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大公主道:“听说那天宁锦红带着个丫鬟就偷偷出了门,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谢清心里的感觉更强了,宁锦红一个大家闺秀出个门还要偷偷的?必定是要去做什么人越少知道越好的事,或者是去见什么人。她是个大家闺秀黄花大闺女,太子又是个有妇之夫,两人见面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去见了太子,或者还没有见到太子就发生了什么,人就一直没回来。
自从来到京都这种讨厌而又烦人的事情就特别多,谢清对这个地方说不出的反感。还是想办法尽早把纪玉弄回来,两人成亲之后就让纪玉辞官,然后去别的地方生活。反正纪玉当将军的俸禄又没东海侯的多,有没有无所谓。
大公主喝着茶道:“最近京都的事一茬一茬的发生,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能有什么大事?”谢清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跟你这个大公主又没有关系。”
“也是。”大公主笑了一下,“我就是太闲了,总待在京都,无聊得很。”
要说大公主的运气实在不错,在她要回去的时候雨就停了。谢清送她到门口,大公主道:“快别送了,又不是难得来一次的人。”
“该送还是得送的,不如别人会说我没有礼貌。”
“在我面前还说什么礼貌。”大公主点了一下谢清的额头,笑道:“快进去吧。”
两人正说着,这时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在谢清家门口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位膘肥体壮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一下来就对着大公主道:“公主快跟我走,陛下召见我们。”
听这说话的口气俩人还挺熟悉,但拒谢清对大公主的了解,这男人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大公主喜欢的男人是像乞颜力微一样年轻英俊充满活力的,这个男人长得磕碜不说,看着也不像什么有活力的。
很快谢清就知道了答案,大公主对谢清道:“这位就是我的驸马,武昌侯。”
哦~原来是驸马爷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谢清忍不住肃然起敬道:“久仰久仰。”
这武昌侯也挺幽默,立刻道:“哪里哪里。”
这位就是那句要想生活过得去还得头上一点绿的真实写照,谢清认识了大公主这么久,竟然才认识他。据说他家里美妾如云,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自在,和大公主之间的友谊也是异常深厚……
咦,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连绵多日的雨天终于结束,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夏天来了,谢清叫了裁缝在家里,开始裁制夏衣。冬天的衣服难免臃肿些,只有夏天的衣服才能体现出大袖子真正的美。
到了换季的时候不仅谢清要做衣服,府里的下人们也要做新衣。谢清还想着给纪玉做几套寄过去,他这样的糙汉一个人在边疆,应该是想不起来做衣裳的。怎么说自己也接受了他的手镯,也不能看着他继续这样糙下去了。
京郊的一处山上,多日雨后终于放晴,有不少农民背着箩筐往山上走。雨停了山上的各种菌类山珍正是长得好的时候,趁这个时候多采点,也能小赚一笔。
山民背着箩筐不时翻扒一下草丛,时不时从地上挖出几朵菇。满是泥泞的山路又湿又滑,十分难走。走了半天就出了一身汗,直起身子喘口气时隐约看见前面有一片白白的东西。他心中一喜,这么大片的菌子可不容易碰着,看来今天能早点回家了。
赶紧往前走了几步,那白色东西的全貌就露了出来。眼睛越睁越大,恐惧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爬遍了全身,惨叫声终于脱口而出。
“呃啊!!!”
京兆尹带着衙役和仵作赶到了山上,在山上发现尸体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若是在别的地方这种事倒也劳烦不到他这样的官,可现在刑部有三殿下盯着,这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事没事就到京兆尹府衙来转悠,害得他一天到晚战战兢兢的。
发现尸体的是个老农,京兆尹被人扶着走到尸体边上之后,捂着嘴瞧了一眼,道:“这是下雨天被冲出来了,仵作去看看,是怎么死的。”
仵作走过去拿了器具蹲下,往尸体脸上一看,有点可惜的想这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呢。尸体表面皮肤全是暗褐色的网状条纹,些许地方还有淡绿色的水泡。按照平时这人至少死了有半个月了,但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尸体腐败的要快一些,所以人死了应该只有七八天。
仵作先看头部和脖颈,脖子处有很深的勒痕,死因应该是勒死,他继续往下看,腹部微微隆起,身手触摸按压了一下。作孽哦,还是个怀有身孕的。
仵作站起来道:“大人,这女子是被人勒死的,十六七岁的样子,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
“哦?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杀害了?”京兆尹也凑过去看,“这衣裳料子很好,不像是死了这么久没人知道的样子。”
他凑近了去看尸体的脸,突然脑子一炸,惊呼道:“这……这是……宁小姐!”
