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庄的环境很好,除了不能一人一栋大宅子之外,一切都不比在京都差。行李房间自有下人们收拾,谢清只需要和大公主坐在一起闲聊就可以了。大公主吃着蜜饯道:“怒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谢清点头,“是。”
“来这里就是玩的,那些男人们没事就拿着弓箭去打猎,咱们女人呢就负责看他们打猎。”大公主笑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对于你这样第一次来的可能有点新鲜。怎么样,没见过那么多男人骑着马为了一只猎物追逐吧?”
“确实没看过。”谢清端着凉茶道:“不过我看过几十万男人在一起相互砍杀的。”
大公主:“……”
这个话题要是聊下去,估计能把大公主聊吐了。她很自觉的转移话题道:“不仅有从京都来的人,这里还有一支草原部落,避暑山庄的猎场平时就是由他们负责打理。”
谢清奇怪道:“草原部落?草原部落不都是属于蒙古黄金家族管嘛,怎么帮着大荣皇家管起猎场了?”
“我也就知道一点,听说是太过弱小,在蒙古一直受欺负,所以就投靠了大荣。”大公主撇了撇嘴道:“咱们大荣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收破烂这一点我不喜欢。不管在别国混得有多惨,一到大荣就被当成了宝。”
这是统治者的个人喜好问题,谢清不做评价。她蹭了蹭下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有点心慌慌的,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大公主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要成亲了嘛。我当年成亲那会儿也是这种感觉,心里总是慌慌的,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成亲还会慌?”谢清感觉不可思议道:“我还以为你会比新郎还老道呢。”
“去你的。”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大公主止住笑道:“说真的,我成亲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样。我那时候可是个好姑娘,一门心思想着好好相夫教子。”
谢清看着她,大公主很少有这种落寞的神情。
“可惜驸马太让人失望,我忍过他一段时间,后来也想过和离。”大公主洒然一笑,“不过我想清楚了,和离了我也不全是自有的。倒不如和驸马就这样过着,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想通了也就舒服了。”
“京都里这么多的夫妻,有相敬如宾的,还有相互怨恨的,我见得多了。”大公主轻轻攥着谢清的手道:“你和东海侯不一样,你们两个是有缘分的。我看得出他很重视你,你们要好好的,不能过成姐姐我这个样子。”
谢清反握住大公主的手,勉强勾起唇角道:“嗯,我们会好好的。”
谢清穿越到古代,亲人不像亲人,朋友也少。到了快结婚之前,没想到大公主竟然像个姐姐像个母亲一样叮嘱她,这种感觉特别好,谢清伸手搂住了大公主,“你也要好好的。”
大公主眼眶有些泛红,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年轻的时候伤过身子,已不能再做母亲,就像现在这样过,挺好的。
出来狩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仅男人们一身戎装的跨上了马,女人们也都穿上了骑马装。千万不要误会,她们并不是要放飞自我去猎场上与男人们一争高下。她们只是想换身新鲜又漂亮的骑马装,继续安静的坐在那里给男人们欣赏。
谢清穿上一早准备好的骑马装,头发用白玉束发带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外面再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黑白配是最经典的搭配,谢清穿戴好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铜镜照人总是不那么清晰,一旁的琥珀都快犯起花痴了。
“公主你真是太俊了。”琥珀一边帮谢清整理着衣领,一边道:“您要是个男人,京都的女人们都得疯了。”
谢清也颇为遗憾道:“可不是嘛,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尝试一下一人一剑走江湖的滋味。”
她仔细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赞道:“少年,你真是帅呆了。”
她就保持着这种自恋的心态出去,跨上了自己雪白的宝马。豪情万丈的拉开了弓,仰头大喊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嗖~”
这根自带配音的箭射偏了十万八千里,大公主惊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啊……救命啊,有刺客!”
