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王子乞颜力微不日便要来大荣京都,说是来见识大荣的繁荣促进两国之间的友好的。事实上是因为前不久大荣国内天灾人祸战乱不断,蒙古人自认为等到了机会,正准备发兵从中捞点好处。可谁知大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反叛平了,这让已经集结兵马的蒙古黄金家族乞颜可汗很是尴尬。
为此大荣皇帝陛下元德帝还特意国书一封前去问候,问问乞颜可汗怎么了?集结这么多兵马是准备去打猎吗?
乞颜可汗在大帐里郁闷了好几天,最后决定派一名王子前去大荣。带上草原的马匹兽皮去大荣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顺便迎娶一位大荣的好女子。
谢清听完后愣了许久,问道:“想趁火打劫没成功,现在又想空手套我大荣的好姑娘?”
大公主在凉亭坐下,笑道:“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嘛,不论草原人和中原打成什么样,只要他们一服软,中原的朝廷就立刻把他们当个宝。金银财宝美女什么的,上赶着往草原送。”
谢清最看不惯这种事情了,她瞄了眼大公主,试探性的道:“你好像对草原的男人很感兴趣啊?”
大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谢清,“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草原男人好。”谢清道:“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嘛,你就不动心吗?”
“噗嗤……哈哈哈哈……”大公主被谢清的语气逗笑了,坐在谢清对面笑得前仰后合的,指着谢清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你我之间还拐弯抹角什么?”
“那我就说了啊。”谢清舔了一下嘴唇,看着大公主道:“要是你喜欢不如告诉陛下,招了那个乞颜力微做驸马,就让他留在京都好了。”
“嗯?”大公主被谢清的话惊到了,语气复杂道:“你怎么敢这么想,我已经成亲了。”
“……”谢清忍不住偏过了头,心说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你是个有夫之妇了。
这件事谢清和大公主也只是随便说说,两国和亲这种大事还轮不到她们做主。谢清估摸着这次大荣说不定也和以往一样,随便找个美貌的宫女封个公主的头衔然后嫁过去。大荣历来的传统也是这样,那群草原来的傻子还把个宫女当宝,欢天喜地的带回去成亲生孩子,完全忘了他们草原讲究的高贵血统不容玷污。
选宫女嫁过去还有个好处,就是真正的公主往往奢侈娇纵,但宫女不会,宫女只会让草原男人体会到什么叫做贤妻良母。对大荣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大荣女人都是那么逆来顺受呢,谢清真想让这位王子感受一下大公主的厉害。
大公主也很神往,虽然不能嫁去草原也不能招驸马,但是两个人进行几次深入而友好的交流还是可以有的。谢清支持她的决定,“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干,需要配合就告诉我,我帮你准备。”
大公主笑得不行,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谢清这么说得来的人。她可稀罕谢清了,拉着谢清的手道:“真是好姐妹,你放心,我试过之后要是觉得可以,我就让你也试一回。”
谢清一头的汗,把头摇得跟癫痫似的,“不不不,你自己开心就好,不用想着我,真的……”
在这个莺飞草长百花盛开的季节里,蒙古乞颜力微王子带着来自草原的礼物来到了大荣都城。一路上他见识到了大荣不少雄伟的城池,可眼下他还是被大荣都城的城墙给震撼到了。大荣有如此高大雄伟的城池,难怪草原人民一直不能打败汉人。
来迎接他的是大荣的太子,太子坐在东宫的车辇上,身穿黑色朝服一脸威严的看着乞颜力微。两人对视良久,太子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乞颜力微和太子一起从各自的车辇上下来。然后都挤出一张笑容满面的脸走到了一起,太子道:“王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去鸿胪寺歇息,明日大荣皇帝陛下会在宫中为王子设宴接风洗尘。”
乞颜力微住进鸿胪寺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早就听说大荣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很爱干净,每天都洗澡,他原本还不信。可他刚刚和太子靠得近,竟然在太子身上闻到了香味,这太可怕了。
他此次来大荣是有任务的,就是要迎娶一位真正的大荣贵女。临走前父亲说了,绝不能再让大荣用一个宫女给忽悠了,为了讨得大荣贵女的欢心,他必须将自己洗干净,还要熏香。
池青搬到公主府后就再也没有回谢府,只是让人去谢府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胡氏现在对谢清是又恨又怕,能和谢清离得远她比谁都高兴,巴不得永远碰不到谢清。
春芳斋新进了一批螺子黛,谢清和大公主准备一起去买点。这螺子黛产自西域,描眉最是好看,每年只有皇宫里才得一些进贡,这些给娘娘们用都不够,公主们就更得不到了。
这玩意虽然稀少,但有钱总是能弄到的。每年都有人中原的商队去往西域收购螺子黛,然后运回大荣高价卖出。一般人家肯定是买不起的,只有王公贵族才能肆无忌惮的用。大臣家的女眷都不敢用,虽然他们并不缺钱,但是有人看他们不爽非要参他们,他们还真不好解释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春芳斋的老板毕恭毕敬的站在谢清和大公主身边,两位公主殿下光临本店,不得不小心伺候着。身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香茶蜜饯,大公主拿着一只黛笔道:“子岚你凑过来点,我给你描上试试。”
谢清把脸凑过去,大公主一手捏着谢清的下巴,另一只手仔细的给谢清描眉。描完之后她把镜子递给谢清看,“瞧瞧你自己,好好的一个大美人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谢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公主给她描的眉型十分大气,不似一般女子弯弯细细的蛾眉。这眉毛画得稍微有点粗,末尾处收细微微下去又上翘,眉眼处显得一片凌厉。
大公主问道:“好看吗?”
