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立刻僵住,露在外面的眼睛飞快的闪现一丝决绝，就要往剑锋上撞。剑立刻移开,然后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一个手刀就斩在了黑影的脖子上。
黑衣人立刻倒下。
黑暗中的动静平息之后，烛火的光亮照在了屋子里。司马湛从阴影处走过来，冷漠的看着那个昏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他道：“把他绑起来。”
几个人将黑衣人绑起来之后,司马湛蹲在地上,伸手就将黑衣人脸上面巾拉了下来。司马湛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因为这个人是如此的熟悉。
在他和太子的关系还不错的时候,经常都能看见这个人出现在太子身边。他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下属江涛,也是武功最高的那个。
和宁锦红有奸情,后来又杀了宁锦红的人是太子。司马湛自嘲的笑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呢？在京都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太子还有谁？太子和那么多女人搞在一起,多个宁锦红又算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把他查出来。谋杀一品尚书的嫡女，这样的罪名就是父皇也帮不了他。他这太子之位算是当到头了,若是父皇饶了他,岂不是让天下的臣子心寒？所以元德帝不可能饶了他。
司马湛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江涛,无数的念头浮现在心中。太子倒下了,其余皇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除了自己父皇还有别的选择吗？司马湛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吩咐道：“去通知宁家人,就说杀害宁锦红的凶手找到了，让他们天亮了立刻进宫面圣。”
“准备好马车。”司马湛道：“天一亮我就要进宫见陛下。”
司马湛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一旦太子和皇后知道自己抓住了江涛,事情就不会这么容易了。皇后那个女人的手段,他太了解了。若不是夜里宫门落下进不来出不去，他真想连夜就进宫。
天亮之后宁家人全都等在宫门口，和不少等着上朝的大臣们站在一起。宫门缓缓打开，大臣们一个个的从他们一家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宁锦红未婚怀孕被杀的消息整个京都是无人不晓，抱着看戏的心态他们也想知道后续发展。
司马湛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江涛进宫见元德帝，此时太子还在东宫里等消息。他给江涛的任务是把宁锦红的尸体偷出来，然后再毁掉，但是夜里宫门落下消息进不来，他也只能干等。只是他心里的焦急难消，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清早穿戴好准备上朝的元德帝听到马桑的传话，心里还很是惊讶了一下。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五天后拿司马湛出气的准备了，谁知司马湛这人就得逼迫着，这一逼不到两天就把凶手给找出来了，还真是动作迅速啊。
“那还上什么朝？又没什么大事。”元德帝自己伸手拽了拽衣服的领子道：“你去告诉那群大臣来御书房，今儿早朝就不用上了。”
“是。”
元德帝早饭也不吃了，风风火火就来到了御书房，见到了等待已久的司马湛。他见司马湛脚边的地上还躺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笑道：“这就是凶手？”
司马湛躬身道：“父皇，且听我道来。”
“哎，等等。”元德帝坐在龙椅上，伸手指着门口道：“等人都来了再说。”
不一会儿朝臣和宁尚书一家都来了，元德帝喝着浓茶提神道：“你说吧。”
“是。”
司马湛先是恭敬的对着元德帝行礼，然后道：“自父皇让儿臣负责这件案子之后，儿臣仔细探查，发现以下几处线索。”
“一，宁锦红虽然是在外面被人杀害，但身上的首饰财物并无减少。且衣衫整齐，浑身上下并无伤痕，这就排除了见财杀人和见色杀人这两点。”
众人都点点头，元德帝道：“不为财也不为色，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当朝尚书的嫡女呢？”
“父皇稍安勿躁，且听儿臣接着说。”司马湛道：“上面说的话里，我说过宁锦红身上没有伤痕，且没有中毒，试问一个少女在野外遭遇人掐脖袭击又怎么可能不反抗？反抗了又为什么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这就说明了，杀她的人她认识，她并没有防备。”