算了,不使弓箭也很甩。谢清骑马走到大公主身边,伸手帮她把插在头发里的箭拔出来道:“快走吧,今天的猎场需要我们。”
大公主穿着一身火红的骑马装,外面还披着件披风,头发上的束发冠是扇子的形状。一点也没有显得男性化,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女性魅力。
大公主惊慌失措下瞧见了谢清的装扮,立刻捂着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姐姐这儿有好吃的,你过来吗……”
“行了行了。”谢清翻着白眼道:“对着我浪什么?我可没那个本事。”
“这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大公主踩着马奴的背上了马,“穿着这一身,倒是把场上的男人们都比下去了。”
“这还不好吗?”谢清驱着马慢慢往前走道:“我要是把女人都比下去了,指不定她们要怎么酸呢。”
两人骑着马往猎场走,此事猎场上的人已经很多了。谢清进场之后就在找纪玉,司马湛骑马过来道:“大姐,子岚。”
大公主道:“是老三啊,看你的样子今天很有信心大丰收啊。”
“大姐就会说笑。”司马湛看向谢清道:“子岚今天的装扮很……英俊。”
“哈哈哈。”谢清被逗笑了,道:“你也很英俊啊。”
谢清随口一说,司马湛却听在了心里,他道:“晚上有篝火晚会,大家在一起吃打来的猎物。子岚你想吃什么?我去打。”
谢清一眼发现了纪玉,有些兴奋的道:“不,不用麻烦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然后她纵马跑进了猎场,和纪玉汇合了。
司马湛神色黯了黯,轻轻抿着了嘴唇。大公主看在眼里,就道:“那丫头快要和东海侯成亲了,两个人现在可腻歪了,你可不要见怪啊。”
司马湛知道她的意思,大公主故意提出两人就要成亲,并且感情很好。就想让司马湛看清现实,以免继续陷下去。只是司马湛要是能听得进去,那他也就不是司马湛了。
谢清走到纪玉身边道:“怎么样,今天能拿第一吗?”
“当然。”纪玉自信道:“你瞧好了吧,别的我不敢说,论马上功夫我认第二,在场没人敢称第一。”
这一点谢清很放心,纪玉的功夫在战场上谢清是见过的。说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就太夸张了,但是杀个七进七出却不伤自身分毫是真的。要不是他这一身的武艺,估计他也没什么机会当将军了。
要去比赛狩猎的人都进场了,纪玉对着谢清笑道:“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打。”
谢清想了想,就道:“野鸡吧,我想吃野鸡。”
“好!”纪玉张扬大笑,“你等着我。”
谢清坐到观众席,元德帝道:“纪玉那小子狩猎很有一手,若不是朕身子不适,定要进场与他比上一比。”
谢清心说就算你身体还好,再年轻个二十岁,那也不是纪玉的对手。但对皇帝可不能这么说话,谢清昧着良心道:“那是,要不是陛下不能进场,纪玉这第一可就保不住了。”
“哈哈哈……”元德帝指着谢清,“你啊你,真会说话,既奉承了朕,还顺带吹嘘了纪玉,可真敢说啊。”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人的马都在瞬间冲了出去。纪玉一马当先的跑在前头,后面的人紧追不舍。还为看见猎物,纪玉就已经弯弓搭箭。马上射箭最是考验人的水平,因为不仅要在颠簸的马背上稳住身体,还要精准的瞄准猎物再射箭,并且要保证手不抖胳膊要稳。
有的人还没有看见猎物在哪儿,纪玉的箭的射了出去。躲在树后的一头小鹿扑通栽倒在地,身上还插着纪玉的箭矢。
纪玉拿到了开门红,得意一笑,风驰电掣的就奔向了远去。会有专门的人来拾捡猎物,纪玉等人不需为此烦忧。
第一只猎物被纪玉射中,司马湛心里憋着口气,跟在纪玉身边紧追不舍,他一定会赢过纪玉的。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动物们一个个吓得撒开腿乱跑,就在此时一只成年的公鹿出现在视野里。
司马湛和纪玉几乎同时射箭,然后公鹿被司马湛射中,纪玉只射中了一只野鸡。后面的人全都在起哄,“纪玉,你准头不行了啊,怎么这鹿被三殿下抢去了?你不是号称狩猎场一霸吗?”
司马湛面上不自觉带了些笑意,不知谢清看见自己赢过了纪玉会是什么样子呢?
纪玉不好意思道:“军师她说想吃野鸡,所以我……”
“哦~”
“原来你也是个色令智昏之徒。”
“看来今天的第一没你的份咯~”
男人之间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被玩笑的也不会在意。在场的人都知道纪玉的军师是谁,也难免就拿他们打趣。唯一和众人不同的就是司马湛了,他问谢清想吃什么谢清不说,转头却去告诉了纪玉。
一只野鸡被惊得飞起来,司马湛立刻弯弓搭箭,就在这时一支箭速度极快的把野鸡舍了下来。纪玉的笑声回荡在耳边,“第二只!”