“好看。”谢清由衷道。
老板陪着笑道:“这是本店第一批最好的螺子黛,只有两位公主这样的贵人才配得上。”
大公主笑道:“就你会说话,好吧,这些螺子黛本公主全要了。”
“哎,好嘞。”
大公主道:“春芳斋的螺子黛是最好最多的,趁早在他们家买了,也省得去别家了。”
两人买了螺子黛正在闲聊顺便看看胭脂水粉,就听前屋一阵吵闹声。大公主翻了个白眼道:“春芳斋的老板就是太小气了,什么人的生意都做,搞得店里乌烟瘴气的。”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闯了进来,边往里面走还面说:“我本皇子倒要看看什么人那么阔气,把店里所有的螺子黛全包了。”
五皇子定睛一看,就见大公主和谢清坐在桌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
“原来是二位姐姐啊。”五皇子瞬间转变态度,“我说今天这春芳斋怎么这么不一样呢,那叫一个蓬荜生辉……”
谢清尝了块蜜饯道:“五殿下不要叫错了,我可没有殿下岁数大。”
“是是是。”五皇子笑得一脸谄媚,“你是妹妹,是妹妹。”
大公主瞥了眼跟在五皇子身后的谢采苓,懒洋洋道:“这是带谢小姐来买螺子黛呢?”
“是呢。”五皇子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对女人还是大方的,“采苓描眉的青黛太普通了,所以……”
谢采苓就和京都其他官宦人家的女子一样,家里不给买螺子黛。她又正是爱美的年纪,最喜欢这些别人没有的化妆品了,她自己不能买就想着让别人给她买,于是就撺掇五皇子来了。谁知到了春芳斋却被老板告知螺子黛已经卖完了,而将螺子黛买完的人却是谢子岚。
谢采苓看着谢清用螺子黛描好的眉毛,真好看啊,若是自己也能用螺子黛,肯定比谢子岚好看。
大公主一向看谢采苓不顺眼,听了五皇子的话她道:“那真是不巧,这店里的螺子黛我们已经包下了,你呀去别家吧。”
五皇子在大公主面前一直乖得跟个猫似的,听了这句话立刻就打算带谢采苓去别家。谢采苓却不甘心,她对着谢清笑道:“四姐有这么多的螺子黛,可否分给妹妹一点呢,妹妹长这么大还没用过螺子黛呢。”
瞧着谢清望过来的眼神,谢采苓心中有些得意。谢清肯分她螺子黛她也就不用讨好五皇子了,谢清不肯分她就可以说谢清做了公主就忘了本,抢自己嫡妹的东西。大公主和五皇子是皇家人最重礼教规矩,她就不信她们不会对谢清有意见。
谢采苓话一出口五皇子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以前怎么没发现谢采苓这么没眼色?就听大公主冷笑一声:“你要她分给你?她可没有螺子黛分给你。”
“这里的螺子黛都是被本公主买下的,本公主喜欢子岚愿意分一半给她,你是什么东西?也要来分本公主的螺子黛?”
谢采苓吓了一跳,脸色立刻苍白起来。谢清给大公主递了盏茶,“何必同她一般见识,没得落了你的身份。”
谢采苓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为什么会这样?谢子岚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明明自己才是谢家尊贵的嫡女,她谢子岚只是个小妾生的卑贱货,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她到底年轻,情绪遮掩不好,大公主看出来了,就道:“五弟啊,往年这春芳斋的螺子黛都是你大姐我一个人来买,今年和子岚一起来了,螺子黛就不太够用了。你不一直说要对姐姐好吗,这就给你个机会,给我把别的店的螺子黛都搜罗来。”
五皇子去给大公主搜罗螺子黛去了,谢采苓的螺子黛注定没了。他们走了以后,大公主嫌弃道:“就谢采苓那个鬼样子,送去蒙古我都嫌丢人。”
谢清觉得不至于,谢采苓再怎么样也比个宫女好吧。她安慰大公主道:“跟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没看见我都懒得搭理她嘛。”
第二天中午元德帝在宫中宴请蒙古王子乞颜力微,凡四品以上官员命妇都要到场,谢清和大公主一起坐在女眷的前面,再上面坐的是太子妃。大殿内钟鼓琴瑟丝竹管弦绕耳,眼下乞颜力微和元德帝都还没到。
大公主凑到谢清耳边道:“待会儿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看看这乞颜王子是不是如传闻中一般俊美。”
谢清表情淡定非常,看着不像是和大公主讨论男人,而是在讨论什么诗词歌赋一般。她道:“能有多俊美?我听说草原人不爱洗澡,小心被他身上的味道给熏着。”
大公主立刻面露陶醉之色,“男人味,男人味啊……”
谢清:“……”
大太监马桑喊道:“陛下驾到!”
在场所有人起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元德帝一身玄色帝袍执着皇后的手过来,充满威严的一笑:“众爱卿免礼。”
众人刚坐下,外头就有人通传,“蒙古王子乞颜力微觐见!”
紧接着就有一队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人穿着一身绣着金边的少数名族服装,头上辫着小辫子的头发都束在了脑后,露出一张小麦色英俊的脸来。
谢清清清楚楚的听见身边的大公主呼吸粗重了一些,“啊……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谢清一脑袋的非洲象,大公主的话她真的没法接。
乞颜力微伸手按在胸口道:“蒙古王子乞颜力微拜见大荣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元德帝道:“王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入座吧。”
乞颜力微落了座,刚和元德帝没客气几句,他就感觉背后一凉,好像被恶狼盯住了一样。他在草原警惕惯了,立刻顺着视线就望了过去。然后他就看见对面坐着的一群女人里,一个穿着异常华贵的女子正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是那么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