户部尚书红着眼睛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是熟人杀了我家锦红？”
“是。”
司马湛确定道：“那日查问宁家下人，得知宁锦红那天是自己出门，并且故意不带侍卫下人，仅带一名贴身丫鬟出门。如此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再根据宁锦红身怀有孕，她要去见谁不言而喻。”
户部尚书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但司马湛说的也是事实，所以他直接憋着继续听。
“一个怀孕的少女要出门见情郎，后来又被一个熟悉且信任的人杀死，那么这个凶手是谁也就不用说了。”司马湛道：“毕竟一个大家闺秀是不太可能和自己家人之外的人那么亲密，而宁家人也不可能会杀了宁锦红。”
宁夫人已经哭了起来，户部尚书扶着自家夫人的手，咬牙切齿道：“那个畜生是谁？”
司马湛转了个身面对着元德帝道：“宁锦红的情郎杀了宁锦红，却对她身上珍贵的首饰视而不见，可见家世很好。并且看宁锦红平时交往的圈子，所认识的人皆是京中贵胄，以宁锦红的家世，京中年轻公子谁不想娶？那个人宁愿杀了宁锦红和她腹中自己的孩儿，都不能暴露自己和宁锦红的关系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绝不能娶宁锦红。”
“什么样的人才不能娶宁锦红呢？已经娶有正妻，并且正妻身份不在宁锦红之下，而且极重自己名声的人才会如此。”
司马湛把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过滤。京都的年轻贵胄子弟里，有哪些是娶了身份高的正气，并且风流而且出事那天还出过门的？
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元德帝道：“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快说出来。”
“并非是儿臣有意卖关子而是这个人儿臣不敢抓。”司马湛道：“儿臣利用这些线索查了那日雨天出去过并且有可能见过宁锦红的人，然后儿臣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个结论太过惊人儿臣不敢说出来。于是儿臣又用了另一个方法查证，这个方法就找三枯道长来算孩子父亲的身份。”
这件事元德帝也有听说，他伸长了脖子道：“道长他算出来了？”
“不，找道长只是一个幌子。”司马湛摇摇头道：“儿臣故意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就是想要那个人听到。听到之后那个人必定惊慌，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三枯道长作法。儿臣派人白天夜里的守着宁锦红的尸体，就在昨天夜里果然有人前来盗尸。”司马湛指着地上的江涛。
“就是他？”
元德帝看着江涛觉得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何人？”
“父皇。”司马湛道：“此人乃是太子府中的侍卫。”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准备好痛骂凶手的宁家人也说不出话来。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竟然能牵扯到太子。
元德帝一拍桌子道：“司马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司马湛跪在地上道：“但这就是儿臣查出来的实情，儿臣不敢说谎。”
之前是怎么查的，司马湛说得清清楚楚一点破绽也没有。元德帝就是想维护太子也做不到，毕竟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他要是这样包庇自己的儿子，那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来人。”元德帝声音有些虚弱的道：“宣太子。”
大公主急匆匆赶到谢清的府上，一路小跑着道：“有好戏看，有天大的好戏看！”
谢清正学人插花呢，听着大公主大喊大叫，她一剪子把一束花剪成了个光杆司令。“什么事这么兴奋？”
“快随我入宫，老三他找到杀害宁锦红的凶手了。”大公主拽着谢清就跑道：“这么大的热闹千万不能错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热闹了。”
“哎你等等。”谢清手里的剪子都来不及放下，“我鞋子都快掉了。”
谢清被拽着上了大公主的马车往宫里去，杀宁锦红的人是太子，谢清敢确定。但以她对太子和皇后的了解，他们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古代又没有检验技术，很多事情都做不了证据的。万一司马湛被皇后和太子倒打一耙，那可就遭了。
到时候司马湛再把自己供出来，说主意都是自己出的，皇后和太子还不把自己可吃了？