狩猎的人跑远了,留在原地的女眷们文弱书生们就在一起闲聊。大公主道:“老五和老六也去凑热闹了,就他们俩,别从马上摔下来被踩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要这么说他们,他们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没用的。”
大公主心说谢清吃错药了,竟然为他们两个纨绔说话。就听谢清道:“他们还是有不让自己被踩死的本事的。”
“噗嗤。”大公主撇过头去笑了,这人比自己还损。
说着说着,大公主有些不自在道:“那个胡氏为什么总是看着你,你又招她了?”
谢清扭头去看,就见胡氏正盯着自己,那个眼神十分的可怖。谢清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道:“我哪能招惹她?我恨不得离她十丈远。”
“我瞧着她那眼神不对劲,说不准要找你麻烦。”大公主提醒道:“你小心着她点。”
“知道。”
纪玉一个人承包了整个猎场的野鸡,有野鸡的时候打野鸡,没野鸡的时候打别的。再加上他百发百中的箭术,一天下来,他成了打下猎物数量最多,也是重量最大的人。
大家回来的时候全都是满身大汗的,身后还跟着用推车运送猎物的兵士。还在场上坐着的人一看见他们回来了,全都跑过去围观。然后对着鹿啊羊啊狼啊什么的尸体指指点点,相互说着悄悄话。
下了马大家都半跪在空地上,元德帝笑道:“怎么样,刚刚的狩猎谁赢了?”
六皇子道:“论数量肯定是纪玉最多,重量就不一定了,今天三哥猎得也不少。”
“那就称。”元德帝哈哈大笑道:“谁赢了,朕就把这把宝弓赐给他。”元德帝桌案上摆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弓箭。
皇帝一句话,底下的人就算是累死也要做到。称了好久才把全部猎物称完,马桑过去瞧了几眼,就道:“回陛下,近儿猎物数量最多的是东海后,重量最大的也是东海侯。”
“哈哈哈哈……”元德帝拿起那把弓往场中一扔,“纪爱卿接着!”
纪玉往前一步长臂一探,就将弓箭拿在了手上,他跪地道:“臣,谢陛下赏赐。”
场中的风头可谓是被纪玉占尽,司马湛默默地退至一边,看着谢清冲到纪玉身边,和纪玉相视一笑。他觉得刺眼,却又没什么好办法。谢清太聪明了,他要是使什么手段,谢清不会不知道。这并不是他想见到的,他想得到谢清的整个身心,他不想被谢清讨厌。
就在场中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走到了谢清的座位上。然后偷偷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粉末,倒进了谢清的酒壶里。
不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被人群之外的司马湛看在眼里。
司马湛看着胡氏做贼心虚离开的背影,他走到谢清的位置了前,伸手拿起了那壶被动过手脚的酒。
天色还没有黑,篝火就被点燃了。君臣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谢清倒了酒喝了一口,突然道:“谁换了我的就?”
大公主探头过来,“是不是宫女见你的酒少了,又给添了些?”
“没有。”谢清拿着酒壶道:“连酒壶都换了。”
后面一直盯着谢清看的胡氏,见谢清已经喝下了酒。身体都激动的颤抖起来,只要她谢子岚喝了,就绝对活不下来。把自己女儿毁成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这壶酒有问题,谢清便不敢再喝。大公主怕有人在就里做手脚,就道:“你刚刚喝了吗”
谢清道:“喝了一口。”
“可有什么不适?”大公主担忧的看着谢清。
“好像没什么不对。”谢清感觉了一下道:“应该没有问题吧。”
大公主松了口气,她扭头去看胡氏的方向,见胡氏低着头专心吃着东西。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大公主心里的疑惑还未消散,就听贤妃在上面惊呼:“陛下!陛下!”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就见元德帝歪倒在贤妃的怀里,似乎已经不省人事。贤妃惊慌失措的抱着他摇晃,元德帝不但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面色发青嘴角留下紫黑色的血。
司马湛冲上道:“宣太医宣太医。”
马桑连滚带爬的去找太医,司马湛黑着脸道:“来人,给我这里团团围住。父皇是中毒所致,在场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离开!”
