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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是哪个

自大年三十年夜饭不欢而散之后,谢清就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倒不是她低调,纯粹只是因为不想出门而已。待在家里就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还出门受那罪干什么?

然而谢清是舒服了,胡氏却不行。谢家虽然是自谢云开始发迹的,但亲戚宗族也不少,再加上胡氏自己的亲戚总之正月里她都没有闲的时候。可怜她刚刚被谢清气得躺在床上哼哼,第二天早上还得打起精神起来张罗。

在外人面前还得端着谢家主母的样子,笑得既矜持又自然。

谢清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胡氏陪人说话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看着胡氏僵硬住的表情,心情很好的离去。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不认识谢清的人就会一脸艳羡的看着谢清的背影,然后问胡氏,这位穿着讲究的美丽女子是谁?胡氏答曰:康宁郡主谢子岚。

那人便会立刻露出复杂的表情,然后表示传言果真不可信。康宁郡主哪里是什么虎背熊腰不守妇道的女子,她明明就是一位被世人所误解的好女子。说这话倒也不全是赞美谢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讨好谢家。

胡氏咬碎了一口牙,暗自吞下一口老血。在心里把这个人记住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整他。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宵节。琥珀翻出那张在年前就被谢采苓送过来的请帖道:“郡主,时间是下午呢,若是要去现在就要准备了呢。”

谢清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古代小说,她抬头望门窗处看了看,无语道:“这还早着呢,准备什么?”

“当然是打扮呀。”琥珀和杏香相视一笑,将胭脂水粉等都摆开,“郡主这次是要参加的宴会是很厉害的,去的人可是不少,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突出郡主的身份。”

谢清笑了一下,放下书道:“说的也是,自从来到这儿,我还没怎么打扮过呢。”

琥珀将谢清的衣裙一件件展示出来给她看,谢清看着这些衣服,觉得都很好看。这样的宴会穿的好看点是应该的,但最好不要穿全新的衣服,会显得太重视太小家子气。谢清就指着那件穿过一次的白色秀红梅的襦裙道:“就这件吧。”

换上衣服之后就坐在镜子前让琥珀上妆,在家里缩了这么久,将她随军征战晒出来的一点黑都给捂没了。琥珀没有用多少水粉就将谢清的脸涂得雪白剔透,谢清看着被磨得异常光滑的铜镜。问道:“我是不是胖了?”

“胖了才好看呢。”琥珀伸手沾了一点胭脂,道:“郡主你就是太瘦了。”

这边谢清在打扮,那边的谢采苓也在打扮。她将自己的衣服摊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的往身上比划。看着看着她就是泄气,这些衣服都比不上谢清的好看,偏偏她还要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清丽脱俗冷艳高贵的才女姿态,不能穿得太华丽。这样一来肯定会被谢清比下去的,真是气死人了。

最后她还是穿了件绿色的衣裙,头上带上了司马湛送的簪子。心说既然不能比谢清打扮的更艳丽,不如就清丽到底,有了谢清艳俗模样的衬托,自己就会更加出尘。

她想的是挺美的,可是在看见谢清的那一刻,她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恼火。因为谢清的打扮一点都不艳俗,反而看着十分冷艳。就像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一样,美丽又清冷让人有一种距离感。

谢清轻飘飘瞥了一眼谢采苓,笑道:“五妹也真是的,元宵佳节里也穿的这么随便,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亏待了你呢。”

谢采苓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就见谢清一脸嫌弃的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道:“妹妹就坐这辆马车去?唉,若是不嫌弃,还是坐我的吧。”

谢采苓转头望去,就见谢清四匹马拉着的华丽郡主马车出现了。无论是体积还是外形,谢采苓的马车被比得一无是处。四匹马拉车是诸侯郡主等有爵位的人才能拥有的,像谢云这样的大官也只能坐三匹马拉车,当然谢采苓这样的庶人只能坐一匹马的。

不过她将来要是能嫁给皇子,也能坐四匹马拉车,并且车架比郡主的还要华丽。只是此时此刻她还只是个庶人,所以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屈辱的坐谢清的马车去,二是像个丫鬟一样坐一匹马拉车跟在谢清的车架旁边。

这两个选择都很折磨人,最后在谢清的催促下,她还是选择了和谢清同乘。坐在舒服宽敞的马车里,谢采苓安慰自己,这是暂时的,她以后一定会把谢子岚踩在脚底下。

谢清可不管谢采苓是怎么想的,她心里想的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纪玉。照理说这是年轻人的聚会,纪玉他不管是是年纪还是身份都是可以来参加的。就怕他又犯傻,白白错过了一次相见的机会。

咦?什么叫相见的机会?谢清晃晃自己脑子,快把这种可笑的念头丢掉!