谢清手拿剪刀坐在马车里，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大公主那有些少年白的车夫掀开帘子道：“公主，到了。”
谢清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绝妙的主意形成。她看向车夫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嘴里忍不住发出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大公主被她笑了浑身一抖，“你怎么了？看上我这车夫了？”
她们两个死皮赖脸的进了御书房时，太子已经到了。此时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太子满头大汗，看着就想要招了。大公主在谢清耳边小声道：“没想到凶手是太子，这下皇后可要气歪鼻子了。”
“皇后到！”
皇后一来太子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这些年来他干了多少混账事，每次都是皇后帮他化险为夷。在他眼里母后就是万能的，只要有母后在自己就不可能会出事。
皇后穿着华丽的拖地宫装，仪态万千的走了进来。全场所有人除了元德帝，都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陛下，臣妾听说有人在此污蔑太子，所以忍不住就过来看看。”皇后在元德帝身旁坐下。
司马湛冷静的道：“证据摆在眼前，是不是污蔑，可不是皇后说了算的。”
“呵，当年跪在本宫脚底下哭喊的小子，如今也敢对本宫这么说话了？”皇后冷笑道：“这不就是白眼狼吗？”
司马湛双手捏着拳头，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最恨，最想弄死的。等他扳倒了太子，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元德帝无奈道：“证据确实充足，皇后说话也要讲道理？”
“证据？”皇后扭身道：“什么证据？本宫怎么不知道？”
“娘娘不知道，儿臣可以告诉您。”司马湛心觉这没什么纰漏，太子抵赖不得，于是就将自己刚刚的推论说出来，以及展示江涛这个证据。
“你说此人是昨夜被逮到的，有什么证据吗？这个人已经失踪好多天了，太子也找了他好多天。”皇后轻轻摸着自己的护甲道：“依本宫看，分明就是你蓄谋已久，绑了太子的侍卫，就为了在今天污蔑太子！”
谢清真想给她鼓掌，皇后这个女人是她见过的，最会把死的说成活的的女人。
司马湛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但还耐着性子道：“是不是昨夜抓获，刑部自有人证。”
“刑部都是你的人，万一你们串通好了怎么办？”皇后拽着元德帝的袖子道：“陛下，若是有刑部之外的人能证明此人是昨夜在刑部被抓获，那臣妾就无话可说了。”
元德帝也是不想定太子罪的，他就对司马湛道：“是啊，有吗？”
昨夜的行动是秘密进行的，怎么可能让别人在场？司马湛道：“没有，但是……”
“没有！”皇后大声道：“陛下您听见了吗，他说没有，也就是说除了他和他的人，没人能证明此人是昨日被抓获。这个侍卫真的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太子又怎么可能让他去盗尸呢？陛下，这是有人在陷害太子啊。”
太子也跪在地上哭道：“父皇，儿臣一向是规规矩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呜呜呜呜呜……而且那时儿臣还在禁足，怎么可能出宫，又怎么可能会和宁锦红见面？”
是啊！那时候太子确实在禁足。
见元德帝态度动摇，司马湛道：“父皇，儿臣之前的推测，都与太子吻合，而且那天太子确实偷偷出了宫……”
“都吻合不代表就是太子，依本宫看你就是蓄意陷害太子。你以为扳倒了太子，皇位就是你的了吗？痴心妄想！”皇后的声音异常嘹亮，“你这样心思恶毒的人，本宫见得多了，亏太子还拿你当亲哥哥对待，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司马湛恨不得冲上去撕了皇后的嘴，皇后梨花带雨的扑在元德帝身边道：“陛下，诬陷太子该当何罪？”
元德帝抬眼看着司马湛，在坐群臣尽皆沉默，这种局面可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元德帝道：“诬陷储君，乃是……”
“陛下。”
元德帝的话被人打断，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谢清。谢清站出来道：“臣女有话说。”
大公主惊呆的看着谢清，一个没注意谢清就跑出去了，她想干嘛？司马湛看着谢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谢清道：“臣女在外征战的时候，曾遇一高人，高人告诉过臣女一个查证未出生胎儿父亲的法子。今日局面僵持不下，若能证明宁锦红腹中胎儿生父不是太子殿下，那么太子的冤屈自然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