不利,你却碍于所谓师徒之孝,间接害她身处陷阱,这是你不义。”
公良玉的脸霎时就白了,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权珩盯着面前满身潦倒的年轻修士,满眼漠然与冷峭,一字一句,还在继续:
“还有,你分明答应过她,会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她是否愿意重新与你成亲,你都会事事以她为先,并帮助她逃离白露城,可事到临头却又反悔、要强行试图夺她同你私奔,这是你无信。宋苡安与我已成夫妻,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染指他人发妻,可你却三番两次做出逾举之事,你又有何礼?”
公良玉握着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猛地大步上前:“满口胡言!”
“我是不是胡言,难道你自己心中不清楚?如今宋苡安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决定跟随我回到烬寂野,你是否想过,如今她破釜沉舟,再同你回云来海,那帮仙门的伪善之徒可会放过她?凭你一人之力,你怎么护她?你护得住她吗?她这一回,不易于羊入虎口,你对她可曾有过仁慈?”
话音落下,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的公良玉,几乎就连身体都被山间冷风吹得摇摇欲坠,连手里的剑也在咯咯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