然后她就带着这种可笑的念头下了马车,和谢采苓一起走进了别院。

她们来的虽然不算晚但也绝对不算最早,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两人一踏进大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首先看到谢清,男人都在想这个美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女人都在想这个女人是谁?穿得如此奢侈。

之后才注意到了京都著名的才女谢采苓,然后后知后觉的想,她旁边这位不会就是传言中的康宁郡主吧?样子与传言有很大的不同啊。

见大家都在注意谢清,谢采苓面色微僵,很快露出完美的笑容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我的四姐,她可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康宁郡主呢。”

真是她?!

这下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向谢清的眼神都变了,一个逃过婚还上过战场的女人,长得再好看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偏偏有些男人心里还在可惜,可惜谢清是个郡主,她若只是个普通庶出女子,弄回来做小妾也是不错的。

谢清翻了个白眼,就往前头走去。身份这种东西虽然很多人不屑,但是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比如排座位的时候就只有按照身份来排大家才不会有意见,是以谢清一路向前一直走到女眷最前面几张桌子后头坐下。

然后扭头对着众人粲然一笑,N瑟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斗争,谢清这一笑,成功的把在场百分之八十的女人惹毛了,还有百分之二十是婢女。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不就有个郡主的头衔嘛,瞧把她给N瑟的。在场就有一个女人按捺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谢清道:“哟,这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康宁郡主啊,我瞧着怎么有点不像呢。”

谢清很淡定的道:“你觉得哪里不像?”

“还能是哪里?”那女人笑得跟个喇叭花一样,“还不是没有郡主该有的那种尊贵之气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不管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不好笑得,都笑了两声。

谢清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那个女人道:“这位大姐看着眼生,不知是哪座府上的千金?”

大姐?那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也只不过比谢清大两岁而已……

“噗嗤……”这下大伙都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道:“我是大理寺卿之女周茹。”

“原来是周大姐。”谢清点点头道:“不知陛下可有封你个郡主之类的头衔?”

“没有。”周茹一脸的不屑道:“我又没上过战场。”

“原来如此。”说到这里谢清突然变了脸色,她大声道:“那又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可以擅自议论陛下亲封郡主的?本郡主的郡主之位是陛下下了圣旨盖了玉玺亲封的,你敢说本郡主没有郡主的尊贵之气?”

周茹脸色煞白,脑子都懵了,她想不到谢清一个庶女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她又惊又怕心里还不服气,但一个字也不敢说,眼看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罢了。”谢清宽容大度的道:“念在你没有教养的份上,罚你一巴掌就算了。”

“你……”周茹惊怒的指着谢清,“你敢。”

“还敢威胁本郡主?”谢清微微一笑,“两巴掌。”

在场的男人们虽说都自称怜香惜玉,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谢清的霉头,万一谢清告到陛下那儿去了怎么办?而且那个周茹也不是什么值得怜香惜玉的人。

就在周茹急得要哭的时候,场中站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梳着整齐又飘逸的头发,对着谢清温柔一笑道:“周茹姐姐不懂事,郡主呵斥过了她也知道错了,这巴掌不如就免了吧。”

此女子长得甚是标志,她一说话对面的男子一个个骨头都酥了,都开始附和起来。谢采苓暗暗拧着手帕,要说比起谢清她更讨厌这个颜菲,明明都是京都闻名的才女,偏偏大家都说她才貌无双,却只说自己文采不凡。

谢清看她道:“你又是哪一个?”

颜菲笑道:“小女子颜菲,还请郡主给我一个面子,饶了周茹姐姐吧。”

真不愧是才女颜菲,看这副做派。看她多么善良,竟然为了别人和康宁郡主这样的人说话。

谢清在谢子岚的记忆力好像听过这个颜菲的名字,不过她不熟,再说了她现在心里不痛快谁也不想开心。谢清冷冷的道:“我不想给你面子,琥珀。”

琥珀:“奴婢在。”

“既然周大姐不肯自扇耳光,你就去帮她一把吧。”

“是。”琥珀低眉顺眼的走到周茹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道:“郡主如此尊贵,可不是谁都能放在嘴上说的,还望周姑娘今后长点记性。”说完啪啪两巴掌把周茹都给扇懵了。

颜菲的身体微微颤抖,谢清这两巴掌哪里是打的周茹,分明就是在打她颜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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