宁锦红死了,死在了荒山野岭上。根据死期她出门的那天就被人杀了,户部尚书一家去辨认尸体的时候哭得都瘫在地上了。宁家不是什么人丁兴旺的人家,女孩儿又只有宁锦红这么一个。宁锦红从小就是家里人的眼珠子,结果被发现死在了山上,肚子里还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让宁家人怎么不崩溃了。
户部尚书回去以后得第一件事就是把宁锦红院子里的下人抓起来拷打,小姐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怎么能不知道?拷打的结果就是,唯一可能知道真想的贴身丫鬟小绿也跟着小姐一起出门失踪了。
这件事闹大了,全京都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事的。户部尚书老泪纵横的跪在元德帝面前,求陛下给他做主。户部尚书是老臣,元德帝不能坐视不理,立刻把司马湛招进宫,要他尽快查明真相。
谢清知道这件事又是大公主告诉他的,这么一想她的消息真的很闭塞。不管京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都是最后那一批知道的。大公主翻着白眼道:“谁让你整天不出门,没事就出去转转,能知道不少好玩的事呢。”
谢清不觉得出去有多好玩,她只觉得无聊。
谢清没想到宁锦红已经怀了身孕,这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只是她不明白,宁锦红为什么会死?她去见太子,然后就失踪了,这些天宁家人都找疯了,太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太子是知道宁锦红消失的原因的,或者说宁锦红就是太子杀的。
杀一个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呢?
“你怎么了?”大公主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谢清道:“事情怎么样了?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京兆尹什么都没查出来,父皇把这件事交给老三查。”大公主道:“看来父皇是真打算重用他了。”,
谢清可不这么觉得,这件事司马湛查不出来是他无能,查出来了得罪皇后和太子。可以说这是个死局,他是有多倒霉才会摊上这种事?
想了想谢清发现,司马湛的运气好像一直很差,基本上有坏事都会扯上他。
谢清在心里同情了他一把,有机会一定要建议他去庙里烧香。他这么倒霉,很可能是冲着什么了。
司马湛现在是焦头烂额,查案应该怎么能?正常程序就是差死因,再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寻访一下附近有没有人看见了什么。如果都没有,就去查宁锦红怎么出门的,要去见谁,她有什么仇人。
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宁锦红自己出的门,要见谁不知道,她也没什么仇人,也没人看见她发生了什么。除了知道掐死她的是个成年男人,其他一无所知。这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宁家人每天都要找他几次问他案子的进展,问不到就哭就闹就骂人。
可怜司马湛,年纪轻轻就愁出了几根白头发。他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短短几天自己就老了好几岁。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宁家人在自己这儿得不到满意的答复,转身就去元德帝面前哭诉。元德帝被烦得不行,又不能凶他们,于是就只能把气出在司马湛身上,隔几天就把司马湛叫进宫里一顿臭骂。
这天元德帝终于受不了户部尚书一个老男人总是对着他哭了,他把司马湛叫进宫里一顿臭骂。骂他无能,骂他不用心,并且说如果司马湛在五天之内不能破案找出凶手,就要治司马湛的罪。
司马湛黑着脸出了宫,转身看着宫门,司马湛冷冷的想,要是查案的人是太子,元德帝就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不论他心里有多不平衡,案子还是得查,还是得在五天之内查清。之前花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头绪,又怎么可能在五天内就查清楚?司马湛心事重重的走在街上,然后就看见了从三清观回来的谢清。
最近有个很有名的三枯道长进京了,大公主非要拉着她去三清观见这位三枯道长。谢清想着漂亮的夏衣已经做好,总是待在家里没人看,于是就跟着大公主一去去了三清观,狠狠地秀了一把自己的奢侈加美丽。
司马湛看着谢清走过来,心跳的频率都变了。他迎过去,笑道:“这么巧,在街上都能碰见公主。”
谢清见到司马湛,见他果然憔悴了许多,心里对他的同情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回礼道:“三殿下。”
司马湛见谢清身边的下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就道:“公主出来采买吗?”
“不是的。”谢清道:“我陪大公主一起去了三清观,这都是在三清观附近买的东西。”
“这样啊。”司马湛道:“相请不如偶遇,我请公主喝杯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