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松了一口气
寒气顺着洞口流卷而入, 扑在面上星星点点的凉意,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雪,细碎的雪沫漫天飞舞, 迷人视线。
权玑受不了寒,咳嗽了两声。
一阵阵彻骨寒气中,宋苡安忽然想起,在无忧城中权玑也时常咳血虚弱, 当时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体内的银针草余毒未清,可现下想来,十有八九是此人为了掩盖自己肉身被时空磨损的借口。
还有他体内的旧毒,自称用来治疗头风病却根本不对症的药方, 他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十五年前, 杀死如铃公主的凶手在打斗中受了伤,被权珩用寒水剑所伤,寒水之毒一旦渗入肌骨, 无药可解,中毒之人伤口溃烂不能治愈,一见便知,大黑曾经告诉我, 他们便是用这法子判断当年参与谋害公主驸马之人的身份。”
“舅舅, 你身上的, 是寒水之毒吧?”
十五年前,权玑在无忧城。而当时在无忧城的, 除了死去的受害人之外, 就只剩凶手。
“还有我们离开无忧城时,是你设下反阵开启的时间,偏偏就在公主死去的当晚, 你是不是早已反应过来,那是你自己帮助过去自己杀完人后逃脱的机会?”
宋苡安紧紧盯着对面之人的双眼,最后,一字一句道:
“权玑,杀死如铃公主的人,是不是你?”
对面默然片刻,忽然微微一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昨日之日不可留,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复生,过去之事无法改变,宋姑娘,你不如关心眼前,譬如,你还能活多久。”
宋苡安似乎被吓到,脚步一晃,只能伸手撑住石壁稳定身体。
“为何要杀你自己的亲姐姐?为何要亲自来杀我?就算要我死,也得叫我死个明白吧!”
“旧的仇恨已经消弭,这世间需要新的仇恨,仇恨,带来了孤希望的战争。”
权玑懒懒挥了下手,忽然宋苡安后颈一阵刺痛。
她转身就跑,身后遥遥传来权玑的轻言慢语:“至于孤亲自来,没办法,谁让你身上的反向承伤符只有黑蛇一族能解呢?呵呵,孤那过于单纯的侄儿还真是喜欢你这个人族啊……就和他那下贱不知廉耻的娘一样!”
说到最后一句,那温和斯文的声音骤然变调,犹如来自地狱深处,扭曲而阴毒,每说一个字,那道声音就同宋苡安拉近大半截。
在一只冰凉手掌搭上她肩膀的一瞬间,宋苡安终于冲出了石道,脚下一个急刹,手上竟然持着一根锋锐的长箭。
她什么时候拿来的箭?!权玑一瞬错愕,接着猛地想起了方才她被自己吓着时手撑在石壁上的动作——该死的!她竟然是借那时偷走了扎在墙上的箭吗?!
念头刚出的一霎,右眼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权玑的惨叫,宋苡安用尽全身力气,高高跳起,两腿冲着对方的胸口猛地一蹬!
权玑身为妖族,却在寒水之毒与肉身磨损的折磨下还不如她一个常年打猎的猎户女儿健壮,居然被她这一招猝不及防的兔子蹬鹰给踹得后退几步。
可跟在后面的士兵也已经冲了上来,情急之下,宋苡安猛地大喊:“你们就不想想回去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吗!”
“我夫君是烬寂野未来的储君,若是我死在这里,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他查清了你们的所作所为,诛你们七族都算轻的!”
趁着众妖愣神的瞬间,她猛地一指捂着流血右眼、面色铁青的权玑:“你们也看到了,这人中毒已深,活不了多久,他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对上我夫君又怎么能保得住你们!不要助纣为虐,现在,帮我杀了权玑,离开此阵后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说完,她用力吞了一口唾沫,仍觉得唇舌发干,一颗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
万幸,她的威逼利诱似乎起了作用,众妖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率先上前。
就在宋苡安心中一喜,还要加大筹码劝说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阴森至极的冷笑。
权玑站在山壁的阴影里,鲜血从他被戳瞎的眼睛汩汩流出,他满手鲜血,背后的山壁上是用一个个古怪符文构出的阵法。
“珩儿当然会为你复仇,可若杀了你的,是他自己呢?”
他猛地将那鲜血淋漓的手掌拍在阵中心:“发送阵,起!”
凛冽狂风平地而起,犹如幽冥深处厉鬼千万年不曾停息的惨叫,硬生生撕破气流。
地动山摇之下在场所有人都几乎被震飞了出去,阵法中央正在被硬生生地撕裂,下一瞬,一股压倒性的恐怖威压轰然倾泻而出,一道庞大的漆黑长影出现在宋苡安面前。
任何活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将她死死钉在原地,身体上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